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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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轮到三哥当‘追逐方’，丢沙包的游戏经过长时间地重复游玩已经变成了一个和原本完全不同的新游戏。又因为这几年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香香的稀血喝，大家的实力提升地都非常快。
于是丢沙包游戏渐渐变成了实力的检测，大哥和三哥在一次次的交锋中互相切磋，勉强算……打闹嬉戏。反正只要能提高实力，什么样的游戏对大哥来说都无所谓，他更在乎自己能不能变得更强，能不能更快地追上二姐和累地脚步。
可是三哥却更想要单纯地玩游戏，他毕竟只是个小孩子，渐渐地对开始脱离‘娱乐本质’的切磋丧失兴趣。
虽然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有很厉害的二姐在旁观，累也经常出现在他们‘比赛’的场地，但三哥还是提不起劲好好表现——毕竟他并不害怕这两人，也没有尊敬之类的情感。
三哥对大部分家人的定义都是玩伴，就连白乃呼也是这个范畴里的一员。
“我不想打了。”
小男孩朝不远处的少年喊过一声后，气呼呼地原地坐下。即使后者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也根本不还手不躲避，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当然大哥也不可能真的在他不想打的时候还硬是伤害三哥，于是只得无奈地收回铁线一般的蛛丝，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
“快起来，你这样算什么男人。当初不是说好了我们搭档的吗，你要是想换人虽然也行，但我不觉得大姐和四姐会同意。”
从始至终，大哥都没发现小男孩不想继续训练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下意识地认为但凡是鬼就没有不想变强的，所以将三哥的反常表现归结于他对自己感到了腻味——十分正常，毕竟他们之间都搭档好久了。
三哥闻言抬头瞥了少年一眼，又独自生闷气，显然对不懂人心的大哥有些怨气。
“三哥应该只是不喜欢动真格的训练而已，对不对呀？”
旁观的白乃呼从树枝上跳下，示意大哥别说话，自己则凑到小男孩的旁边摸着他的脑袋……她也就能摸摸三哥的脑袋了。
小男孩微微点头，但还是没睬大哥。
小孩子闹别扭的样子在年长者的眼里其实是很可爱的，尽管白乃呼看上去也没比三哥年长多少，她心里却将自己定义为他的长辈，并且希望三哥可以一直保持着小孩子的心性。
“那就换一个游戏玩好了。”她招招手让大哥也一起坐下来聆听，“接下来几天我给你们画一张‘藏宝图’和一些提示，你们两个就按照上面的指示去找出我藏起来的标记。标记攒多了可以从我这里换东西哦，玩具、武器、新衣服等等，人类城镇里有的我都可以带回来。”
“玩具！”
“武器？”
这两个词分别将三哥和大哥一下子吸引住。
尤其是三哥，他郁闷的神色飞速消失，满心都是对‘藏宝图’的期待。听上去就是很有意思的新游戏，小男孩不由自主地幻想起自己像个探险家一样在各个地方挖出尘封已久的宝箱，收获许多金闪闪的财宝。
“二姐二姐，什么时候开始玩藏宝游戏啊，我现在就想去找！”他对新游戏的热情非同一般，直接扑到白乃呼身上抓着她的白袍子一阵乱晃。
与三哥相比，大哥的兴趣全在武器上。
刀剑棍棒等等，这些人类铸造的武器绝对比不过大哥自己的蛛丝，但……想要拿几柄玩玩的心情，可能全世界的孩子都是相通的。
不过大哥到底比三哥年长许多，他不会表现得和三哥一样热情，却也用略显灼热的视线期待地望向白乃呼。
“起码要五天之后吧，你们要给我时间布置场地呀。”小女孩说，“这几天大哥和三哥都别训练了，稍微休息一会儿，之后有不少要你们动脑筋的地方。”
“嗯嗯！”
三哥高兴地蹦蹦跳跳，反观大哥——他在听到要‘动脑’之后，颇有点不详的预感。少年的长相很文静，看着仿佛是个很会念书的孩子……然而事实却完全相反，他对所有一切需要用到脑子的事情都深痛恶绝。
“二姐，动脑筋是指……？”
少年仍不死心，垂死挣扎般地询问白乃呼。
后者先回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然而无情地道出他不想听到的真相：“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比起躯体上的实力，大哥也要好好动脑子思考，总是直来直去会吃亏的。而且对鬼来说只要喝了足够质量的血，实力自然而然地就能提升……所以，比起磨练身体，大哥还是努力把心思太粗糙的毛病改一改为妙哦。”
“我……”
少年很想说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就很好，然而看到小女孩的笑脸，他又不可遏制地回忆起二姐曾经凭借灵活的思维做出的一件件大事。刚到嘴边的拒绝生生被改成了答应：“……好，我会努力。”
“嗯嗯，就是这样得劲头。”
她搭上大哥的肩膀，“不过不用太担心，我不会弄一些超出大哥能力范围的谜题出来的。到时候你一定可以从中找到乐趣，要相信我的能力呀。”
当然，这位一根筋的少年从未质疑过白乃呼的实力。他稍稍放下心，带着小男孩一起修养备战。
“寻宝游戏？”累也从树上下来，旁观了全过程的少年将玉石一样的眼珠转至白乃呼的方向，“亏你能想到让他们两个都满意的点子，是早有准备吧。”
“前一段时间就在思考了，毕竟三哥一直是不会掩饰情绪的孩子，有什么不高兴马上就能看出来嘛。大致的东西在这几天里都准备齐全，现在只要把东西藏好就完成啦。”
她从袍子里面拿出了一张蛛丝编织的‘纸卷’，累稍微瞥了一眼便立即认出这就是那田山的地图。他从二姐手里接过异常简陋的地图，仔细看了会儿，勉强能辨认出上面画的一些比较标志性的地区。
“前几天二姐在周围到处观察就是要做这个？”看完后，累将地图还给白乃呼，“还算像模像样，我都不知道二姐居然还会绘制地图。”
——如果这张蛛丝卷轴能够称作为地图的话。
在见过金泽给予的真正地图之后，自己画的那几条简简单单的线不过是过家家级别的涂鸦，根本连地图的冰山一角都没接触到。
白乃呼略有遗憾地向累说起了这件事情：“真正的地图才没有这么简陋呢，累要是想做的话肯定能比我做得更好。当初我只和那个帮助鬼的人类学了怎么看地图，没把地图的制作方法也一起学到……真可惜。早知道后来会变成那样的话，应该把所有能学来的东西都先学会再说的。”
“是吗，在我看来已经是足够优秀的地图了。”
累没有见到过除此之外的其他地图，所以便认为白乃呼的这份就是最好的。当然，假使他知道真的地图绘制应该是什么样子，也不一定就会否定二姐在这方面的能力。
或者说——白乃呼从刚来到现在为止没有办砸过任何一件事情，他对二姐持有极大的信心。他知道她总能把一些自己懒得去深究的问题处理好，只让他看到最好的画面。
先不说这份地图制作得如何，寻宝游戏的关键在于对匿藏地点以及谜题的构思。这也是白乃呼虽然很早就想到了这类游戏，却到今天才顺势提出的原因——她需要积攒素材、了解地形。
范围自然不会大过那田山，但一整个山头的游乐场地，要完全熟悉每一个角落可不简单。作为设计游戏的人，白乃呼必须要比大哥和三哥百倍地熟悉这里才行。
于是期间又拉着累一起到处勘察，简直把那田山翻了一个底朝天。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际，累忽然想起一件之前被忽略了的事情，他问身边的小女孩：“所以二姐所谓的‘奖品’，是要怎么去人类城镇里拿到？”
“唔？就普通地潜进去，偷来或者交易来都可以。以前我喜欢去城镇里凑热闹的时候经常做这些事，一般是不会被鬼杀队发现的，毕竟我的特长是隐匿嘛。”说完，白乃呼‘啊’了一声，疑似发现了自己先入为主的错误认知，“我可以去城镇里吗？累允许我一直下山好像只是因为要去取血，没有特别说过我可以去除了村子之外的其他地方呢。”
她这回是真的忘了这件事，但好在累并未在意——在白乃呼自己提出了这点之后。
虽然就算二姐不说，他也不会不让她出去，可总归还是事事征求自己意见的感觉来得更好些。
“没什么。”少年顿了顿，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我没有限制你去人类的城镇，也没有限制你去任何地方。”
“……嗯。”
白乃呼想起被遗忘了几十年的一些记忆，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真实存在着还是在做一个极其漫长的梦。
她记得自己以前很喜欢去人类的城镇里探寻新奇的玩意，偷听他们的生活。她还记得有个高高瘦瘦的鱼泡眼男人会把自己包成球，陪她一起到各个地方的城镇里做她喜欢的事情。
她看到自己的手，比久远记忆中的自己显得青白。
她看到身边的少年，眉眼熟悉得就像是从出生之前就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一般。
“那，等大哥和三哥把我藏好的东西都找出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人类的城镇里给他们拿奖品吧？”
小女孩不确定地询问。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显得极有自信的二姐仿佛不觉得累会和她一起进入城镇，疑问和恳求的目光格外地强烈。
少年伸手摸了摸白乃呼的脑袋。
“好，我和二姐一起去。”
最终，大哥和三哥如约在五天之后玩到了所谓的‘寻宝游戏’。
***
“唔……”
平时漫山遍野跑的两个人坐在地上对着一张图苦恼了很久，他们从拿到地图和提示之后还卡在第一个问题迟迟想不出答案。
提示上画着一个看上去有点开心的狗狗，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这真的不是要让我们到另外的山头去吗？”三哥知道除了他们这里之外的几座山上都有野狗生存，他觉得这张图的意思很可能是说要找到野狗们的老巢。
大哥虽然也有点同意三哥的猜测，可他还是觉得答案大概不是这个。
“不可能，二姐没说过我们可以外出。”
……于是又陷入瓶颈。
小男孩的耐心总是不太够，他马上就对大哥说：“我们还是看下一个吧。”
后者也觉得他们再浪费时间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正确答案，于是看起了第二个提示——一棵大大的树，它长得比其他的树都高大。
“这应该是在说山上最高的那棵树吧？”
“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齐齐爬上树冠，寻找着一片绿色之中最突出的那一棵。这项工作除了稍稍费点时间之外没有任何难度，还能享受一番平时不会想到要去观赏的风景。
他们寻到了最高的树，在它的树干和枝叶中上上下下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哪里有宝物。连周围的泥土也翻了一层，可就是没有找到理应藏在某一处的‘宝藏’。
“难道最高的树不是这一棵吗……？”
小男孩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而大哥却摇头。
少年斩钉截铁地说：“这肯定是最高的。”
不管两人怎么想，反正在这棵树下没找到目标物是事实，究竟要继续研究这棵树还是去找找别的可能性都由他们自己决定。
一个夜晚结束后，一无所获的大哥和三哥只能去找出题者白乃呼寻求解答。但白乃呼还不打算这么早就揭开谜底，她躺在累的腿上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便挥挥手直接打发道：“不行哦，再努力地想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吧。自己想不出来的话也可以去找其他人帮忙，直接来问我答案的话不就太没乐趣了吗。”
——可是怎么想都想不出答案的感觉也很没乐趣。
才忙了一个晚上的大哥和三哥还是没脸这么快就放弃，仍旧坚持自行思考了几天才转而去找其他人帮忙。
关于帮忙的人选他们也有分歧。
大哥认为找大姐比较好，可三哥却不想和四姐打交道，于是也不太愿意去见大姐。他想去找父亲，但是这又被大哥否决。
“你来得晚，不知道之前父亲和三姐做了什么。他们在来到这里之前就是亲生父女，两人间的关系比我们这些拼凑起来的人亲密很多……也因为这层关系，他们让累不高兴。受到惩罚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大概是觉得不在累的眼前出现就不会有过失吧。”
大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告诉三哥这件多年前的琐事，他表明自己的态度并告诫三哥，“作为几个人之中最不得累喜欢的一对，我劝你不要多和他们接触。而且即使你有心关心那对父女，他们也不一定愿意理睬你。”
一直以来三哥都表现得还算听话，然而这一回却扁嘴委屈道：“……那也要先试一下再说……”
这时，大哥只觉得是三哥惯常的小脾气又出现了，顺着他倒也没什么——只是他和三哥不愿见四姐相同，不想去父女那边触霉头。
“这样吧。”少年想了一个好办法，“我去大姐那边，你去父亲那边。两方对谜题的见解或许不一样，我们收集到不同的想法之后再一起看哪个比较正确。”
小男孩当即应了一声‘好’，两人便分开行动。
如大姐这类人，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四姐在她的教导下也学了三四分皮毛，在其他人面前好歹能装作性格友善。
大哥这种傻愣子和她们的交流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毕竟他现在也懒得和她们计较什么态度真假，只要能解出手中的题目就行了。就这点来说，态度假一点还更好，擅长演戏的脑袋应该都比较灵活。
果然大姐看了眼题目便有了想法，她指着扭曲到都快认不出是什么的图案说道：“这是……狗？”
“不会吧，哪有这么难看的狗？我觉得是犬妖之类的妖怪。”
两名少女嘀嘀咕咕地讨论着图案的内容，而另一边对白乃呼的绘画水平有些心得的大哥打断她们说：“这应该就是野狗没错。”
两人均沉默了一会儿，四姐极力地让自己的表情不显出嫌弃的神色，而大姐定了定神便回答：“既然是野狗的话那就更简单了，这恐怕是指我们每回聚餐后弃尸的地方，大哥不妨去那里看看是否埋着东西。”
“……具体是哪里？”他没做过弃尸的事，只知道它们会被丢在宅子后面，但具体是哪里从未关心过。
大姐也被他的‘无知’惊讶到了一瞬，然后非常体贴地告诉他：“等天暗下来后，我带大哥去吧。”
“好。”
总得来说，大哥与大姐两位‘长男长女’之间的交流还算和平。前者刺头一样的性格被白乃呼纠正了许久后颇有成效，起码不会主动开口去讽刺别人。
……总算对得起他文静的长相。
与大哥所料不同的是，三哥在父亲那里并没有吃到闭门羹。
或者说，父亲也不是很敢强硬地拒绝他们。他对他们父女在这里的地位一清二楚，唯有低调才能安稳度日。最近伙食变好后，阿命也变得稍微活泼了一些，这让男人的心情很好。
于是他见了小男孩，听了他的烦恼并给出自己的见解。虽然年龄的大小不总代表着聪明与否，但见识这个东西一般是反过来的。男人生活在人类社会里的时间比这山里的其他鬼都要多，所以他明白的道理和掌握的技能都远胜其他人——白乃呼也不一定能和他相比。
……虽然鬼的实力不用这方面的能力来衡量。
“你们找的是哪棵树？”
这是父亲第二次与三哥面对面说话，小男孩很珍惜这个机会，乖巧地回答：“就最高的那棵呀，山顶上的，我和大哥经常在那里玩游戏。”
“实际上，山顶处最高的树并不一定是本身最长的树。”父亲耐心地为不明所以的小男孩解释，“它看上去最高，只是因为它所在位置最高，树干的长度并不一定比其他树多出多少。二姐画的这棵树是它本身高大，而不是所处的位置优越。”
“喔……原来是这样。”
三哥原本就不笨，他一听解释就明白了之前在哪里犯了错误。
小男孩的长相很讨喜，一看就是富裕人家的孩子……尽管现在的样子是变出来的，但其实大致的氛围和他原来的外貌差不离。
偏西式的三七分短发，如果能穿上现在普通人接触不到的西装，可能更加会凸显出他上层人士的气质。毫无疑问，论人类时期的家境，必定是三哥胜出。
他两手将二姐画的寻宝图珍重地抱在身前，微微地踮着脚向高大的父亲道谢。
“谢谢父亲！父亲好聪明啊，我和大哥想了那么久都想不出的问题您一下子就解决了。”小男孩抬头，崇拜地望向男人，仿佛闪着星光的纯真双眼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以后要是还碰到了我们不知道的问题，我可以再来找父亲吗？”
——其实男人并不想有外人来打扰他和女儿的安宁，但看着小孩子模样和小孩子做派的三哥，他忽然不忍心婉拒。
于是男人轻轻点头，小男孩非常开心地说了几句话后跑开了，应该是和大哥汇合分享各自所得。
“阿命？”
男人还未来得及关上房门，便感觉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他的女儿抱着他的胳膊，露出一双眼睛追逐着小男孩的身影。
父亲见她对那个小男孩有些关心，便温柔地开口说：“阿命还记得吗？那是三哥，应该和阿命是差不多年龄的孩子。”
三姐闻言紧紧地抱住男人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后者都有些吃痛。
“阿命……不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