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
即使微小，但那田山周围有鬼杀队路过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
鬼杀队的家伙大多很有责任心，听到山中有野兽食人的情况，说不定就会顺手帮他们解决麻烦。感觉更加敏锐的人甚至很可能察觉端倪，推测出是有鬼在山里定居。
……就是不知道，现在白乃呼和累碰到的是哪一种情况。
以前进入那田山范围的鬼杀队几乎都是追着逃进山里的鬼来的，很少会自己上山。
然而这回白乃呼见到的却是孤身一人的剑士，她还没进入到蛛丝屏障的范围内，所以之前没被感知到。
“竟然是一个人来的啊，真少见。”小女孩好奇地询问下边的人，“你是鬼杀队吧，为什么会想到山上来？”
“是谁！”
女剑士拔出日轮刀，警戒地抬起头。
纯白的少年和小女孩站在树上俯视着她，他们像是哥哥和妹妹一样牵着手，脸上有相同的红色圆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有血缘关系的鬼，女剑士也并不例外。
虽然感知能力有点糟糕，但这名剑士的脑筋转得不算很慢。她一瞬间就想通了那些在山里死去的村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恶魔山’的称呼又是怎么来的。
“……是你们做的没错吧，山下的村民们都是你们吃掉的！”
白乃呼竟然还真的在脑内数了数，得出结论：“差不多？应该也有几个是狗狗们吃掉的，不过算在我们头上也没关系。”
反正它们会吃人也是被他们影响的。
剑士听到白乃呼不以为意的回答心中十分愤怒，她向上一刀砍断了两人站立的树枝，让他们翻身踩在地上，取得了便于攻击的平等位置。
然后她调整姿势，疾如闪电地向小女孩直直刺去——这倒有些少见，因为鬼杀队总是喜欢瞄准颈部挥砍，刺技用得很少……但也仅限于此了。充其量是个稀罕的攻击套路，对小女孩根本造不成威胁。
别说女剑士根本刺不中，就算白乃呼站着不动让她打，恐怕也很难破开看似柔嫩实则坚硬的皮肤。
接受了累的血液之后，她比之前更强了一层楼。尽管还称不上是质变，但积累起来的实力足以使得绝大部分的鬼杀队束手无策。
所以她才很有闲心地和女剑士聊天，只要足够强，就能够无视日轮刀可能带来的威胁。
从头到尾累都没有出过手，白乃呼直接将密密麻麻的丝线插进向她冲来的剑士体内，只吸一口就能减少她数量极大的血液。再来三四口，那可就基本把人给抽干了。
女剑士即便对鬼的还击有警惕，却也没想到在悄无声息之中，那些看不见的蛛丝就已经把她包围住。没等她将其砍断，失去大量血液的身体就已经难以行动，陷入垂死状态。
一场战斗在眨眼之间便宣告结束。
最后，白乃呼一脚踩断了女剑士的喉部，后者彻底失去了生机。
隐形的线显出白色，但那白色也不再纯粹，被藏在当中的食物染了微微的红。
“累要吃吗？”
白乃呼操控了几条蛛丝到累的面前，如果他说要的话，立马就能刺入体内，将新鲜的食物都推送进去。
“不用。”
也不知道是嫌麻烦还是他还不饿，累没有接受分享，于是一人份的血全都进了白乃呼的肚子。
迅速地吃完之后，她扒拉起女剑士的尸体。
她的身形比白乃呼高大很多，所以衣服派不上用场。而且很神奇的一点是，这个人身上穿的竟然不是鬼杀队的标配制服。不过日轮刀倒是可以换一把新的……或者再收集一柄。小女孩将剑士手中的刀掰下来拿在手中掂量了两下，满意地连同刀鞘一起别在腰间。
“尸体就留在这里？”
“留在这，会有狗来处理掉的。”
累可没有收拾残局的想法，他留着周围山头的那些动物就是为了处理残骸。
解决完小插曲，两人继续巡视领地。
途中，白乃呼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咦，说起来是不是没有见到据说每个剑士都会分到的信鸦？”
作为击杀过好多只乌鸦的鬼，她有时也会忘记去解决这个鬼杀队的‘眼睛’，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能想起来赶尽杀绝的。这回不过是好久没有亲自和鬼杀队对上，白乃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已。
“她身边没跟着乌鸦。”
有相同习惯的累早就注意过，但是他并没有发现。这几乎意味着乌鸦根本没有进到山里，十分奇怪的现象。
“……该不会把乌鸦留在村民那里了吧，又或者根本没带着信鸦？”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不是好兆头。
如果让它回去通风报信，那田山的位置可就暴露在了鬼杀队的眼皮底下。
“呵，那就让它去报信好了。”
冷笑一声后，累反倒十分期待真的有乌鸦能去报信。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充足的自信，派出再多的鬼杀队也不过是给他们送食物——正好，他们现在缺少的就是食物，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然而和柱打过交道的白乃呼不像累那么乐观，她很担心这只乌鸦最后会招来他们敌不过的对手。
当时的她还能凭借过人的伪装能力逃出生天，可现在呢？
「太危险了。」
可是真要想办法，白乃呼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她只能祈祷那些柱不会注意到这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出乎意料地竟然没有鬼杀队再次上门。
「看来信鸦没把消息传递出去……」
不然按照他们不把鬼杀光不罢休的行事风格，怎么也不可能放任有鬼出没的那田山几个月也没有分派人手查探情况。可是没有信鸦跟着的鬼杀队那还是鬼杀队吗？
白乃呼左想右想，终于得出一个好像不可能又好像很可能的结论——“难道那个女剑士根本不是鬼杀队的成员？”
没穿制服、没有信鸦，只是手里拿着一柄日轮刀。
如今想来只靠刀辨认身份确实会陷入误区，就像她自己，身上带着两把刀，但身份却是鬼。
那名剑士的日轮刀很可能也不是从正常的途径得来的，她上山也很可能只是听到了山下村民的诉求，才上来准备消灭吃人的怪物。
不过那剑士一眼就看出了白乃呼和累是鬼，倒也有些耐人寻味。
虽然食物的问题没能通过鬼杀队解决，但起码压在白乃呼心里的石头总算消失无踪。
这一解放，二哥住所问题她也就有心思去捣鼓了。
显然二哥的确不怎么喜欢在别墅里面居住，白乃呼一提出想法，他就毫无心理障碍地答应另起房子居住。
“不过……房子落在哪里我要自己决定。”
他好像对此很有想法，笑得十分渗人。白乃呼本来就是想让二哥活动更舒适一些才提出的建议，所以不存在拒绝请求的情况。
……结果，他竟然把看着有点磕碜的小房子放在了蛛网上面。
这也没办法，他们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是会造房子的。只能用木板姑且拼凑出一个大致的样子，反正二哥也不追求地面的舒适、装饰品的点缀这类没用的东西，只要能起到遮挡阳光的作用就足够。
在白乃呼的警告之下，二哥没有把自己的‘巢穴’布置得太远，但也不是她一开始设想的与别墅相连接的样子。
位于一张大型蛛网中央的简陋房屋，二哥通过白乃呼真正做到了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可以不用和累同处一个屋檐之下。
……让大姐很是羡慕。
但要得到这份殊荣首先得变成那种丑陋的外观才有可能，这是大姐绝对无法接受的。所以羡慕了一会儿也就没了后续，她不会奢望自己也能和二哥一样搬出去住……毕竟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都十分平庸。
平庸，有时候也是可以用来保命的护身符。
经过那一次的教训，父亲似乎换了一个策略。比起之前的和大家搞好关系，他现在更倾向于隐藏自己的存在。
最好谁都注意不到他和他的女儿，没有关注，也就没有错误。
……当然，对于希望他尽到‘父亲’指责的累来说，这种表现无疑叫人失望。不过在父亲或者三姐再度触怒他之前，累不会特地点出这件事。
出于好奇，白乃呼也经常关注三姐的动静。
然而三姐的动静就是完全没有任何动静，被累教训过之后三姐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更加封闭自我。父女的密话她没听过，但估计也都是些苦闷的事吧。
父亲和三姐堪称失败的转变除了让她觉得有些可惜外，并没能拨动白乃呼的心弦。
她更加关心的是大哥的实力有没有提升、二哥最近过得如何。
「大哥……」
想到他，白乃呼不由得头疼。
大哥的实力不算太差也不算凸出，他被白乃呼盯着练习编织和准头已经快一年了。成果倒也有，起码他现在攻击静止的目标可以很精准地瞄到心脏和前额正中。不过动起来的话……还是有点困难。
——毕竟到了这一环节，要锻炼的就不是对丝线的操控，而是眼力和手力。
尽管只要吃下足够多的食物，人类需要艰苦锻炼才能获得的能力鬼就能轻松得到，但现在的情况是并没有多余的血肉能分给大哥。
没有食物，实力永远也无法增长。
白乃呼不是不知道‘鬼的限制’，但是……反正他们有很多时间，就当是随便玩玩也不亏。
于是在夜里，白乃呼和大哥开始玩起了丢沙包的游戏。
具体来说就是大哥要用自己编的蛛丝球来丢她，丢中了的话白乃呼会给大哥一个‘爱的抱抱’……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大哥来说蛛丝球的制作比编织纵横纹路的方片要困难很多。
因为他的丝线很硬。
最后的场景就变成了大哥提着自己编织的小筐，箩筐里又装满了自己做的小球，他带着这两件道具满山地追逐着白乃呼。
蛛丝球不是回旋镖，不会自动飞回来，于是大哥还得把自己丢出去的球再自己捡回来——很是辛苦。
这个白乃呼想出来的游戏她和大哥一起玩了很久，没有九十天也有一百天。到目前为止，大哥从来没有打中过白乃呼哪怕一次。
……没办法，谁让白乃呼比大哥强太多。
「唔，或许我不太适合和大哥玩这个游戏？」
某一天，白乃呼终于从有些怀疑人生的大哥身上悟出了这个道理。她和大哥的实力根本差了十几个台阶，一开始就和太强的人过招很容易打击到自信，对技巧的提升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能坚持到现在的大哥，心理素质也算是极不错了。
然后本着大家一起玩的念头，白乃呼叫来了大姐代替自己和大哥玩丢沙包的游戏。而自从换了搭档，大哥的命中率直线上升。
除了大姐的水平不高之外，也有能力差不多的人互相磨砺才能提升更快的因素在。
又由于游戏的场地遍布了整个那田山，栖息在外边的二哥也知道了讨人嫌的二姐闹出的幺蛾子。
“二哥来玩吗？”
白乃呼在蛛网小屋下面招呼他，而二哥根本懒得理睬二姐。他占据着蛛网上最好的位置，懒洋洋地不屑道：“那种蠢游戏我才没兴趣，你就和你的跟屁虫大哥玩去吧。”
“不蠢呀，用来打发时间很不错的。而且要是真的玩起来二哥还不一定玩得好呢，毕竟你比较大嘛。”
体型起码是普通人的两倍，当然也就容易被打中。而且严格来说最适合二哥待的地方是大型洞窟，树林对他来说也比较碍手碍脚。
和二姐打交道了没有一年也有大半年，二哥已经从最初的一点就要炸变得十分沉稳，不管二姐说的话有多不好听都懒得再和她计较。
当然——仅限二姐。
因为二姐他惹不起，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要是三姐或者大哥来让自己不高兴，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而且对付二姐这种人，就是能不理睬她就不理睬她更好，省得和大姐一样被拖去给那小子当训练的靶子。
“反正我没兴趣，爱找谁找谁，别来烦我。”
直接拒绝不多废话，刚才还晒着月光的人面蛛滴溜溜地躲进了自己的小屋子。
“哦，那好吧。”小女孩本来也没打算强求，反正大哥的训练对象有大姐一个也应该够了。
大姐的躲闪能力在一次又一次的被砸中被迫得到提升，她真是哭笑不得。
除了一些出生于多子家庭里特有的小心思，大姐本质上是个很老实的女性。这也如实地体现在她的游戏方式上，大姐的躲避就真的是纯粹的躲避，完全没想过要利用环境做些事情干扰大哥。
和白乃呼很不一样。
不过她虽然有心想给大哥制造点麻烦，可因为能力的差距，大哥光是要捕捉到她的动向就已经竭尽全力，所以白乃呼一直都没有把想法付诸于行动。
在山上的日子很好过。
不用担心生命危险，每天都在追逐打闹的游戏中结束，使出全力的大哥甚至还要用睡眠来补充消耗掉的能量。前所未有的充实的生活让这两个人根本没时间去想其他有的没的，期间倒是没被累惩罚过。
即便没有足量的食物能迅速提升，这样练习下来也增长了些身体素质和投掷的技巧。毕竟白乃呼都能学会游泳，没道理大哥学不会投掷。
但是他们充实的生活并不能将减缓食物的减少，情况已经明显到连龟缩着的父亲都偷偷地问白乃呼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七只鬼的伙食，足够把一个不小的村落耗得干干净净。
倒不是短缺了他们什么，只是因为需要从更远的地方带人回来，累外出的频次和时间逐渐增加，任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虽然白乃呼打算出去的想法被拒绝，但她心里还在琢磨这件事该如何解决……在不搬家的情况下。
费了那么大的劲修缮好的别墅，能不走的话当然不想走。
然而她想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没辙。
这也没办法，以前她从来不会去考虑这种问题。那么多的人类城镇，总不可能都被吃绝了。只要跟着金泽的地图走，永远也不会到没东西吃的境地。
“唔……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不再和大哥玩游戏后，作为旁观者的小女孩有时会陷入自己的世界当中。
白乃呼思考这类很难解决的问题时，脸上的表情会显得她仿佛心情不太好。原本她是一个表情很少的人，之后渐渐学会了各种各样的笑和表达内心喜悦快乐……以及，仇恨。
但悲苦的表情她不会，也做不出来。
“什么办法。”
累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田山的任何角落，他并不是故意要这样，只是他的家人们都太弱，弱到没法发觉他的存在。
“食物嘛。”白乃呼回答，“我在想有什么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食物的问题。”
“结果呢？”
他自己总有一天也要面临问题，或许就是不久之后……因为那田山的周围，真的已经没有多少人烟了。
“还没想到。”小女孩无奈地叹气，“为什么会这样？人类为什么可以在某块地方定居下来，但又不会缺少食物？”
“因为人类可以吃植物，也可以吃动物。我们只能吃人类。”
这是鬼和人最简单的区别——后者杂食，而前者不是。
金字塔顶端的生物从来都是这样，与强悍的攻击力所对应的是单一的食谱。
“种地是能够解决很多问题没错，可是也没见他们缺肉吃呀……”忽然，小女孩想到了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鬼，“对，圈养，我们也可以这么做。”
老师的圈养法虽然失败了，但白乃呼可以吸取他的教训，绝不把主动权放到人类手中。
累看起来对这件事也有一点兴趣，主动询问道：“什么意思？”
白乃呼把当初老师做过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并且修改了其中的做法。
毕竟他们不能像老师一样跟着商队到处走，只有让商队自己过来才好些。可是这样一来又有个问题——他们无法时时刻刻盯着‘仆人’，那么该如何才能保证‘仆人’会乖乖听话呢。
“所以还是不行……”
而且当年的老师只是一只鬼，这里的可是一大家子。尽管其中大部分都不是食量很大的类型，但累加起来也是个骇人的数字。
看到那么苦恼的二姐，少年忽然说：“你下山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