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
-
一切好像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他虽然让白乃呼去找其他的鬼当同伴,可是老师和他接连死去,白乃呼起码近一年是没有这种心情去物色了。
海边……也不再逗留。
毕竟白乃呼也只是会游泳,要像鱼儿一样来去自如是做不到的。
「……唉。」
回到原样,起止是回到原样,还后退了好些距离呢。
她已经无法再混入人类的城镇,就算气息隐藏得再好,这过于白皙的皮肤也会立刻出卖她的身份。
经过那场大闹,鬼杀队对于浑身上下全副武装的人都长了心眼,前不久白乃呼就刚被一个剑士发现过。所幸那名剑士脑袋不灵光,实力也不强,三两下就顺利解决。
要是招来了柱级别的剑士,或者来的人多一些,白乃呼可能就没法全身而退。
“黑野弧……”
小女孩坐在一处池塘边,望着在水中游来游去的肥鱼,无数次地想念起曾经的同伴。
这份想念里已不再单纯地只有亲近,比它更多的是怨。
恨?
恨不起来,因为他是白乃呼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同伴。情感投入得太深,根本没有给‘恨’这样的感情留出余地。
而且鱼住海音已经被她杀了,这世界上和黑野弧还存在联系的仅有她一人。
虽然是他先背叛,但小女孩并不想也背叛他。
毕竟没有了这一份牵绊,白乃呼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小女孩从深山中出来了这些年,得到了所有又失去了所有,最后只有自身的实力涨了一大截。不过连实力也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期,不再像以前一样容易提升。
只能说,她还没死就是最大的幸运吧。
她站起身,向以前没去过的地方继续流浪。
躲藏在树干上的昆虫鸣叫,从碎石间流过的小溪潺潺。交易买卖的喧哗声,你争我吵的矛盾。曾经那么吸引过她的事物好似都失去了颜色,变得寡淡无味。
没有了能说话的同伴,再好的景色、再喧嚣的闹市也没有任何趣味。
黑野弧告诉了她拥有同伴的快乐,然后又夺走了她的快乐。
就像是专门来肯定白乃呼的念头并不是错误的,即使是鬼也能拥有同伴——完成了这一任务后就潇洒离去,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这大大的世界。
春天的花朵又盛开,夏日的知了又鸣叫。
秋风吹落红色的枫叶,冬雪挂在干枯的枝头。
四季一遍遍地轮回,白乃呼孤身一人的日子也一天天地增加。
习惯了有同伴在旁的她好像又开始习惯了独自一人的游荡,再没有邀请过其他的鬼成为她的同伴。
因为比起得到的欢欣,白乃呼更加害怕失去的痛苦。
人……或者说,鬼能承担的感情也是有限的,瓶中的水过于多的时候会溢出。而不想让水溢出的话,瓶子本身会崩坏。
与其面临这种抉择,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向瓶子里添水。
白乃呼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宛如一个胆小鬼,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
她望着远方几乎快要看不见的海蓝,自言自语:“我也被你影响了很多呢,黑。”
***
长寿的物种对于时间的感知很迟钝。
白乃呼记得和黑野弧一起环绕海岸线所经过的时间,不过是因为她格外地珍惜与他共同行动的日子。
等到变回一个人后,记录时间也就失去了意义。
饿了就抓人吃,不饿的时候发呆。
以前有那么多想要做的事,现在好像对它们完全提不起兴致了。
一旦白乃呼不主动出现,其他人就没法找到她。
待着待着,莫名的困意就涌了上来。有时候只睡了一个白天,有时候能连续睡好多天才醒来。在不断地醒来与睡去之间,醒着的时间慢慢地减少,睡着的时间日益增多。
「会不会有一天……再也醒不过来?」
莫名地,白乃呼并不是很恐惧。
她忽然之间想起了老师,想起了总是在石雕里不理会外界的老师。
那时的自己还不懂老师,只觉得明明可以自由地去任何地方,老师总是在狭小的空间里待着,看得白乃呼都觉得憋闷。
然而现在……她似乎感受到了老师的心情。
因为这世间已不再有真正在意的人,连带着这世上的一切新奇也就都失去了吸引力。
白乃呼又睡着了,或许在梦里,她能再一次见到那永远都见不到的身影。
***
“救、救命……”
一名女性跌跌撞撞地跑进森林,她的面容有异,偶尔张开嘴时能看见隐藏在里边的尖牙。这名女性毫无疑问是鬼,而且是刚转变没多久的鬼。
后头追着一名鬼杀队的剑士,很巧的是这名剑士好像也是才进入鬼杀队没多久的新手,看起来并不怎么强。
这新鬼才刚吃了一个人就被发现,实在是倒霉透顶。
她慌不择路地跑进森林想甩开后头的追兵,但嘴上却习惯性地喊叫救命,好似自己还是一名弱不禁风的人类女性,而后面的鬼杀队是恶人一般。
「……这样逃跑,能甩开就怪了。」
她心想。
明明鬼化又不是削去思考的能力,为什么这些鬼表现得好像鬼都很笨似的?
这只是因为,原本就愚蠢的人变成鬼之后当然也不会一下子聪明绝顶。白乃呼极其嫌弃,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和她竟然是同类。
“感觉要死了呢。”
坐在树枝上的小女孩看着一人一鬼从下边经过,轻飘飘地跳了下去。她准确无误地落在剑士的背上,在后者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伸手轻巧地一拧……他的头弯成了不自然的角度,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这过程中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以至于逃窜的新鬼都没发现她的危机已经无声地度过了。傻到活不过第二天的新鬼,鬼生中最大的幸运或许就是在这一刻遇到了白乃呼,并且遇到的还是醒着的白乃呼。
把剑士腰间的刀卸下来拿到手里,与自己使用的日轮刀比对了一番,小女孩将后者丢在尸体边上,收起了看起来比较新的那一柄。
救了同类一命的白乃呼看着那新生的鬼逐渐跑进森林深处,摸摸肚子觉得还不是很饿,便扶着树干准备再上去睡一会儿。
……但是她没动,因为感受到了另一只鬼的气息。
“你救了她,为什么?”
不知何时,在白乃呼的身后出现了一只同样是白色,同样年龄不大的少年样子的鬼。
他的样貌更加异于人类,一看便能知道并非是疾病造成的特殊长相。前发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而他表露在外的那只右眼的颜色,居然也是和白乃呼十分相似的青。
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睫毛,白色的皮肤,白色的和服——全都是白色的。而且比起白乃呼的透明感,他的白色更加突出一种‘怪’和阴冷。
白乃呼还是第一次看到配色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同类,要是她身上穿的不是灰扑扑的袍子,里头不是黑色的制服,那他们俩站在一起简直就像兄妹……或者姐弟?
稀奇地盯着少年外貌的鬼看了一会儿,白乃呼才慢几拍地回答:“顺手。”
她又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你应该是当了鬼以后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吧?和我不太一样。”
但是那少年却摇头,就在白乃呼惊讶地以为他也是白化之子的时候,他说:“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不记得?嗯……的确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那些对身为‘鬼’会有妨碍的记忆,大都会在变成鬼之后模糊消失。譬如与亲人在一起的温暖,爱着一个人的喜悦。若不是和亲人、爱人一同变成鬼的话,几乎不会留存着。
「算是一种自我保护?」
第一次发现这种规律的小女孩猜测。
不过这规律和她没什么关系,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事情她都记得一清二楚,没有任何的记忆空白——毕竟所谓快乐的回忆,都是成为鬼之后才有的。
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黑野弧死了之后,所有快乐的记忆回想起来都变成了痛苦。
白乃呼打算回到树上用睡眠来忘记令她难受的回忆,却又被这只鬼拉住了手臂。
“……你还有什么事?”她有些烦了。
“我在寻找家人。”少年说,“你来加入吧。”
一件很温馨的事,被少年用阴沉的嗓音说出来之后,简直就像是‘在寻找奴隶’一样,让人不禁质疑起‘家人’这个词汇是否掺杂了特殊的含义。
“家人?加入?”曾经做过类似事情的白乃呼几乎马上就懂了他的意思,“喔,你是说类似于同伴的那种是吗。”
但少年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否定了白乃呼的说法:“家人和同伴不一样,同伴之间没有血的联结。”
“可是我和你也没有血的联结呀。”小女孩奇怪地打量着他,十分确定这是她和少年的初次见面,“我出生的山村应该没有和你相像的人吧。”
毕竟那村子已经毁于一旦,除了在白乃呼变成鬼之前就离开村子到外面生活的零散几人,她自认为同源的血脉几乎不可能存在于这世上了。
“我把我的血分给你。”
少年伸出手臂,尖锐的指甲就要刺破青白的皮肤。
他的话中含义并非是白乃呼认为的‘寻找’家人,而是‘制造’家人。
“等等。”白乃呼反应过来后制止了少年的举动,是纤细的、和黑野弧触感不一样的手臂,“我还没答应呢……我不想要家人或者同伴,你去找别人吧。”
“为什么?”少年似乎很不理解。
“为什么……不想就是不想,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白乃呼没有兴趣把自己的过往告诉一个刚见面的鬼,即便他和以前的自己有些相像。
她自认是一个很讲道理的鬼,比起动手更倾向于和平地解决问题,也并不喜欢战斗的感觉——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她强迫黑野弧跟着她一起行动。
「这是黑给我的报应?」
小女孩拔出日轮刀,斩断几根丝线后不由得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对面的少年一听到她拒绝的理由,陡然间冒出一股十分恐怖的气息,从手指尖端射出十股柔韧的蜘蛛丝朝白乃呼捆去。
少年的速度超乎想象,这看似一扯就断的白色丝线也不像它的外表那么平凡。
——他很强,他非常强。
这少年是她迄今为止遇到过的鬼之中最厉害的一个,甚至比白乃呼自己还要厉害。虽然她的长处不在战斗,但真正不能依靠等级差而造成的身体素质差距打败的鬼,白乃呼几乎没见过几个。
要不是她的反应极快,要不是她带着利器,这细丝会立即将她绑住……或者切割成碎尸?
“明明是鬼却使用日轮刀当武器,你果然是……白乃呼,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
被鬼杀队认出来是常有的事,不过随着世代更迭,能一下子想起她的事迹的剑士也已经不是很多了。被同类的鬼认出还是第一次,白乃呼觉得有些微妙,同时也有些诧异。
“你知道我?”
“当然。我找了你很久很久……自从听说了那条消息之后。真是很厉害的隐藏能力,你的血鬼术应该也和隐匿有关吧?我费了很大的工夫去搜集你的消息,但总也找不到你的位置。到底在哪里呢……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长时间。”
得知有人如此锲而不舍地追寻自己的足迹,白乃呼有种说不出的不适。她天性喜欢躲在人群之中、阴影之地,很不习惯暴露在别人面前。
突如其来的一击互相抵消后,少年没有继续出手,白乃呼也没有趁此逃跑。
但从蜘蛛丝仍旧从他的指尖不知连到什么地方,而白乃呼也紧握着日轮刀。着实不是能够随意掰扯的气氛,但两只鬼仿佛都不介意,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普通地聊着天,而不远处便是鬼杀队的一具尸体。
“那条消息?”白乃呼疑惑地反问。
「难道是指杀了鱼住海音的事情吗?还是说伪装成鬼杀队?」
前者在鬼杀队之间应该也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白乃呼猜测少年说的是她的伪装能力,毕竟真的很方便。
她和黑野弧当初就是靠着情报的优势才活得如鱼得水,对鬼杀队大致的动向基本都能猜到。
然而少年的回答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就是你潜入人类的城镇,为另一名鬼报仇的事情。”
说起这个话题的少年,青红的眼中焕发出慑人的光芒。
他往前一步靠近白乃呼,引得后者不由自主地后退一小步:“不能看到现场真是非常可惜,如果我能旁观的话,一定能收获到比仅仅听说来得更多的激动。没想到竟然还存在像白乃呼一样愿意为了同伴冒着生命的风险,在日出之时、在人群拥挤的城镇里面直接动手的鬼,光是想象那样的场景我就深受感动。太美好了,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找到你,让你成为我的‘家人’!”
冷漠的语气在谈及白乃呼的事迹时出现了明显的情绪起伏,不难看出这些都是他的真心之言。
可是自己随着心意而做的事情被称赞到这种地步,白乃呼并不觉得高兴,反而极度地别扭。况且刚才这少年还打算攻击自己呢——她没那么健忘。
很多时候人都是用双重标准衡量自己和他人的,白乃呼当初用实力让黑野弧跟着自己的时候可没想过后者的体会。虽然放过了他许多企图逃跑的行为,但那也并不是顾及到黑野弧的心情,而是白乃呼对同伴候选者的容忍度很大,说到底还是从自身角度出发的考虑。
而现在她面对着当时黑野弧的局面,心中的拒绝与不情愿简直要满溢出来。
要不是自身的实力可以和眼前的少年周旋,白乃呼一定会觉得极其憋屈。别说成为什么家人,恐怕时时刻刻都在谋划着要报复……和当时的黑野弧差不多。
将心比心,白乃呼顿时觉得她这回恐怕在劫难逃。
「……真倒霉,早知道就不救那个傻子似的新鬼了。」
如果不是她自己跑出来,少年肯定发现不了白乃呼。
「现在好了,平白无故粘上了个甩不开的纳豆。」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现在白乃呼的脑袋里思考的事情和当时黑野弧考虑的东西竟然几乎完全一致。
小女孩在想她为什么这么倒霉,总是隔一会儿就会碰见自己打不过的人或者鬼。之前是水柱,现在是这少年。她都已经变得这么强了,却仍旧能感觉到眼前这名少年……似乎比她更强一个档次。
小女孩又在想,她是不是应该暂且屈服?毕竟就算死不了,被切割成肉块应该还是很疼的。反正也不过是成为‘家人’而已……说不定这还是她结束流浪生活的契机?
但假使真的有这种契机存在,白乃呼还是希望能够自行选择,而不是被迫屈从。
所以她准备和少年兜一兜圈子。
“唔,但是她都已经死了。我并没有在她活着的时候帮她度过难关,死后做得太多也没有意义,不过是我自己觉得忿忿不平而已,没你以为的那么高尚。”
她试图降低这件事对少年的影响,便贬低自己的行为……虽然严格来说,这不算贬低,只不过是说出了事实。
然而这通解释似乎起到了反效果,少年看上去更加不愿意让她走了。
“……这就是,最重要的。这份心情是最重要的,你果然是最适合成为‘家人’的人。”少年略微地眯起眼睛,表情没怎么变,但白乃呼觉得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没有关系,喝下我的血之后我的力量也会通过血液分给你。你和那些被鬼杀队追着跑的蠢货不一样,本来就不弱的实力在得到我的血之后会变得更强,一定可以很好地保护我。”
……白乃呼一瞬间没明白少年的逻辑。
分走他的力量然后反过来保护他……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多此一举?
「保护?」
但转念一想,她又迅速地了解了少年的需求。
「这是想要被爱吧?」
追寻着同伴、家人的鬼,除了因为实力不足而想要依附于其他鬼生存之外,基本就是……害怕寂寞、渴望被爱的心情。
白乃呼很能理解这种渴求,尽管她觉得少年的行为非常微妙。
在狩猎与被狩猎的环境里,让自己的实力降低可不是一般人敢去做的事情。若是让白乃呼来,她也得考虑很久才能得出答案。
‘血鬼术’的重点在于‘血’而不是‘鬼’。
鬼进食所需的也基本是血而不是肉,鬼之所以从人类变成了鬼,也不过是因为接受了那位大人的血液。
血对鬼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
小女孩低头看着少年伸出来的手,心中权衡了起来。
不能被过去所束缚,白乃呼明白这一点,却难以做到。
爱比恨更难割舍,她能够吃光整个村落的人来报复他们的愚昧与恶毒,可是对于黑野弧……即使想做些什么,也已经无法做到。
与其让他像一个幻影时时刻刻出现在白乃呼的脑海之中,还不如——放下他,去寻找新的幸福。
说起来很简单,但仅靠她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
她一个人做不到任何事情。
能拥有新的人生,能让那些人得到惩罚,也都并不是白乃呼独自完成的。
——没有那位大人,她现在可能已经死在那间困住她十多年的破房子里了。
小女孩用了数年来缅怀背叛的同伴,是时候发挥出她天生的坚韧来跨过这一条阻隔了前路的死水。
就像那时候一样。
她坚持着没有被痛苦、悲伤压垮,所以她等来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或许这一个和她相似的少年鬼,就是她等待的第二个机会。
白乃呼接受了少年的血。
她喝下这份看上去和人类的血液颜色没有区别的‘牵绊’,让它流入身体的每一处角落。这个过程和当初接受了那位大人的血差不多,但远没有那时候来的难受,她很平静地完成了整个蜕变。
小女孩的肤色微不可见地变得阴冷了一些,双目下生出了六个红色的圆点,宛如两串血泪一样鲜红并且浑然一体。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或许是白乃呼本来就和少年很相像的原因,她喝下了少年的血液之后竟然并没有出现很大的外貌变化,几乎就还是原本的幼童模样。
虽然白乃呼自己沉浸于摆弄新能力而未曾发现,但少年确实因出乎意料而惊讶了一瞬间。
“有种很奇妙的感觉……”白乃呼摸了摸指尖,那里竟然也能像刚才的少年一般射出白色的丝线,“真的被分到能力了呢。”
小女孩十分新奇地玩着获得的新能力,她将自己的蜘蛛丝刺进鬼杀队的尸体,一股血液源源不断地从丝线进入到她的体内。
“嗯,不好吃。果然还是要吃新鲜的才好,这个已经放得有点久了。”
白乃呼收回丝线,有些嫌弃鬼杀队的味道,但她对中空的丝线很是满意。
她以前的吃法是一瞬间的进食,快乐也只是那一瞬间和持续不会很久的余味。要是用这条如口器一般的丝线吸食血液,就能够慢慢地品尝每一口的滋味。
“每个人被分到的能力都会因为个体的差别而不一样。你的线和我的线是不同的。”少年给了白乃呼一段他的丝线,仅从外表上就和白乃呼的线有细微差别,“那么从现在开始,白乃呼就是姐姐。”
“姐姐?好啊。”白乃呼颇为无所谓地说,尽管她的体型比少年娇小,看上去也比少年年幼,“看起来我应该不是第一个‘家人’吧?”
“还有另一个姐姐和母亲,回家之后会见到她们的。”
“喔……”
用‘家’来形容自己的地盘,在鬼当中真是罕见。
白乃呼就从没觉得哪里是家,充其量只能算一个休息的地方。她以前几乎不会停留,因为人类的繁衍能力是无法跟上鬼的进食频率的,只有不断地去寻找新的聚落才能保证不会再忍受饥饿。
而且总是待在一个地方这种事情,在她尚是人类的时候就已经做得够多。
但是,如果少年所说的‘家’真的也能变成她的‘家’的话,倒也可以试着安定下来。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弟弟。”
她看向少年,少年张口回答。
“ル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