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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魔方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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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画中这人说不上是什么绝色美女,但是胜在清纯有气质。哪怕只是在这薄薄一层的二维纸张上,也掩盖不住她灵动的妙美。
周围并无旁人,为了让她专心,周非扬和五条两人识趣地下了楼。这些事情盛晴习以为常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她盯着画中女子,抬手迅速将自己的五官揉成她的模样。
很奇怪,两人明明不相像,可是她的五官线条在自己脸上尤其贴合。仿佛就是她自己一般,盛晴从未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基础的轮廓定型以后她画上眉毛,涂上口红。头发简单挽在脑袋后面,松松散散的,竟然有些许凌乱的美感。
盛晴现在与画中人没有十分像也有九分像。剩下那一份,输在她不知道画里面女人的立体的模样。所以尺寸可能有偏差。
她依旧穿着自己的白色裙子,与画中人的古典美相互交映,形成一种很奇妙的存在。盛晴打开门冲着楼下喊了句:“孩儿们!出来吧!”
厅房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两个二十多岁的小朋友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心里暗自不爽:之前一个个的极力要她仿,现在真仿出来了,又都消失不见了。
忙碌这么久,盛晴如今饿极了。她拿起之前五条准备的糕点,掰开一半放进嘴里,觉得有些甜腻,于是又喝了些冷饮。
她正吃的开心,后面的门锁传来微微声响,盛晴以为周非扬回来了,来不及咀嚼吞咽就抱怨他俩:“跑哪去了,怎么一转眼就没人了。五条,这是什么啊,还挺好吃的……”
身后出现的却是陆南阙的声音:“他们两个在小花园。”
此刻阳光明媚,盛晴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处境,她顶着那张画中人的脸转身,整个身体融入进光影里。
她少见地看见陆南阙的脸上出现了起伏复杂的情绪,盛晴说不明白,可她就突然意识到五条对周非扬说:“那是陆先生的东西,不能乱动。”的含义。
那幅画对陆南阙很珍贵。
或许说,画中人对陆南阙不一般。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空气中凝固着一种奇怪的氛围。陆南阙眼眶微红,声音低哑道:“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盛晴不想背锅,如实相告:“他们想看我仿妆,所以我……”
陆南阙厉声打断她:“出去!”
盛晴一愣,“你在赶我出去?”
陆南阙没有说话,只是他的沉默让盛晴更加心烦,她扯掉头花:“陆南阙,你想清楚,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第三次,无论哪一次都是你请我来的。我盛晴是缺钱,但不至于倒贴到这种地步。”
她盯着他的眼睛,“就这样吧,我不想玩这种伪装情侣的狗血把戏了,你想找谁都无所谓。还有,这画不是我翻出来的。我没有乱动别人东西的习惯。这妆也不是我想仿的。”
说完这话,盛晴越过陆南阙就要离开,却被他抓住手腕骨。陆南阙泄了口气,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一般。
“抱歉。”他说:“刚刚我失态了。”
盛晴抬头看着他,在这之前她在他眼里看到了欣喜与失落两种相反又极端的情绪。那一瞬间的明亮不是因为她,心疼不是因为她,刚才的道歉也不是因为她。
而是因为,她现在顶着的那张脸。
楼梯口喧嚣起来,周非扬和五条两人一人端着一盆花上来,原本还相谈甚欢,看见两人气氛微妙,忽然止住笑声:“你们俩怎么了?”
盛晴定定道:“松开。”
陆南阙的手紧了紧,最终却还是松开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五条,送盛小姐回去。”
周非扬自告奋勇:“舅舅,我去送舅妈吧。去了好几次了,路我熟,五条没去过,不知道在哪。”
陆南阙还是那句话,“五条,送盛小姐回去。”
五条放下手中的东西,慌忙跑过去:“盛小姐,跟我来吧。”
陆南阙回身凝视着她,淡淡道:“过些天我们再见。”
盛晴放下狠话:“不必了,这辈子我们都再也别见了。和陆先生一起工作实在是太令人感到糟糕了。”她觉得自己如同被戏耍的猴子。莫名其妙被拍,莫名其妙进了他家,莫名其妙被责怪一顿。
回去的路上五条沉默无言。
她不主动说,他更不会问。
若是换了周非扬铁定要问出点什么,盛晴想起这些都要嗤笑一声,生怕自己的事情被人知道,他陆南阙连这些都要算计在内。
此时正值中午,太阳热辣。空气温热烫人,到了家里她进门就喝了一瓶冰水。烛发现不对劲,“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盛晴把水咽进去:“和那姓陆的吵了一架。”
“是吗?”烛回应了一句,只是单单这两个字的反问,却也掩饰不住他语气里溢出来的欢愉。
盛晴扭过头,“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他说:“我只是一根蜡烛,没有表情没有动作,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很开心?”
盛晴竟无言以为。
烛从不八卦,也不会过多关心她与别人的交往。不过这次倒是一改往常:“你们俩为什么吵架?别人我倒可以相信,不过以陆南阙的性子,他宁可沉默寡言丢下你,也不会放下脸面同你反唇相讥。”
盛晴:“……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在前了?”
他终于笑出声来:“所以为什么吵架呢?”
盛晴愤愤不平,将所经历的事情重复一遍:“他那个外甥非要看我仿妆,非要我仿陆南阙画里的那个人。陆南阙怪我乱动他东西,甚至还扬言要赶我出去。现在好了周非扬是如愿了,锅我却背了。”
“你知道我有多丢人吗?”她越说越激动,“哪怕是浔越这贱人,再怎么生气也没有当众把我赶出办公室的地步。何况他区区一个普通人?”
盛晴发泄完,以为烛会帮她说说话,却没想到对方缓缓道:“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控制情绪。”
盛晴心中提着一口气:“这是重点吗?如果这些年我很有钱我也会心平气和控制情绪。”
烛叹了口气:“陆南阙这人,情绪一般不外露,看来这画对他确实重要。你是戳中了他的软肋。”
想起他看见变装后的自己,眼里多了从未出现过的星光。甚至还微微红了眼眶,盛晴皱眉:“你说画里这人,该不会是他什么初恋情人吧……”
烛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真会找人仿,一找一个准。”
“我再强调一遍,是周非扬那小子死命找我做的,不是我主动要模仿画里那人的。”盛晴提起来就心情不好,被烛一捅更加恼火了。
她继续说:“而且我捏脸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画里那个女人的五官尤其配我的脸型,所以才会很像。要不是我记忆里没有这个人,我甚至都会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装过她的模样生活过一段时间。”
听到这里,烛忽然沉默了下来。
盛晴瞥过去,“怎么不吭声了?”
烛说:“你接下来怎么办?”
她冷哼一声:“今天把话撂这了,我盛晴就算穷苦一生,吃不上饭,也不会和他再有任何交集。”
烛像是早就看透一切,“但愿你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