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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鱼住海音成为鬼杀队已经七八年了,很幸运地没有在这不算短的时间内丧生,反而一步一步扎实地走到了十分接近柱的位置。
      十分接近,但距离拥有柱级别的实力仍旧差了一线。
      不过这种程度已经足以让她在大部分的战斗中全身而退,漂亮地完成了不少击杀任务。

      可是……已经有这么长的时间流逝,鱼住海音还是没能找到她最想要灭杀的那只鬼。穿越高山,跨过河流,她去了很多的地方,见到了很多面貌各异的鬼,却始终没有那个深深地烙印在骨髓中的脸。
      那张脸——那张又像是青蛙又像是某种鱼类的,令人憎恶的怪异面孔。
      说起来很可笑。
      比起从前贫穷但是温馨快乐的时光中,带着慈爱的父亲的面庞已经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模糊。每当回想起父亲这一角色,浮现的总是……那张属于鬼的脸。
      脸上和胸口鲜血淋漓,嘴里咬着仍旧是婴儿的弟弟的半个身体。

      不知何时,鱼住海音已经忘记了她曾经也是一个普通家庭的长女。有着生育后就身体不太好的母亲,和非常爱母亲与她自己的父亲。
      那一幕所造成的毁灭性冲击不断地消磨着幸存者的人性与希望、喜悦、爱等一切美好,鱼住海音身上的纯真和开朗在一次次的战斗、一次次的见证中所剩无几。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只求一件事。
      「……快点,快点让我杀了他。」

      ***

      这一天是母亲的祭日。
      母亲在生下她之后伤到身体,父亲本不想让她再生孩子,可谁知道几年后还是意外又怀了一胎。冒着危险生下弟弟的母亲再次受到不可回转的伤病,父亲为她到处筹钱看病,可结果还是没过几个月就撒手人寰。
      ……为了母亲的身体,父亲连渔船都便宜卖给了其他人。

      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的生活变得越发拮据。

      “……”
      鱼住海音来到烧毁后的残骸前,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处被她亲手点上火,亲眼见证从着火至熄灭全过程的家。
      同样的,曾经在家里的那些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回忆已经不知被丢在了哪个角落,浮现出来的永远都是熊熊的烈火猛烈燃烧,阵阵黑烟直窜云霄的场景。

      母亲的尸体被火化之后撒进了海里,这是她生活的渔村自古以来的习俗。
      依靠海洋的馈赠才得以生存下去的人们,在死后必须将自己献给大海,感谢它孕育了那么多的生命。
      所以他们从不为死者刻墓碑,要哀悼时就去海边撒些花瓣和叶子编成的物件。

      海音每年都会来这里,在水面上放一艘她自己编的小船。
      对比不知有多宽广、不知有多深邃的大海而言,这艘竹叶做成的手掌大小的简陋船只实在过于渺小。它总是顺着风离去的方向漂泊,有时好半天也移动不了多远,有时没过多久就被海浪吞噬。
      等到竹叶船消失之后,她还总会站在某处洞穴的上方,在那里看着太阳东升日落,浪潮时进时退——但她一次都没有去洞穴里看过。

      因为鱼住海音不喜欢海水。
      小时候有一回和父亲在渔船上玩,然后她不小心跌到海里差点溺死。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害怕海洋,甚至都不敢一个人在海岸边走动。
      满是海水腥咸味的洞穴对她来说是让人不适的地方,如果以前不是父亲在,鱼住海音是绝不会一个人到那里边玩耍的。

      一年又一年,消失在海中的竹叶船已经快要接近两位数。她也从经历巨变的小姑娘变成了能独自完成任务的厉害剑士。每日坚持不懈的锻炼总能见到成效,所讨伐的鬼的数量也一天天地增加——可即便这样,鱼住海音也没能让小渔村活下来。
      这不是她的错,毋庸置疑。
      但是当看到自己出生的地方连最后的一丝人烟也消失殆尽的时候,鱼住海音觉得心中的某个地方也随之死去。

      往年还会有认识的人和她打招呼,也会招待她吃一些不怎么丰盛的简单菜肴。
      ……而现在。
      偌大的空地上仅有她一个活人,耳边不再传来人们交谈的声音,只剩下永恒不变的浪潮声和飒飒的树叶摇晃。

      鱼住海音在树下过夜了,她一直都待到第二天才会走。
      或许是能力不足,或许是潜意识中觉得这里不会再有鬼到来,又或许是在‘家’里才睡得更香……她没能发现一只最近十分受到瞩目的‘作恶多端’的鬼的靠近。
      只差一点,她就会和母亲、弟弟一样死在这里。

      可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居然阴差阳错地救了她一命。
      「是他,他居然带着其他鬼来到这里……!」

      曾是她父亲的鬼久违地看到女儿后并没有停下,等鱼住海音追到两只鬼潜下去的地方时,他们早就没了踪影。
      她的水性很差,没办法跟下去。
      水中无光,海洋那么大,她根本无法判断两只鬼究竟向着哪个方向游走。

      “可恶。”
      鱼住海音忍不住一刀砍断旁边的树枝。
      情绪上罕见的大起大落让她的脑子不清醒了那么一会儿,只那么一会儿,就让他们逃走了。

      已经逃走的鬼还会傻乎乎地留在村落里等着她找上门吗?这不可能。
      即便如此觉得,鱼住海音还是在附近搜索了一番……直到太阳也升起,她还是没有找到那两只鬼的踪迹。

      「……」
      这当然了,鱼住海音也知道她彻底追丢了。
      从海里逃走的鬼,要怎么样才能在岸上发现行踪呢?她所做的不过是无用的搜查。不想承认自己好不容易才遇到了那个男人,却转眼之间就让他溜走。
      为了这一天,鱼住海音不断地磨炼技艺,不断地在脑海中模拟着这场战斗——现在,这些都成了笑话。
      不管她从前杀了多少只鬼,救下了多少的人命。只要放跑了这一个,鱼住海音就是彻底的失败者,再无颜面每年来祭拜母亲和弟弟。

      所以她没有彻底死心。

      白天有利于她行动,但却限制了鬼的行动范围。
      如果他们真的还在这块地方,那也一定是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蛰伏……比如说,岩石洞穴。

      ***

      关于那个洞窟的记忆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但鱼住海音居然真的顺着直觉找到了地方。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光了,其实并非这样。
      「……哈。」
      心里响起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虽然很想感叹这讽刺的现实,但当下不是做这种无聊事情的时候。

      鱼住海音趟过曾对她造成过心理阴影的海水,走过崎岖且湿滑的地带,最终到达了曾几何时是父亲与她的秘密基地的这个地方。
      在快要走到的时候,她听见了从目的地传来的仿佛有人跳进水里的声音。
      「……这是!」
      她不禁着急地赶过去,却和昨天夜里一样只看到了泛着波纹的水面——又没能赶上。

      短短一天一夜,错失了两次手刃那个男人的机会。
      心绪被巨大的情感所压倒的鱼住海音无数次拿起日轮刀向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水中刺去,带着浓烈的憎恶地大喊:“……鱼住,芥舟!!”
      鱼住海音不断重复着这个与她有血脉关联的名字,喊得声音也嘶哑,喊得所有情绪全都咆哮而出,只留下一大片的空虚在心间。

      她的呼吸紊乱了。
      明明一定要集中精神维持呼吸法才行,可鱼住海音却没能做到。
      少女剑士跪在潮湿的礁石上,久久未能离去。

      ***

      “……”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红得像是血。
      鱼住海音终于从岩洞里走出来,身上遍布着蹭到海水的痕迹。

      再过一会儿,等待太阳堪堪要下山之前,她就会离开这里……然后,再也不回来。
      “母亲……”
      她有些悲伤地看着那片血海,它就像是母亲为了生下他们姐弟而流尽的生命。高贵又无情,亲近却莫测。

      “……海音。”
      随着无数的树叶一起摆动的飒飒声一同传来的是,鱼住海音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后者应声转头,果然看见了远处躲在树荫下的……那个男人。
      少女剑士瞪大双眼瞳孔微缩,握住日轮刀疾驰过去就要将他砍杀。
      ——但是她停在距离树荫尚有十几米的地方没再往前。
      她开始怀疑,为什么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返回来,他那白发白肤的同伴也没在周围见到。
      「……埋伏?」
      由不得鱼住海音不这么想。
      她高度警戒起来,戒备着周围的每一处能够藏身的地方。她认为这两只鬼的战略一定是用两次逃跑降低她的戒心,然后第三次再用鱼住芥舟吸引注意力,而另一只白色的鬼负责突然出现给予她致命一击。

      但是没关系。
      这计策已经被她想到,被预知到的偷袭可算不上偷袭。
      更何况她现在还处于阳光之下,他们可没办法靠近……至少在太阳下山之前,是这样没错。
      “另一只鬼呢?悄悄躲在某个角落里,等我一靠近就出来偷袭吧。”鱼住海音压低了声音,略带讽刺地说,“特地挑选了这么一个即将日落的时间吗,真是心思缜密……和以前可完全不一样了啊。”
      “……不,我是单独过来见你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不能相信鬼所说的任何话……这是鱼住海音的经验之谈,也是许多前辈的告诫。就拿他的同伴说,那只小鬼前不久就刚刚将她骗得十分彻底,甚至连水柱大人都被蒙骗,真是可怕至极。

      “……”
      鱼住芥舟无言以对,他其实也不相信鬼和人之间能和平共处,就如同现在这样。唯一的女儿猜忌戒备着他,甚至盘算着要怎么做才能杀了他。
      “我没想到……不,我应该早就知道你会成为鬼杀队,自从被你看到我吃了他之后。”他的视线紧紧地黏在女儿身上,一刻也不想移开,“虽然鬼杀队是一项非常危险的工作,不过比起武力反抗的普通人,也许你走上这条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念叨宛如一个父亲对子女的担忧,既不想让她涉险,又不愿看到她在危机重重的环境里没有丝毫自保之力。
      刀口舔血的人通常无法如常人一般组建家庭,或许对其他的父母而言这是他们非常顾虑的事,但鱼住芥舟却不这样想。他反倒觉得海音能借鬼杀队摆脱生育之苦是很幸福的事,不用像她的母亲一样因生产而将身体搞坏。
      没有双亲看顾的海音,要是遇到了糟糕的男人也找不到人求救,用自己的血去养育不知道是否会成为拖累、是否能让人喜爱的后代——这种事情,鱼住芥舟不想再看到了。

      “你、你竟然还敢提他……!”
      弟弟的事情就是鱼住海音心中的逆鳞,别人碰一下都让她难受,更别提是造成了弟弟死亡的罪魁祸首。她恨得咬牙切齿,眼侧和颈部隐隐浮现青色的脉络,握刀的手力道大得甚至在微微地颤动。
      “没什么不能提的。”刚才还对女儿十分关心的鬼一提到所谓的‘弟弟’顿时情感变得寡淡起来,“真的算起来,我和那个小婴儿相处了连一年都未到,这点日子里还要算上天天下海而不在家里的白天,剩下的时间根本没几日……你因为从你母亲生产之后就一直在照顾他,所以感情很深,但对我来说那不过是个整天只知道哭喊,没有一样东西是发育完全了的累赘而已。”

      ——难以置信,这竟然是一名父亲所吐露的言语。
      就算已经变成了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物种,鱼住海音也无法原谅他说出这种话。

      “他、他可是我的亲弟弟,你的……亲生儿子啊!”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惊愕与怒火,少女提刀要斩下生养了自己的父亲的头颅。
      她已经不关心什么埋伏不埋伏,只想把眼前这个根本没有感情的鬼给杀死,为她未满一岁便凄惨死去的弟弟报仇。
      ……那一条可怜的生命,那一个连‘姐姐’都还不会说的生命。
      鱼住海音曾经期望过,她畅想着弟弟长大以后一定和害怕大海的自己不同,能成为和父亲鱼住芥舟一样宛如生在海中的厉害渔民。
      美梦还未发酵就顷刻间碎裂成了噩梦。

      没和太多强劲剑士打过交道的鱼住芥舟并不知道自己女儿学的是什么呼吸,但他能感觉到这招式的厉害和美丽。
      「变得很强了呢……」
      望着向他袭来的剑招,鱼住芥舟这么想着。

      带着熊熊烈火的日轮刀气势磅礴地砍下,鱼住海音整个人都仿佛沐浴着火焰一般,炎热而夺目。
      鱼住芥舟欣慰地笑了,然后一挥手便破解了这一击。
      拍击着沙滩的海浪一下子变成巨大的浪潮汹涌而来,只一瞬间就将他们两个所在的地方完全覆盖。复仇的火焰被无情的水浇灭,而载者本人也硬生生地承受了被海水冲刷的痛苦。浑身的骨骼像是散架了一样疼痛,日轮刀也在刚才的冲击中被冲离了手边。
      鱼住海音现在知道这个男人并没说谎,他的确是单独前来的……因为以他的实力,根本不需要有人协助!

      “咳、你居然……变得这么强!”
      她趴在地上,咳出呛住了喉管的海水,口中都是那股咸涩又腥气的味道,直让不习水性的鱼住海音要呕吐。
      人类想变强,需要持之以恒的锻炼。而鬼想变强……需要,吃人。
      鱼住芥舟的强大直白地展现在她的面前,和海音讨厌的海水一样令她作呕。

      鱼住芥舟将掉落在一旁的日轮刀用水流卷到了自己的手上,看了半天还是略带心悸地将它插在土里,不让海音碰到。他能如此轻易地一击即胜,不过是因为这里是海边。
      火被水克,而他因海生。
      多年的努力只一下便功亏一篑。
      少女剑士匍匐着的身体没了支撑下去的力气,日轮刀一旦被夺,她就再无能杀死他的办法。最终的最终,她还是那个惊恐到慌不择路的十岁女孩。稚嫩的双手保护不了任何人,也做不到任何事。
      “……杀了我,让我去见母亲和弟弟吧。”

      “……”
      站在阴影里的鬼默默地看着有些崩溃的少女,无奈地摇头:“我不会杀你的,海音。你怎么会觉得我要杀你?你应该坚强地活下去,去看外头许多的风景,享受属于你的人生。”
      “在生吃了弟弟之后,竟然还有脸让我享受人生……?哈哈,哈哈哈。”
      笑得和哭一样的鱼住海音,手指抠着潮湿的泥土,用力到指节都发白。

      造成这一切的鬼也知道自己伤了女儿的心,他摆弄着受控制的海水,试图分散一点心中的难过。
      “你很能干,就算是孤身一人也一定能过得还不错。可要是你带着那个累赘就不同了,照顾尚在襁褓的婴儿并非只是单纯的多了一张嘴要吃饭。万一他生病,你根本凑不出看病的钱。”芥舟定定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如果到了那时候,你会怎么做?把自己卖给别人吗。”
      “……”
      她没有说话,鱼住海音根本没想过这么多。
      “与其发展到那个地步,我不如直接把他吃了……反正,本来也是不该来到世间的生命。”说到这里,鱼住芥舟竟然少见地冒出了几丝憎恶。

      一直以来鱼住芥舟都不喜欢这个孩子,这份不喜欢等到他的妻子过世时更是升级成了恨他恨这个孩子以母亲的生命为代价的出生,他恨这个孩子无心无肺地拖累爱他的姐姐。
      婴孩无善恶,只凭本能做事。
      饿了就哭嚎,排泄了还是哭嚎。
      它不会懂照顾它的人有多么精疲力竭,也不会懂它所降生的家庭是否有足够的米粮养育它。婴孩很简单,它只会向其他人索取,即使索取的是亲人的血肉也毫无愧疚、痛苦可言。
      ……毕竟,它不懂。

      世人大多不会责怪无知小儿,更遑论婴孩。可鱼住芥舟就是要责怪、迁怒。
      医生明明已说妻子再难有身孕,可这孩子还是到来了。它的到来让完整的家庭四分五裂,使所有人都陷入痛苦。

      “我从来,没有觉得弟弟是累赘……”
      “但是,偶尔你也会因为这种过度劳累的生活而躲起来偷偷哭泣。在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它的时候,内心也十分犹豫挣扎。”鱼住芥舟道出了他曾见到过的场景,正是那些画面使他坚定了决心,“不要为它的死感到难过,那不过是一个只有本能的肉块,它还没能真正长成你的弟弟。”

      鱼住海音开始分不清这究竟是父亲本就有的冷漠,还是鬼特有的无情。
      她只觉得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冷得刺骨,疼得抽搐。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我?”
      少女的指甲缝里全是用力过头的血迹,梳起来的黑发全都湿漉漉地披散在身上,被水流冲刷过的脸庞再次变得湿润。

      “我只是……想要你忘记过去,活得幸福而已。”
      从始至终,鱼住芥舟的愿望就仅有这一个。他希望疼爱的女儿幸福安康,不用为不值得的人勉强自己。
      不值得的人,包括她珍视的弟弟,也包括鱼住芥舟自己。
      与其让海音对一个变成了鬼的父亲留有念想,还不如在最初就狠狠地打碎这种要命的希望。
      ……可是现在看来,着实很失败。
      但是除了这么做之外,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本来他不应该再在海音的面前出现,还和她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但他实在是压制不住心里的思念和血脉的牵引,最终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恐怕不仅是海音,白乃呼也会恨我吧。」
      鱼住芥舟有些难受地想着。
      他并不是对白乃呼的挽留无动于衷,只是……他摇头,不去想那些会让自己动摇的事情。选择既然已经做出,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鱼住海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多年的仇恨和为了这仇恨而锻炼出来的手腕,只轻飘飘的一句‘希望你忘记过去’便能抵消了吗?

      “……忘记?怎么忘记?我不懂,我不懂啊——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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