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烛》千树颜双

26、魔方16

　　烛知道，她在意的不是陆南阙，更不是什么钱。而是关于那栋房子的秘密，关于孟柠，以及最重要的，她想知道陆南阙口中所谓的“钥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天色渐晚，霞光满天。夏日的午后晴朗而干燥。

　　盛晴换了男装，戴上防晒的帽子。全身上下不见有一丝丝裸露的地方，青绿色的防嗮衣包裹着身体，此刻仿若一个成精的青团。

　　烛终究是忍不住：“你热吗？”

　　她嘴硬：“不热。”

　　烛说：“你穿成这样，到底是想让他发现你，还是不想让他发现你？”

　　“不想让别人发现。”

　　他知道她什么意思，“你想多了，根本就没人在意。那些人拍的也不是你，而是陆南阙。就算他们是为了拍他，一件事重复次数多了也就没了取材价值。观众无人有兴趣，他们自然也不会浪费精力继续拍。”

　　盛晴抖抖背包：“别说了大哥，我刚睡醒又给我说困了。”

　　烛还没回应，身后出现的倒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几日不见，小生甚是想念。这些日子不能近身，不知道盛姑娘还想念小生吗？”

　　盛晴回过头：“刘海生你烦不烦？”

　　读书人死了也这么酸，只是等她脱口而出这句话，才忽然察觉到异常：“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从家里出门就用的这张脸，我一路尾随你到此地。包还是这个包，蜡烛还是这个蜡烛。陌生男人从你家里出来，以你万年单身的样子，肯定不是幽会的情郎。如果是你，你觉得会是谁？”

　　盛晴：“……”

　　他自顾自地说着，“你若是答应帮我破除了那道士在吴辉家里布置的阵法，我肯定以后不会再继续叨扰你。”

　　她倒是没想到于萌萌这么厉害，居然能让他无可奈何。盛晴有一点确实搞不懂：“柳素素现在是男的。”

　　刘海生执着的很：“我可以为了他变成女的。”

　　“然后呢？”她接着说：“在他梦里继续铸造桃源小镇，在里面和他恩恩爱爱？你鬼气太重，强行困住活人，对方迟早会精气尽失。吴辉死了你怎么办？和他做一对亡命鬼鸯？”

　　“也不是不行。”

　　盛晴嗤笑：“地府的人你当是吃素的？”

　　刘海生懒得讲这些，他轻快地飘过身边，伸手抚过她的背，“看来今天你没带那条手链，我可以离你近一点了。”

　　盛晴觉得背后一凉，顿时离他远了几步。刘海生如同苍蝇一般围在她身边扰个不停。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灭了他还自己一个清净。只是刘海生是浔越的猎物，她现在还不能得罪浔越。

　　至少明面上不能。

　　“你的脸真是有趣，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大概不会相信这就是你。”他轻轻攀过肩膀，饶有趣味道：“不会死，脸又多变。你到底是个什么？”

　　盛晴着急去棠榕别苑，此刻甚是心烦：“我是你爸爸。”

　　刘海生非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离她又靠近一些。

　　盛晴没有躲，任凭他接近自己，“以前我是女儿身的时候没见你这么热情似火，现在变做了男人，你却对我如此亲近。怪不得你不在意柳素素今生转世到底是男是女，想来你是喜欢男拿这个当借口吧？”

　　没想到这话却让刘海生恼羞成怒，铁青的脸色变得更为惨白。他嘴唇翻动，迫不及待想要大骂盛晴：“你污蔑小生可以，但不要质疑我对素素的感情！”

　　她没搭理他，从包里拿出白烛点燃：“以前懒得说，现在我得告诉你，没了那手链你一样无法靠近我。”

　　白烛的光在黑夜里荧荧而亮，虽微小，却使得刘海生不敢再靠前半步。

　　盛晴轻笑，仿佛在逗一个幼稚孩童：“不跟你玩儿了，姐姐还有重要事做。恕不奉陪了。”

　　先前和刘海生纠缠太久，误了时间。到达棠榕别苑时已是暮色四起。门外冷冷清清，丝毫没有人来过的迹象。

　　她停下脚步，吹灭蜡烛：“这次先不管姓陆的，他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我们俩先自己探探这栋房子。”

　　烛表示同意。

　　盛晴将烛扔进背包，双手攀住铁栏，轻巧地翻越过去。身体刚平稳落地，视线里就多了一双脚。

　　盛晴闭眼也知道是谁，只是这人上午刚和自己吵完架，现在就装作没事人一样来这里夜会小鲜肉。

　　无缝衔接倒是挺快。

　　虽说都是自己，但她还是越想越气。

　　陆南阙声音平淡：“我这里就属你翻的熟练。”

　　盛晴还惦记着他上午让自己出丑的事。这事不想则已，越想越恼火。她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可如今又不能明着来，只好换了个声音，咬牙切齿道：“谢谢陆兄夸奖。”

　　陆南阙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笑声：“认识这么久，你还没告诉我你叫sheng什么？”

　　有了男人身份做掩护，她胡诌的也自信：“胜利，就是失败乃成功他妈的那个胜利。”

　　陆南阙在暗色里沉默良久，忽然发出一个评价：“怪不得前些日子胜弟不肯吐露真名，的确是个很俗气的名字。”

　　盛晴：“……”

　　她无语许久，也不知道极力想要证明些什么：“有个很厉害的队伍叫胜利队，这个名字是因为喜欢他们才取的。”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盛晴见他还是不言不语无动于衷，这哪是一个正常男生该有的反应，她迟疑道：“陆兄……不会没看过《迪迦奥特曼》吧？”

　　陆南阙面不改色：“没有。”

　　盛晴略有嫌弃，仿佛遇见了千年古董：“你有童年吗？”

　　陆南阙依旧淡漠：“也没有。”

　　盛晴：“……”

　　她不想和他继续无意义的交流，只好转移话题：“陆兄，前些日子你说这房子里的怪物其实是“钥匙，这个钥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收复了他们能得到一些馈赠？”

　　他看着她：“确实是这样。”

　　暖风轻轻吹过，盛晴心里有一个模糊却又明确的猜测：“难道这些馈赠……可以使人死而复生？”

　　陆南阙没有明确回答，只是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盛晴有些兴奋，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如果真的有这么厉害，那再见孟柠也不是什么登天难事。

　　虽激动，却也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盛晴稳住声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为什么偏偏让我这个只见了几次面的人也知道？”

　　“也是。”陆南阙若有所思：“所以你要请我吃饭。”

　　盛晴：“……”这姓陆的在她原本面目之前沉默寡言装逼如风，怎么在这就突然俏皮了起来。

　　她忍了忍：“你别闹。”

　　陆南阙仰头看了看围墙：“我说真的，今天不去房子里，我们找个可以吃饭的地方慢慢聊，我一定把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你。”

　　尾字刚说完，他已经潇洒跳出了外面。

　　盛晴低头对烛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烛显然也猜不透他的套路，“那我们就应约，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