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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去你家(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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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是他的福星。
这话是公孙主任说的。展昭只笑不语,他仔细想想,倒也没错,白玉堂进入他的生命后,事业顺利,生活稳定,他比从前更坚强,也比从前更快乐。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对象的工作不太规律,有时在家闲得长蘑菇,有时忙得一周见不到人影。
出任务时,手机关机。他联系不上,急得在台上频频出错,然后被扣钱扣奖金。
第一次没经验,他和警局的人又不熟,情急之下去找白锦堂。
他一报姓名,原本疑虑重重的前台立刻堆满笑脸,请他直接去总裁办公室等。他是后来才知道,白大哥在公司的家庭成员名单上加上了他。
白锦堂在开会,下了会议后,扯开领带,进门看到忧心忡忡的展昭,听见动静,跟个不谙世事的猫崽子一样,玻璃珠似的眸子蒙着薄雾望过来,然后快速镇定起来,从容而淡定。他没多说,而是拿着车钥匙,直接把弟夫带回了家。
没办法,他弟把人护得太好了。家里的父亲、母亲大人见不着人急得上火,像挠痒痒似的挠不到实处。
展昭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这车越开越远,过门禁时,瞄到外头站岗的警务员,有点意外,“白……大哥?”
“没事,玉堂的事儿,你去问爸妈,他们俩知道的肯定比我多。”白锦堂继续往里开,直到进入住宅区。
展昭硬着头皮跟着白锦堂进门,而白家老两口早就在客厅等候,他乖乖叫人,局促又紧张,他终于意识到白玉堂的家庭背景似乎不简单,最让他忐忑的是,白玉堂的父母怎么轻易接受了他。
他是男的啊。
展昭从白夫人那里听完白玉堂一堆童年趣事,才一出去,又被等在书房门口的白老爷子叫进去。
白家老两口早年跟着自家父母投身革命事业,很晚才有了白锦堂,而白玉堂又比他哥小十岁,正经的老来子。可是两夫妇精神好,看着年轻。
白老爷子摘掉眼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翻来覆去地看展昭,这个头和身姿是可惜了,如果是长在大院里,说不定还能和老二一起入伍。
展昭不紧张了,反而温润从容地就这么让白老爷子看。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到最后,白老爷子总觉得这孩子眼里眉间都是笑意。小兔崽子怎么说的,说猫儿?对了,前两次他没明白,以为老二真养猫了。
可不是像猫,像春天伸爪子挠柳枝的猫儿,笑起来更好看。
他从书架里抽出一本线装书,示意展昭坐到沙发这儿来,他以前最多听听梨园,对了,还有什么红色戏剧,兴许自家夫人这文工团的更能和小孩聊得来。不管,他把书递到展昭面前。
展昭翻开,竖行繁体小楷,字很好看,泛着一股油墨清香。
“东南的老李给我的,说让我递给文工团排出戏。”白老爷笑了,忽又叹口气,“可惜那年对越没再回来。”
展昭顿觉手上这份抄本重达千金。
“小昭帮忙看看,能不能在你们剧院那排一排。”白老爷子摇头,陈年往事提多了伤怀。
白玉堂没找到人,着急忙慌地回到家,他不提回家的事儿,一是吃不准父母到底啥意思,二是担心展昭不自在。他火气直冒,凭什么把他的人私自带回来。
门才甩上,客厅里喝茶的三口齐齐望向他。
老爷子对他没有好脸色,手杖一敲地面,“发什么疯,儿媳睡了,你是要把人吵醒。”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白玉堂走过去,大半夜的,一家四口面对面喝茶。
“挺好的,你们过得开心就好,行的端坐的正就行。”老爷子和夫人对视一眼,忽道,“回头把小昭介绍给小文,她不是在军艺做教授?”
“行,也算对口。”白夫人隔着镜片看白玉堂,“泽琰,这个周六带小昭去学院找我。”
“我对象,我同意了吗?”白玉堂翻白眼,心里却是欢喜的。
白锦堂想揍弟弟了,啥叫蹬鼻子上脸。他喝光茶盏中的碧螺春,把厚厚一份文件袋递给白玉堂,“你身份敏感,产权都是写的小昭的名字,改明去看看,剧院和警局附近都有。老房子别再住了,说出去给你哥我丢人。”
老白家讲话就这一个风口,明明为对方好,偏要刺上一句。
展昭睡得是白玉堂的卧室,桌子上摆着的盒子里还有奥特曼和蜡笔小新、哆啦A梦的卡片。他知道了白玉堂很多事情,老爷子的老爷子取的字——泽琰,也好听。
白玉堂是在爱里长大的,所以这样肆意这样洒脱。
白妈妈很坦诚,问他是不是奇怪为什么家里接受的这么快。
答案很简单,也在意料之中。她说,他们是白玉堂的父母,是白玉堂的家人,他们爱白玉堂,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爱。以后,会同样爱他,像爱白玉堂一样,爱白玉堂的爱人。
他有点羡慕和嫉妒白玉堂了。可他又那么信任和依赖白玉堂。
同时庆幸,他是白玉堂的爱人,才会获得这么多这么多的爱,哪怕是爱屋及乌。
近日担着心,展昭乍一接受太多信息,困倦来得快,朦胧中,察觉一旁床垫陷下去,接着被一双熟悉有力的臂弯圈住。他回转身,在白玉堂怀里寻个舒服的姿势,陷入沉静的睡眠。
展昭这一忙,忙得转圈,不仅忙着即将到来的夏季巡演,而且跟着学院老师创作新剧本,还要时不时的因着白锦堂的关系做个模特出个镜。四月初,上海话剧节启幕,《他和她的情事》在展演剧目单上。
他这一走走了大半个月,彻底的和白老鼠开启异地恋。他盯着手机发呆,白玉堂有三天没和他发过信息打过电话视过频了,不知在忙什么。
白玉堂一忙完,立刻飞到虹桥,他都快到剧院了,自家大哥又发来消息说是小昭帮忙拍宣传照去了。他马不停蹄地赶到拍摄地点,早有人等着接他,他穿过杂乱的摄影棚,忽然停下,盯着正在拍摄的模特,问,“拍什么?”
“口红,品牌方做宣传,托杂志拍宣传照,今天是……。”工作人员殷勤备至,一股脑地把个中关系讲给白玉堂,没注意到白玉堂一闪即逝的不悦。
“还要多久?”白玉堂忽然发问。
对方愣了愣,“两个小时后到展先生。”
白玉堂推开化妆间,原本想着给展昭一个惊喜,没成想成为了送给自己的惊吓。倒也不是惊吓,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
正对房门的地方摆放着一排化妆镜,镜子左边是各色夸张的华服,他挑料子但不挑品牌,总觉得秀场上的服装不是人穿的。靠墙摆着两组沙发和一张圆形茶几,角落嵌着侧门,里头应该是换衣间。
白玉堂想抽烟了,他又没什么烟瘾,和展昭确立关系后,日子过得舒坦。等工作繁忙时想抽上一根,发现这烟不知不觉戒了大半个月。他斜倚门框,盯着前方的两人。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展昭的侧脸。以往英俊的容颜,因为化妆灯的原因,显得细腻柔和又清透。
不知道那摊在桌子上的色彩有什么魔力,整个人像采摘下来的新鲜水蜜桃。
他微微皱眉,化妆师在指腹上涂了口红,然后翘着小指沿着展昭的嘴唇涂抹。他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展昭的工作!工作!一边把白锦堂骂一百遍,都是帮拍杂志惹的祸,导致展昭人气上涨,剧院外的工作越来越多;一边心里泛酸,怪不得展昭外出拍摄时从不让他探班。
展昭怎么都没想到白玉堂会忽然出现,当他察觉到氛围不对,余光扫过化妆镜时,敏锐地捕捉到白玉堂的情绪。他偶尔听工作人员讨论,说是“二公子杀人不用刀,美貌就能千人斩”,他不懂时尚圈的话术,但论攻击性,白玉堂一皱眉就够了。
他下意识转过身去,口红越过唇线,在嘴角留下浅浅一道痕迹。
化妆师惋惜地轻叹,重新拿起口红,准备继续上妆,意识到阴影靠近时,手腕已经被人抓住了。
这只手太有力了,秀颀与硬朗结合得恰到好处,完全可以去做腕表和珠宝品牌的手替,再往上瞧,得了,去做代言人都绰绰有余。只不过,勒得他手疼。他心里一跳,念头一闪,眉心即刻松开,大老板的弟弟,没见过也听过,更何况和大老板还有几分相似之处。他急忙起身,那张冰冷的手终于撤掉了。
“劳驾,关上门。”白玉堂从善如流地坐到展昭对面,单脚撑着地面,也不管化妆师的惊疑,直接上手去擦展昭唇角的口红。
“你怎么来了?”展昭问。
白玉堂唬着脸,从头到脚酸得冒泡,眼睛都泡出红血丝了,恨不能下一刻把人吞进肚子里,再不然,展昭变成猫儿,他揣进怀里,谁都不给看。
“这是我……。”工作……
“别说话。”白玉堂脸色没有缓和,随手从那堆摆放整齐的口红架上抽出一管,抬眼看展昭。
展昭点头,“这堆都是吧。”
白玉堂抽出湿巾,把刚才经他捣乱而没有涂好的口红擦掉,手指一错,打开口红。
一阵巧克力香气冲入鼻尖,膏体顶端是三角形的,刻着品牌的英文字母。他微微俯身,虎口卡住展昭下颌,心无旁骛地沿着饱满唇瓣,细细涂抹口红。
展昭的嘴唇上薄下厚,多亲两下,像果冻一样,Q弹水润。
膏体顺着唇角往中间涂抹,一点点地推着唇瓣上色。
白玉堂已经很小心的控制力道,可是透着光泽的润润的嘴唇太柔嫩了,还是被膏体挤压到一起,等划过中间时,又恢复到原状。
展昭不可控制地红了脸,白玉堂离得太近了,手上的动作像狮子温柔地逡巡领地,势必要把每一寸土地都打上专属烙印。
“是不是太红了?”白玉堂放下口红,左右看看,这色号是正经的红色,在展昭略显白皙的脸上越发明艳。
展昭没怎么研究过,但也不是第一次上妆,猛然想起口红都是从中间涂抹,然后抿一下,让其自然晕开。他这么想着,便这么做了,然后扭头去看化妆镜。
可惜,没成功,被人扣着下巴,被迫仰起头。
先是轻轻的碰触,继而加重力道的熨帖。
白玉堂是故意的,不似先前那般,横冲进去,蛮横掠夺。而是如磨人的沙漏,要让展昭感受每一次细沙的流逝。
刀锋一样的薄唇温柔似上好的狼毫笔,从泼洒在画布上的颜料里汲取朱砂,轻如羽毛的往上勾勒,或是着迷地往两侧氤氲。
最过分时不过是夹住那块涂着颜料的宣纸,揉成湿润的皱巴巴的一团。再用十二分的温柔,细细安抚。
化妆师的椅子本来就比他的高。展昭不得不仰着头,被白玉堂勾着亲吻。他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长时间,只知道腰软腿也软,不得不将手臂横放在化妆桌上支撑。
试探性的敲门声一下又一下。
展昭推开白玉堂,听见这人不耐烦的轻叹一声,他看向镜中的自己,发觉脸红鼻尖红,嘴唇简直惨不忍睹。白玉堂比他好不到哪去,薄唇上沾着淡淡一层口红,看得人脸红心跳。
展昭没工夫管他,抽出湿巾把嘴唇四周擦干净,外面等急了的人推门而入。
化妆师接收到白玉堂的目光,讪讪道,“小展先生应该做准备了。”他是不知道两人到底什么关系,谁也没那个胆子打听大老板的家事。更何况,小展先生帮杂志拍宣传照,是主编大人亲自请的。
“哎,等等,别动。”摄影师拿着策划案进来,瞧见镜中的展昭,把文件递给化妆师,凑过去打量一番,“就这么拍。”
展昭尴尬,从下唇蔓延到唇角的痕迹还没擦干净呢。倒是白玉堂又黑了脸。
半个小时后,展昭拍摄完毕,推开化妆间的门,第一眼没看到白玉堂,略微有点失望,不会是走了吧。
下一刻被横空出现的手臂拉进房间,房门“哐叽”一声关上了。
(………)
两人没能如愿在当天回去。
展昭裹着毯子坐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外滩,再远一些是浓重的夜色。
他抬头,接过白玉堂递来的红酒。两人并排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喝酒。
白玉堂有点紧张,展昭受了凉,讲话瓮声瓮气,水润的眼睛可怜兮兮的,一副被欺负惨的模样。
展昭瞄他一眼,怪谁?
白玉堂轻咳一声,“那也不全是我的错,最后缠着我没完的是谁?”
展昭从鼻腔里哼哼两声,“一夜情”的事儿交代妥了,心里那点占有欲被无限的放大,能怪他吗?怪白玉堂给白大哥打电话支走人不说还延长了场地租赁时间!
两人逐渐靠近,肩并着肩,头抵着头。
白玉堂想着作为《荒野玫瑰》首演唯一观众这件事,要在下次那什么时告诉展昭。
至于后来,说是说了,结果猫儿炸毛了,他被迫禁欲一周。
“惨是惨了点,但是该。”白锦堂大佬抽烟,风流这种事在他身上是真风流,身体力行的风流。
在他弟身上,是风采风姿的风流。真敢那什么,估摸着会被猫爪子挠死。
不过还是惨了点,第一次“风流“就撞到了弟夫,没办法,谁叫人家命中有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