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烛》千树颜双

23、魔方13

　　第二天依旧是周非扬过来接的，盛晴知道这次是去陆南阙的家里。如此私密的聚会地点，任人见了都会加速猜测二人的关系。

　　她这次没化妆，素面朝天。反正过会儿要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什么样的脸都不无所谓。

　　周非扬贴心的递过来早餐：“其实我知道你和舅舅只是做戏给外人看。”

　　她也早就猜到了他心里清楚，不然昨天晚上怎么会说出没被人拍到的话：“那你天天舅妈叫的这么勤快是干什么？”

　　“因为你特殊啊，我从来没见舅舅如此信任别人。”

　　盛晴嗤之以鼻：“他信任我什么了？信任我当他的拍照对象？”她忽然反应过来，开玩笑道：“你说那手链啊？这手链很特殊吗？不会是什么祖传给儿媳的物件吧？”

　　话多如他，这次居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周非扬越是讳莫如深，她越是兴趣倍增，“你知道棠榕别苑的房子到底怎么回事吗？”

　　“我只知道它闹鬼，至于舅舅为什么要买下它，我也不知道。”他非常认真想了想，忽然说：“可能便宜吧。”

　　盛晴无言以为。

　　周非扬换了个话题，“反正你去那里也无事可做，不如带着自己的工具去我们家拍仿妆吧。我正想瞧一瞧你的技术，你不知道我看了一次就成你粉丝了。”

　　盛晴：“不要，万一被眼尖的网友扒出来是在你家。那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黄河本来就泥沙堆积，想洗也洗不清。”

　　盛晴白了他一眼，“就你知道的多。”

　　周非扬过去熟门熟路地拿出她的化妆包，“拿着呗，万一你突然来了灵感。约会工作两不误。”

　　这倒是说到她心坎里了，说是约会，去了保不准陆南阙都不会搭理自己。他这个人神秘冷清，自然也不会对自己过多袒露心声。

　　周非扬这小傻子也不能同他说太多，思来想去，盛晴还是觉得去他那拍视频既能工作又能不让自己那么无聊。

　　对于周非扬的到来，烛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盛晴这次依旧没有带烛过去，前几次扮男人的时候烛都在身边，陆南阙也是看在眼里。若是他发现了烛，自己的身份也会随之曝光。

　　那见到孟柠的事，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盛晴穿着一条白色裙子，外面套着一件硕大的风衣。裹的严严实实坐在后排，连头发都没有露出来。看着座椅上贴满的符纸既没被丢掉，也没听前面的人抱怨。不禁放下心来。

　　她百无聊赖，便同周非扬讲话：“你确定今天能被拍到？”

　　“当然。”他转着方向盘，“都提前联系好了。”

　　盛晴：“……”

　　目的地的房子是一栋复式小楼，坐落在老城区。平日里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人，街道两侧老树郁郁葱葱，把阳光遮盖的只剩下透过斑驳的小小光影。

　　她倒是没料到陆南阙会住在这里。

　　大门外空空如也，干净的连落叶也没有，如今正值盛夏，耳边是齐亮而又聒噪的蝉鸣声。

　　盛晴回头环望一圈：“这哪儿有人拍？”

　　清晨凉风习习，拂过裸露在外的皮肤，他伸手按了门铃，跟特工似的故意拉低帽檐，压沉音量：“别看，都在角落里猫着呢。”

　　盛晴赶紧回头，又把口罩帽子带好。

　　见她如此惊慌，周非扬默不作声笑了。

　　开门的是个齐耳短发的男生，个子瘦瘦高高的，腰宅肩膀也窄，若是光从身影来看，盛晴一时间很难分清他的性别。

　　他的身材和面部线条似乎更适合玩仿妆。

　　周非扬打断她无端的遐想，冲着里面齐耳短发男说：“五条，你怎么才开门。”

　　被喊做五条的男生并没有回应，反而冲着盛晴嘿嘿一笑：“盛小姐好，辛苦这么一大早来，您吃饭了吗？”

　　盛晴连连摆手：“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盛晴好了。”

　　周非扬没那么客套，直接问：“舅舅呢？”

　　五条依旧笑意盈盈：“陆先生在楼上。”

　　三人一同进了房子，陆南阙正缓缓从楼上走下来，光影交映甚是好看。盛晴抬头随着他的步伐一点一点转动，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不比自己少。

　　他主动开口：“盛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盛晴扬起他送的手链，“托您的福，没有做噩梦，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缠身。

　　周非扬跟个小孩一样跳过去，“舅舅，我可以和舅妈玩会儿吗？”

　　或许是早已习惯，他倒也没反对这个称谓。陆南阙拿起水壶懒洋洋浇花：“你得问盛小姐有没有时间。”

　　周非扬得意一笑：“有，刚舅妈还和五条说来这里不知道干什么，我生怕她觉得无趣。”他轻轻撞了撞五条，“你说是不是？”

　　五条不会撒谎，不自然咳嗽一声，“嗯，是的。”

　　盛晴觉得无所谓，反正这个家里面，她最熟悉的反而是周非扬，陆南阙这人她看不透，相处起来更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关系都是装出来的，倒也不如选择让自己觉得舒坦的。

　　陆南阙头也没抬，正专心致志盯着盆子里那朵开花儿的小人参，“那你们两个陪盛小姐玩吧。”

　　五条过去准备吃的喝的，周非扬把她带到一个宽敞的房间，这房子落地窗很大，早上的阳光暖暖洒过。和外面的老城景色融为一体，颇有些穿越时空的色彩。

　　周非扬神采奕奕：“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

　　盛晴点头，“很适合当背景。”

　　五条端着甜点从楼下上来，“不知道盛小姐喜欢吃什么，就把所有的都来一样。您尝尝。”

　　周非扬过去拉住他，“别吃什么甜点了，让你看个厉害的，近距离看看我舅妈的仿妆技术。”

　　盛晴：“……”

　　她放下自己的包：“你们在这我化不出来。”

　　周非扬少见客套起来：“理解，我们在这你紧张。那我们走？你自己在这？等好了再见我们？可以吗？”

　　盛晴斩钉截铁：“不可以。”

　　周非扬：“……”

　　五条把餐点放好：“你别为难盛小姐了，如果陆先生知道了，又该责怪我们俩了。”

　　提起这个，周非扬如同抓住了什么把柄，“那要不我们俩走吧，让舅妈和舅舅好好叙叙旧。”他神色轻佻，故意加重语气：“单独。”

　　盛晴气的牙痒痒，却又不好表现什么。

　　上次他俩单独吃饭的尴尬画面还历历在目，想起这些她都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果这大外甥真把她丢给陆南阙，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收场了！

　　盛晴清清嗓子，“那个，别人在场我不好意思，要不我单独画一个，一会你们进来看看怎么样？”

　　周非扬拍手称赞，“要说还是舅妈疼我，别的都没有挑战性，那舅妈就仿五条吧。”

　　五条：“……”

　　盛晴：“……”

　　关上门以后她也没动，反而是坐在那玩了会手机。盛晴不想用心，更不想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搞不好被他们发现些什么就得不偿失了。

　　她拿起眉笔随手画了几下。

　　打开门的时候周非扬很激动，五条也很激动。若是别人就算了，他也不是没见过别人仿妆，可是这次要仿的是他自己的脸。

　　这他就不淡定了，如果一会看到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五条不知道自己会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反正他肯定要合影留念，顺便给同学群里炫耀一下。

　　两人翘首以盼，激动的心情难以言喻，仿佛在产房外面期盼等待的家属。

　　盛晴背对着他们，和阳光快要融为一体。

　　周非扬拿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指挥道：“舅妈别动！五条你过去站一排。等会舅妈回身，你俩一起出现在镜头里，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把每个人的走位和动作安排的明明白白。

　　盛晴并没有跟着他的节奏转身，而是突然回身，把所有人都惊的猝不及防。二人惊讶的倒不是太像，而是根本就不像。

　　周非扬心直口快：“亏我期待了这么久。”

　　五条虽然没说话，可也看得出来有些失望。

　　盛晴懒得和这些小鬼纠缠，她本来就不是为了逗他们开心来的。一个个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周非扬拿起一块甜点塞嘴里：“看来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是靠着美颜和p图才会这么像的。真到现场来看了……也就这样吧。”

　　五条拦住他，“别说了……”

　　盛晴微笑：“激将法对我没用，你要是好好求我，说不定我还能同意。这么刺激我，只会让我更讨厌你。”活了一千多年，她还不知道这些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脑子里什么想法？

　　周非扬也不想放弃，毕竟他之前把她所有的视频看了个遍，如果不是知道盛晴不认识那些明星，他甚至以为是把本人叫来装作化好妆的样子哄骗大家。

　　“我错了舅妈，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也没机会看看。”他难得正经认错，模样居然有几分可怜，“本来是不想你无聊才来的，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盛晴吃软不吃硬，他突然这么服软让她始料未及，先前想与人斗嘴的顽固思想也瞬间不见。

　　她憋了一口气：“主要你这也没什么道具。光脸像有什么用，还得有发型和衣服这些相互搭配。”

　　五条说：“这得提前准备吧，现在也找不到什么衣服搭配吧。而且我这头发也不好打理。”

　　“那就别仿你了。”周飞扬顺手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画，“你就仿画上这位吧。我看你今天穿的裙子也挺配的。”

　　盛晴一眼撇过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违心说出这种话。画中人是个古代女人，而她穿着一身现代白纱裙，怎么会看着一样？

　　五条犹豫半天，颇有些担忧：“非扬，这是陆先生的东西，我们还是不要乱碰了吧……”

　　周非扬倒是满不在乎，“一幅画而已，而且舅舅也知道我们在这个房间玩儿。没事，五条，你怎么这么胆小？”

　　二人在那叽哩哇啦交流一通，盛晴离得远也听不明白，只好暂时打断他们：“满足你们一个愿望，过了这村就没写店了。到底要仿谁，你们快说。”

　　周非扬将画夺过来一锤定音：“就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