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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入夜,人静。

      却忽听守卫奔走,一时间人声大乱,连苏挽颜住的东厢房都能听到。

      她迷糊起身,披了衣裳开门。

      阿离也从侧屋里出来,一脸惊惶地跑到身侧靠紧了她:“小姐……”

      苏挽颜忙将她往自己身后揽了揽,笑着安抚了两句才穿过东苑走到花园门边问守着的兵士怎么了。

      “小姐勿怕。”那兵士道,“只是住在东福客栈的二皇子一行人遭了袭,歇才找上门来求助。咱们将军府里守卫森严,贼匪进不来的。”

      躲在身后的阿离松了口气,总算是放心大胆地跳了出来。

      苏挽颜却凝了眉头。

      她是不大喜欢孟三,也对那二皇子无甚好感。

      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亦没办法隔岸观火,幸灾乐祸。

      这么一想,她便急急敛了裙,顾不得许多跑着去了正厅。

      果然,此刻正厅里头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跨门而入,哥哥在,还有那脸色苍白的二皇子嘴角带着血,也在。

      还有一帮神色凝重的亲卫、兵士……

      却不见孟三和小小。

      不等苏巍然问她怎么来了,苏挽颜已经急急道:“孟三呢?”

      只见苏巍然沉了眼眸,她转脸看二皇子,二皇子亦低头不言。

      再看面色本就凝重的那些军士,更是个个脸上挂了愧色。

      苏挽颜心里一沉,还是不死心接着问:“怎不说话?怎么不见孟三和她的丫鬟?”

      “孟三小姐与小小姑娘都被贼匪掳走了。”

      答话的是二皇子身边一直跟着的贴身亲卫。

      说是入了夜,众人皆睡下了,一群恶匪黑衣蒙面摸进了客栈,劫去了许多钱财不说还绑走了孟三与小小。二皇子本也遭了袭,幸得身边亲卫的拼死相护才勉强无恙。

      “我已派了几队精兵往城外各道口追击,相信能够将孟三小姐她们尽快寻回。”

      苏巍然顿了顿,又道:

      “二皇子身边不少亲卫皆是禁军里头出挑的高手,怎会不敌这些恶匪小贼?”

      二皇子没开口,是那亲卫又代答:

      “回苏将军,那帮匪类大约只是瞄准了钱财,起先只在堆放财物的房间里行窃,未有什么动静。是听到孟三小姐尖叫,二皇子才领了我们匆匆赶到,那时歹人已经撤了,只一两个来不及走的不得已战了个鱼死网破,皆被我们拿下。可惜二皇子救人心切,不慎被伤。”

      “是属下护主不力!求二皇子赐罪!”说着,那亲卫便低头,抱拳跪在孟甫笙脚边。

      他这一跪,那一帮子的兵士皆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孟甫笙却摇摇头,冲着那一地的汉子们挥了挥手:

      “都起来吧。事已至此,多说无用。也怪我,不紧不慢地,未尽早寻个宅子,住在客栈也确实不便安排,才叫那些贼匪钻了空。”

      他本就体弱,此刻更是说话气若游丝。

      说完,孟甫笙便踉踉跄跄强撑着起身,作揖道别。

      “那就劳烦苏将军……定要将孟三小姐寻回……”

      苏巍然眉心一紧,正欲言又止,却见孟甫笙果然站不稳当,居然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二皇子!”跪在地上的亲卫忙一个箭步上前,托住了他,“二皇子,你太虚弱了!还是暂不忙起身……”

      苏挽颜在一边看着,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明知没自己说话的立场,却忍不住开口:“二皇子都这样了,要不暂且先住……”

      没说完,便自觉失言,她忙转眼去看苏巍然的脸色。

      苏巍然脸色确实不大好看,却也道:“西厢房还空着,若二皇子不弃便住下。”

      她松了口气,稍稍舒了眉冲着他咧嘴一笑。

      笑得却很勉强。

      夜已过半,回到自己房间的苏挽颜无心再眠。

      她心里还是惦挂孟三。

      哪怕与孟三从都不对付,光是斗嘴就斗了快有四年,可知道两个活生生的人被歹人掳走生死未卜,苏挽颜就忍不住觉得揪心。

      待到天光,她便出了东苑。

      去问哥哥那房的家仆,道是苏巍然也是一夜未眠,领手下人出城搜查了。

      祸虽不及将军府,可这出劫到了皇子头上还掳走了郡主的案子已经闹得府中人心惶惶。

      苏挽颜寻思着自己能做些什么,能为苏巍然分担些什么,能为苏府做些什么。

      正想着,西苑门内昨晚那个亲卫正行色匆匆往外走,见了她便止了步子行礼:“苏小姐早。”

      她笑笑:“二皇子可好?”

      “昨夜请了大夫来看,说是二皇子本就气血虚浮,昨日一事本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应无大碍,却是内火攻心,若不好生调养,恐伤了根本……”

      她听了忍不住蹙眉。

      “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亲卫听了如释重负,忙道自己是要去托厨房为二皇子做些清淡的粥汤,煎药调补的要点也要交代好。

      府里本来也没几个家仆。

      现阶段倒是守卫比下人还多的情况。

      厨房就只有一个不识字儿的婶子操持,平日里苏挽颜自己都会帮忙炒上几个小菜。

      如今,二皇子这房是要单独开小灶,怕婶子根本忙不过来。

      她心里一合计,道:“交代给我便好。”

      **

      又是茶馆子二楼的天字间。

      还是苏巍然与贺樵。

      “我是不愿总见你这张冷脸的。”贺樵偏过头去,仰头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浑身的不痛快。

      “我也不想见你这个吊儿郎当。”苏巍然苦笑。

      “为了昨夜东福客栈之事?”贺樵放下杯子,拈了一粒咸花生丢进嘴里。

      “你知道?”

      “后半夜你派了那么多人城里城外地翻找,我又不是死的,要怎么才能不知道?”贺樵无语地摇摇头,“还好小爷我向来警觉,要不真是险些也被掏了老巢。”

      说到这里,他忽然悟了:“没找到?”

      “没找到。”

      贺樵摇摇头:“依我看,这事儿不是罄城这附近的山匪盗贼们做的。若按这条线查下去,多半竹篮打水。”

      “怎么说?”

      “咱们这条道上混的,虽不是做什么光彩行当,但也有自己的规矩。劫财便劫财,人口买卖是不做的,更不可能得了钱财还临时起意掳走两个婆娘。就是相中了哪家的姑娘,也是大白天堂堂正正地抢,抢回去也要正经拜堂成亲娶进门做老婆的。该有的聘礼仪式一项不少。”贺樵显然很是不屑,“盗亦有道,而昨晚东福客栈里的事儿就太不地道了。”

      苏巍然听了,沉默片刻,抬眸问:“昨晚的盗匪,黑衣蒙面,被擒住的二人皆缄口不言,无论如何杖刑都一声不吭。你可曾想到了什么?”

      贺樵眉心一紧,眼中方才的松散一去不返。

      “之前托你查的,可有进展?”苏巍然又问。

      “这段时日,凉京过来的车马只有你与那二皇子两队,再无其他。”贺樵捏了拳头,咬着牙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难道是原本就在罄城里的人?”

      “原本?十年来都相安无事,这么巧,我来了,二皇子来了,便去城中最好的东福客栈大摇大摆地犯个劫案?”

      苏巍然不信。

      贺樵,也不信。

      所以,这桩案子到底是何人所为?

      二人不言,只对坐饮茶。

      各有推断,心照不宣。

      半晌,贺樵才又开了话匣子:“兄弟我现在好歹也算是为你办事儿跑腿的吧?万一啥时候一个误会给你的守城军逮了,可有护身法宝?”

      苏巍然默了片刻,解下腰间一块通行令牌,递过去。

      贺樵喜滋滋接了,掂了几下,好生打量后才宝贝一样揣进衣裳,又道:

      “对了,那倒霉催的二皇子现在人在何处?”

      “在我府上。”

      贺樵愣了愣,点头道:“也是,在你家待着也好。毕竟他是尊未镀金身的泥菩萨,自身难保。你罩着大约还能命长一些。”

      苏巍然却抬眼冷眸看了他一记,又低头斟茶:“与我何干?”

      “啊 ?这么冷漠的嘛……”贺樵噎了一下,挠了挠头,小心翼翼试探,“那当初……在荒山上,阿烟往我洞口放野地瓜的事儿不是你授的意?”

      “我?为什么?”

      “你一个企图拐走别人家小丫头的家伙饿死与否,与我何干?”

      苏巍然嘴角一抽,眼睛瞥向别处。

      “诶呦!你不要这么口是心非嘛!”贺樵看他表情立马就明白了,伸手指了苏巍然哈哈大笑,“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面冷心热,生怕别人知道了冲自己示好。这别扭脾气真是一点儿没变,做人坦诚一点不好吗?我看了都累得慌!”

      苏巍然无语地吐了口浊气,用干下一口热茶来平息自己拔剑敲死对面人的肝火。

      不再多做解释。

      贺樵这个傻子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这往后别没事就爬阿颜的房檐了。”放下茶盏,苏巍然淡淡道。

      “为什么?”

      笑了一半的贺樵忽然打住,满脸的委屈不甘。

      “西边厢房住了孟甫笙。你觉得自己杵在他对面的廊檐上很合适吗?”

      “……”贺樵顿了顿,撅了嘴不以为然,“那你给他立个家规嘛。就说苏府过了戌时必须关门不出,早早歇下,不得随意走动!”

      苏巍然挑了半边眉毛:“那我再加一条‘不得开窗远眺’可好?”

      “好呀好呀!就这么着!”

      贺樵乐得拍手。

      可拍了没两下就意识到自己是被苏巍然嘲笑,便讪讪收了手敛了笑:

      “哎,那你还是把他弄走吧!”

      “嗯?”苏巍然还是抖了半边眉毛,勾了嘴角一脸好笑地看他。

      “哎呀!他是死是活与你何干!又与我何干?”

      看贺樵那完全耍起了无赖的模样,苏巍然终是摒不住地笑出了声。

      “你要爬阿颜的房檐又与我何干?难道我还要引狼入室,给你大开方便之门?”

      苏巍然垂眸,给贺樵斟了茶,又低低叹:“阿樵这许多年还是那番坦荡的少年热肠,丝毫未改分毫。”

      心底却暗道:“你以为我留他是要帮他?”

      贺樵:???

      “怎么好端端忽然开始夸起我来了?”

      突如其来的称赞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别以为你夸我我就不会去爬墙!”

      忙抚了胳膊,贺樵一脸嫌弃地撂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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