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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暗恋一个人10年以上是什么感觉(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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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体
《暗恋一个人10年以上是什么感觉》
喜欢男神十年了,现在在不同的城市工作,只有春节回家聚会才能见面。每年离家都学着Move on,但每次回家一看到他便一头扎进他眼睛里,又酸又涩,拽都拽不回来。
今年不想回家了,想问大家有没有办法停止暗恋。
***
是猫不是喵
正义之光,捕鼠达人
*****
虽然不懂这个问题为什么要邀请我,但还是谢邀。
人在单位,刚打完卡。
今天查了查日历,发现喜欢他刚好整10年。
有时候忍不住,会疯狂地想要表白,将“生杀大权”交于对方。可我太怂了,害怕他从此远离我,连看他一眼都成为奢侈。
暗恋是什么?是雪地上的阳光,是我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事物,但它更像一场无妄之灾。
(1)
10年前,我上大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背着爸妈在大学里应征入伍。
服役的地方很偏远,隶属西南军区。
这地方有点儿敏感,我们这群新兵坐在军车车厢里,看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天色,两侧越来越高的山崖,被颠得七荤八素,有好些撑不住晕车了。
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想回家。类似的言论和不安的情绪在车厢里发酵。同省的虎子拉着我袖子,嘴角不住抽搐,还是没忍住,哭了,哭够了冒出一句:“哥,你不害怕吗?”
我笑笑,拍他头,小孩刚高中毕业,虎头虎脑挺憨的。其实我也怕,心里直打鼓。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追上来,摁了两声喇叭。
军车一下子停了。大家实在忍不住,跑下车喘口气。
我坐着没动,只看到跟车的老兵跑到后车敬了个军礼,说了两句话,又回到车上。那会儿我对部队的一切都不太懂,也不知道吉普车里的人级别比普通士兵高。
没一会儿,大家陆续回到车上,我恰好坐在车尾,伸手拉了一把。没想到,吉普车的远光灯突然亮了。
夜晚的山路非常黑,强光照得这块恍如白昼,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有点气恼,这人在距离这么近的地方开远灯到底什么毛病?!
很快到达目的地。
院里被布置过,张灯结彩的,拉着“欢迎新兵”的条幅。我跳下车,而后方跟着的吉普车停进院里。
从驾驶座下来一人。他一身便服,穿着黑色冲锋衣和蓝色牛仔裤,宽肩长腿,很有气势。嘴里叼着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可能是等着这支烟抽完,果然,没过一会儿,他扔掉烟头,捻灭,和副驾驶的人一起走过来。
“老五你特么厉害啊,都进门了还敢抽烟,小心指导员抽你。”
两人从我前方穿过,我只听到这么一耳朵,然后跟着新兵列队。却没想到,一抬头撞进一双灿若寒星冷如刀锋的眉眼。
他没什么情绪,亦未做停留。
而我,却不太好了。
后来,我想了很久,始终没能确定,我对他是一眼万年还是细水长流。
(2)
新兵生活充实又累。
初见和善豪气的班长们通通化身笑面虎。
我们这群人被练得天天爬不起来,站着都能睡着。我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攀爬类还好,但力量类的训练着实太苦恼。繁重的训练生活淹没了梦幻泡影一样的心动。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很久没有见过他。
他是“编外班陷空岛”的班长,听说在宿舍里年龄最小,排行老五,他们五个兄弟各有外号,其中老大、老二、老三已经退役。他叫什么锦毛鼠,因此指导员为了省事直接称呼为“鼠班”。说是“编外班”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人少些,常常外出出任务,有些神秘。
这天我绑着沙袋在操场跑圈,西南多山,三四月份的春天常常透着股阴冷。
“砰砰”两声,一只篮球滚到前方,我一时没防备,再加上小腿负重,差点跌过去。等我松口气站好,才发现操场边的水泥长椅上坐着个人。
他的小臂搭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千篇一律的毛寸却让他的侧脸线条像瑰丽的山峰,冷峻而明亮。
即便没说过话,也知道他是班长,我只能站好致敬,盘算着要在午休之前完成给自己定下的负重练习。
“砰”。
他投篮的姿势很好看,迷彩T恤卷到肘弯,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鼓囊囊的。
我有些羡慕,给我点时间,我绝对会超过他的。当然,如果这篮球不是砸在我小腿上的,我可能会更钦佩他一些。我没理他,听说鼠班班长是个刺头,指导员都拿他没办法,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和违反纪律的事儿,营里对他的作风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我表面不动声色,内心白眼翻上天,转身继续跑。
一圈,那家伙还在原地。
两圈,这目光可真讨厌,灼灼如日光,灿烂如黑曜石。
三圈,我有些想骂脏话,没有人喜欢被审视和打量。
四圈,咦,他追上来了。
我累得气喘吁吁,他在一旁闲庭意致,偶尔还倒退着挑衅地看着我。
积存的火气越来越大,我跑得快,他也快;我慢下,他也慢下来。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闷头只看前方,眼看午休时间结束,我停下来甩甩胳膊,准备结束联系。
“哐叽”,身后的铁丝网哗啦啦直响。
我下意识地站直,贴紧铁丝网。
他抓着网眼,越靠越近,忽然笑了,像个炫耀恶作剧的高中篮球校队队长,“听说你叫御猫。”
“……。”攀爬训练打破记录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儿,但很明显,对方并不能和我共情这份喜悦和骄傲。
“胆子不小,敢爬小爷头上来了。”
他靠得有点近,刀锋一样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凉飕飕地怼在我眼前。
“……。”幼稚,一个称呼而已值得这样大动干戈?我实在太累了,不想和小孩子计较,没错,这个入伍时间比我长的小班长比我还小一岁,我估摸着他都没过18岁生日吧。
“说话,你是哑巴吗?”漂亮的人生起气来也是漂亮的。
“嘶。”他呲牙裂嘴地弯腰,去揉小腿。
我一击得逞,已经带着沙袋跑远了。正在我估算着能不能彻底跑掉的时候,听到指导员中气十足的一嗓子,“白玉堂,你特么给老子滚过来。”
指导员是个儒雅的高级知识分子,只是面对“鼠班”总会撕下和善斯文的面具,不是破口大骂就是咆哮盯人。
*
当天下午,入伍小半年后,我被调了班级和宿舍。
我背着行李端着脸盆走进305宿舍。
只有一张下铺是空的,等我整理好内务,惊讶地发现上铺标签写着“白玉堂”三个字。
“鼠班”人数不多,和我一同分进来的还有虎子。我们的训练和其他班不同,简直是不要命的加强版。虎子被原本就是鼠班一员的“老虎”带,说是“老虎”,其实年龄很小,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好像姓艾。
而我……
我趴在潮乎乎热烘烘的泥窝里,顺着西斜的太阳计算时间。我已经分不清后背是泥水还是汗水,只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
我们俩几乎是整个部队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不是在坑里练耐力就是在射击场打靶子。
他忽然一下子跳进来,和我并排趴在泥坑里。
他问,“你的大学挺好的,国内Top1的工科,怎么舍得参军?”
“这两者不是对立的,想来就来了。”我有点不想理他,毕竟还没参透他到底是故意整我还是正常训练。
湿乎乎的手掌盖在我的头顶上,泥水顺着脸颊流进下巴。
我又累又气,一下子被夕阳晃得神志不清,一个头槌顶开他的肩膀。
他没防备,“啪叽”倒进泥窝,污泥溅到他脸上,没有狼狈,反而更加野性,酝酿着风暴的眉间让他像个随时等待出击的困兽。
我知道他有洁癖,是从他训练过后第一个冲进浴室看出来的,哪怕训练时丝毫不受影响。
风声寂寂,茂盛的山林哗哗作响。
我慢慢地转过视线,继续用泡了半天泥沼的肘弯撑着身体。
意外的是,他没发脾气,也没有口出刻薄。
可他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接下来的射击课,他一个不留地全都报复回去。
“手持平,胳膊不要晃。”他像个一丝不苟的老学究,说一条要领便用枪管在同样的部位敲一下。
第一枪,打偏了。
“啧,”他放下木棍,凑过来,握住我的手,“放松,出手不要犹豫,等你练多了,根本不需要瞄准,直觉是最准的。”
全队里,只有他能做到吧。
我觉得这人有点不识人间疾苦。
“别动。”他的呼吸就在我耳边,猛然凛声。
我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只听“砰砰”两声,子弹飞出去射中靶心。
十环?我高兴地放松身体,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姿势像是在他怀中,身后正贴着他的胯部,我不可抑制地想起他少一分则秀气多一分则夸张的八块腹肌和雕刻一般的人鱼线。
脸颊迅速烧起来。我努力往前倾,试图拉开距离。结果,他拿着枪的左手一转,枪管拍在我的小腹上,“站好,直起腰。”
这一下,我又不得不贴着他的身体。幸好,他很快离开。
用手枪托起我的手臂,“继续练,今天和小爷的记录持平,明天带你去看爷的小宝贝。”
*
靶场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静下心来,从下午三点练到晚上七点。
等我拖着直打颤的双腿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白玉堂自己。
他正靠在上铺,头发湿漉漉的,翘着腿塞着耳机,显然刚洗完澡。往常,除了特殊训练,我们一般都在睡前洗澡。
他忽然睁开眼睛,犀利的眸光一闪即逝,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实在太累了,没工夫和他较劲,整个人倒向床铺。
“去洗澡,不嫌臭?”他探出头来,枕头砸我身上。
“十分钟。”我捞过枕头盖住脸,不一会儿,隐隐约约听到他下床,划开打火机。
全队上下,没有比他更大胆的人,明知后果偏偏要做。
枕头被抽出去,干燥的烟圈喷在脸上,熏得我不住皱眉。
我气恼地睁开眼睛,正看到他笑意盈盈又餍足的脸。
香烟这东西抽多了没一点儿好处,但是男人嘛,有时候又叛逆。明明队里禁止,可我还是跟着老兵学会在指导员眼皮子地下,吸烟,藏烟。
不是烟瘾,只是突如其来的好玩和缓解压力。
薄唇抿着烟嘴,双指夹着烟身,慢条斯理地抽出,又缓缓启开唇齿,吐出干燥的带着股薄荷味的烟圈,层层烟雾后,他像狩猎猎物的兽类。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从他手中抢过烟,抽了两口。
闻二手烟是清淡的,可吸进去是浓烈的。
他有些诧异,随后笑了。我们俩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抽完一支烟。
后来,这小气鬼再也没给我蹭烟的机会。
入伍一周年那天,指导员将我叫到办公室,正式任命我为连队新班班长,班里成员有老兵也有和我同一届的。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过去半年,他是得到指导员的命令给我做的“加强训练”。
新的班级理所当然的被传为“猫班”,两个班级赶鸭子上架,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一见面,总是吹胡子瞪眼,憋着劲想赢过对方。
很快迎来了第一次正面对垒。
部队后山荒芜,但是亚热带气候利于植物生长。
指导员说洋芋吃够了,种点新鲜的。翻地这活交给“鼠班”“猫班”。
一早,我们把昨晚连夜从仓库里捡出来敲敲打打修补完整的工具搬上板车,往山上赶。
两个班谁也不服谁,闷头锄地。眼看近中午,跑出去摸鱼的他提着大兜小兜回来了。
“咦,嘁。”虎子嫌弃,“班长带头违反纪律,说好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小艾虎抡起锄头,“懂个P,这叫军民一家亲。”
白玉堂充耳不闻,朝我抬抬下巴,“生火,做饭。”
好几亩的山头,今儿要平完。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我走过去,见他拿的还是洋芋。
很快,架起火堆。等烟雾滚起,我才想起“山上一把火,山下看守所”,这是明知故犯、知法犯法。
“想什么呢?”他盘腿坐着,嗤笑一声,“山下连个鸟毛都没有,谁有空抓你去派出所。”
“……你是主犯,我最多是从犯。”我抓起潮乎乎的树枝,往里添柴。没堤防,他凑过来,小声问,“我都是主犯了,要不一不二做二不休,哥哥带你玩些刺激的。”
顶多是上树掏鸟、下河捕鱼,或是搁路边掰几支玉米,最多是背着指导员藏些“零食”“小说”“烟酒”什么的违禁品。但是他天生音色带蛊,桃花乱飞,包括上次的“小宝贝”,结果是狙击枪。
想起狙击枪,脸颊有点热。
白玉堂摸狙击枪时,既有少年的意气风发,也有青年的沉稳内敛,从头到脚散发着男性荷尔蒙。他教我如何锁定制高点,带我打出第一枪。那一枪……他是个合格的“教官”,那半年里几乎是手把手的教。包括那一枪,他的胸膛紧紧贴着我的背,训练服都掩盖不了肌肉线条的手臂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仿佛对面真的有敌人,他压低嗓音,气流洒在耳侧。我被他带着进入情境,紧张的手指发抖。他却忽然一笑,薄唇蹭过后颈。我浑身一僵,只能跟着那句命令式的“开枪”做出反馈。
我第一次碰狙击枪,还是低估了后坐力。开枪的瞬间,我明显感觉到他突然用力握住枪柄,牢牢地将狙击枪控制在原地,承接了大半枪支后坐力。我一时有些懊丧,同时格外清醒,很多地方我还是比不过他。
“白白。”少女雀跃地奔跑过来,拿开捧着的篮子,露出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珠。
山里的孩子没有经过手机、蓝光的摧残和辐射,眼睛都是干净而澄澈的。
他撤开距离,好笑地拍拍一旁的空地,“什么好东西?”
“我妈让我送半只鸡给你,谢谢你刚才帮我妈妈挑水。”少女羞涩一笑,将篮子推到白玉堂面前,“洗干净了!”
艾虎站在平地上,扒着沟壑边,探头,“哟哟哟,说实话,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还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
他们看起来已经很熟了。
女孩抓起石子丢向艾虎,“臭老虎,闭嘴吧。”
“你才死心吧,我们班长才不喜欢前不凸后不翘的平板小女生。”艾虎抱头鼠窜。
女孩追过去还要打。
白玉堂不否认,不掺和,从善如流地把那半只鸡插进削剪好的竹签中,举着在火堆边沿炙烤,“我……。”
“白白,”女孩去而折返,挽住他的手臂,“九月份开学,我要回镇里读书了,这次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辍学了,我会好好学习好好参加明年的高考,等我毕了业就嫁给你,你可不许喜欢别人。”
“嘁,”艾虎阴阳怪气地鼻腔出气。
白玉堂和往常不太一样,有些温柔,“可是你见到很多人,先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啊?”女孩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丧丧地低着头,托腮思考。
不一会儿,大家上来后,开始分吃埋在地里焖烤熟透的洋芋。
我撕开洋芋皮,吃了一个就再也吃不下去了,视线里多出一只鸡腿。
“拿着,我可是从一堆饿老虎口中抢下来的。”他笑眯眯的,一脸得意。
我白他一眼,队里难得开荤,吃洋芋吃的个个一脸菜色。
这鸡腿烤得色泽金黄,散发着阵阵香气,让人很有食欲。然而我心口塞着一团棉花,怎么看都兴趣缺缺。
他瞥一眼我手中的洋芋,不由分说地抢过去,把鸡腿塞进我手里。
我指定是不吃完的,想动手拆开,被他横一眼,“一拆散掉得不偿失,能吃几口是几口,剩下的我解决。”
女孩托腮,盯着白玉堂看半天,“白白,你怎么对谁都这么好?渣男。”
这话一出,一圈的兵痞子哈哈大笑。
白玉堂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多谢夸奖,所以喜欢我是没有结果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逗得女孩扭扭捏捏地红了脸,小声问:“白白,看来你只能是我的crush。对了,我打算今年寒假带男朋友回来看妈妈,我妈会接受吗?”
“阿姨挺善解人意的,但是你要保护好你自己,首要目标是给自己挣个前程,不要留有遗憾。”白玉堂摸摸女孩的头发。
女孩起身,忽然朝白玉堂鞠躬,“谢谢你白大哥,我明天就回学校了,希望每年的寒暑假都能见到你。”
我休息够了之后,先去翻地,不一会儿,他跳下来,走到一旁,拿起锄头,和我并排。
“怎么了?不高兴了?”
我怕一个忍不住拿锄头拍他脸上。
“你这是违反纪律的,被指导员知道了指定要抽你。”我喉咙一阵干涩,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不要违反纪律。
“老狐狸知道,”他轻笑,“前两年连里下的任务,一对一帮扶,她是单亲家庭,和妈妈相依为命,和连里上下都很熟。”他忽然认真起来,“我对别人的好是不一样的。”
白玉堂能言善辩,我一时发懵,分不清所谓的“不一样是什么不一样”。他却继续低头,闷声翻地。
我握着锄头,手心冒汗,他说什么来着——我和其他人之间有相处的尺度,不会逾越一分一毫。
偶尔共抽一支烟,共用一个水杯,挑去我不喜欢的食物,是修养还是逾越?
我茫然地抬头,盯着他的背影。听到耳边炸雷一样的心跳。
他像正午的阳光,蓬勃热烈。他一举一动间,灵动有趣的灵魂都在闪闪发光。
他待我的好,坦荡得让人心悸。
或许很多个瞬间,我都曾短暂地、热烈地、但又羞涩地喜欢过他。
(3)
后来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
本来我是大学入伍,可以服役两年退伍,但因为“猫班”的原因,指导员认为两年期限太短。
繁重的训练课程让我身心俱疲,同时充实地来不及想更多的事情。
离开部队的那天,依然是个深夜。
路过和他相遇的山路时,我猛然想起,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白玉堂了。
换乘过不同的交通工具终于到达中缅边境,我和虎子喘口气,在一家宾馆住下后,等着人来联系。
下午,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宾馆楼下,和奄奄一息的老旧巷子相比,这车太显眼。
我和虎子对视一眼,手机却发来一条消息,说是只许“展飞先生赴约”。
“展飞”是我此行的化名,我拍拍虎子让他稍安勿躁,想着外面留个人也是好事。
我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去,和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打了照面。
“展先生,我一会儿把你引荐给荣老板,能不能成事看你自己的。”中年男人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实际上私下替境内大毒枭荣老板销货,一年前掌握证据之后,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包局决定反制,利用他的身份继续和荣老板周旋。
“多谢。”我道了谢,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前方。忍不住被司机吸引住目光,我只能看到一张侧脸。
刀削斧刻,如山峰瑰丽而明亮。唯一的不同,那年抱着篮球在操场上的是热烈而灿烂的骄阳,此刻的他遥不可及覆盖着皑皑白雪。
短暂的激动过后,我迅速冷静下来,和组建猫班时的醍醐灌顶一样,我和他都是“冲霄计划”的一环。
我骄傲于被选中,同时意识到这计划或许早就有了雏形,如果不是我,他会不会也像对我一样,手把手地教另一个人。
我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感情用事,可是一想到这种可能,我还是胸口酸涩到窒息。
如我所料,荣老板没有来,来的是他的助理。
见面的地点是在一家夜总会,混乱、淫靡。
进退有度,既能勾起助理的好奇心,还要促成下次的见面。我自认为游刃有余,直到有人跟着我进入厕所隔间。
“嘘,”他将我压在隔板上,下巴垫在我肩上。
这样的亲密本不该属于战友,也许是我们正行走在空中钢丝上,抓住对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想我吗?”
我怀疑那湿漉漉的触感是一枚亲吻,当他略微不满的皱起眉讲话时,我又觉得那是错觉。
“展先生,你这风筝放的可以啊,他眼睛都长你身上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里传出的震颤。
“啊……哈……。”
一阵旖旎的尖叫几乎震碎隔板。
我们俩同时僵立在原地,分不清是左边还是右边,总之这薄薄的隔板都快撑不住激烈的运动。
我没忍住,噗嗤笑了。
他距离我极近,咬牙切齿的,忽又凑过来,坏心地问,“猫儿,和你同吃同住快三年,都没见你自助过,你那儿是不是不行?”
“……。”这事儿关乎到男人的尊严,我在他这儿吃过不少闷亏,大多是因为辩解不过,但偶尔也占过上风。我推推眼镜,随即一个肘击,他闷哼一声但也不敢大动干戈,毕竟是在执行任务。
我正要开门出去,被他扯得一个踉跄,直接跌进他怀中。
“我会保护你的,”他贴在我耳边,一字一句,迅速而又清晰,“遇事别逞强,该软的时候就软下来,别闷头冲。”
这话怎么看都应该是嘱咐他的。
“你最该记住这句话。”
手臂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他有些恼,“伶牙俐齿,我开出去的枪比你训练用的都多。”他吸口气,道:“听我说,照顾好自己,你,我,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之后,我以“化学博士”的身份进入荣老板集团,很少有外出的机会。
那次是“冲霄计划”结束前,我最后一次见他,在缅甸的地下赌场。
荣老板怀疑贸易公司老板有问题,把人绑来缅甸,白玉堂作为其心腹,提着现金来谈判。
上层是麻将馆,下一层是赌场,负二层是拳击场。
我跟着荣老板走进架在半空中的升降台,被铁丝网围住的圆形拳击场上,站着个宽肩窄腰长腿的青年,而他对面是比他宽一倍的专业打黑拳的。
我紧张得要命,那呼啸的拳风上下左右地封死他全部的退路。
更过分的是,他除了拳击手套,没有做任何防护,依旧穿着T恤和牛仔裤。他的头发略长,湿淋淋的挂在额头上。
“展博士,你认为谁能赢?”荣老板点一支雪茄,忽然发问。
我收回心神,心思电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在荣老板眼里我是贸易公司老板引荐的,怕是同样对我生疑。我不动声色地看着赛场,冷汗几乎浸湿后背,白玉堂赢或不赢代表什么?白玉堂到底赢还是不要赢?
“当然是……。”我忍不住笑,盯着人高马大的拳击手,“老板,这谁都能瞧得出,肯定是他赢。不过,那个不知死活的青年敢挑战这里的王牌拳手,我猜有两把刷子。所以,我赌他赢。”
如铁锤的一拳砸在他下颌,他被击得连退几步,跌在围栏上,发丝上的汗水都被甩出去。
“叮叮”铃声响起,裁判忽道:“贵宾下注,赔率上涨。荣先生压王牌拳手,展先生压白先生。”
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掀翻屋顶。
他靠在栏杆上平复呼吸,抬起眼睛扫我一眼,随后扭扭脖颈重新走向赛场。
“他赢了,我再送你一千万,以及云南两栋别墅。”荣老板眯眼。
“那先谢谢老板了。”我回给他一个笑容,慢悠悠地走到升降台边缘。
半个小时后,他在裁判的数秒钟再也站不起来。
荣老板遗憾,“看来,是你输了。”可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几乎快站立不住,幸好这里灯光昏暗。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他还趴在地上,似乎支撑不住。
荣老板的助理去而折返,说是一千万和别墅依旧是我的,并且准许他送贸易公司老板出境。
所谓的出境,不过是偷渡,中缅边境实在太长了。
拳击场只有赛场顶上的灯光是亮着的。
我走上去,问,“你还起的来吗?老板答应送你们回……。”
他动了动手指,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他冷笑着看我一眼,吐出一口血水,随后被他抵住了喉咙。
尖锐冰凉的铁丝再进一寸便是动脉。
“我们老板已经答应放你们回去。”我皱眉,重复一遍。
“我要你亲自送我们到边境。”他咬牙切齿,明显是不相信。
荣老板去而折返,“小飞,早去早回,这两天实验室先让虎子看着。对了,好好安抚我们的合作伙伴,别回了国乱说话。”
他伤得不轻,肋骨有两根骨折,只能先去医院处理伤口。接着,被带回荣老板安排的住所,等着贸易公司老板前来。
我替他上药,怕有窃听器也不敢多说话。
我们俩状态都不太好,我是紧张和难过,他是负气和憋屈。
他这场输得太惨烈,是一种必须输但又不能被对方看出来的憋屈。
虽然结果证明,我和他赌赢了。
我和荣老板是一场心理战,我只能选他,如果选另一个人,他会认为我是故意避着白玉堂。而白玉堂不能赢,一来,他跟着贸易公司老板的时间不久,交情没有那么深,只能是拿钱办事,犯不着真拼命。二来,我赌他赢,相当于正面对话,如果白玉堂真的拼死赢了,荣老板会认为我们之间有说一不二必须执行彼此口令的联系。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我急忙松手,下一刻,却被他抓着手腕按在某处。
我惊讶地瞪着他,他却坐在床头,微敛眉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明明是惨兮兮的样子,可神情透着股掌控欲。
那热度从手心传到脸颊,我叹口气,“伤着呢。”完全没有意识到,无论是处境还是关系,我和他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他摇头,固执又倔强,无声开口,“肋骨而已,下面好着呢。”
科学证明,男人兴不兴奋主要是看生理,我在部队呆得那两年,完全能明白,剧烈运动和心理起伏过大都能引起这份方面的兴奋。更何况,白玉堂不仅体质好,还刚从赛场下来。
“你应该能理解吧,这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他突然开口,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四处寻找窃听器。
“要不,你给我找个人来,男的女的都行。”他吊儿郎当,颇有些混□□的气质。
可是丝毫没放松握着我手腕的力量,我瞪他一眼,挣了两下,“行,我让人送进来。”
“算了吧,爷这副样子,有损我英文神武的形象。”他疼得倒抽两口气,冲我眨眨眼。
我想,奥斯卡影帝没有他是不科学的。
他皱紧眉心,突然倾身,一口咬在我肩膀上,将那声性感的闷哼堵在喉咙里。
缅甸湿热,我只穿了一件衬衫,觉得这一下像是被兽齿扼住咽喉。
我想,对于焕然风流的他来说,这种行为并不代表什么,男人之间的互助只能算哥们情谊。
(4)
冲霄计划之后,我很快抽身。回到学校,继续学业,之后留校任教。
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抓捕行动中。
我始终没来得及问他,如果不是我被选中,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你同样会和他亲密无间,默契十足?
可我看着他满身的血,一句话都说不出。甚至没有流泪。直到他被抬上救护车。
我是安插在荣老板身边的“眼睛”,他是在外围接应的“腿”。
所有人都做过最坏的打算,是身处其中的我们全都折损,能全身而退是想都不敢想的完美结局。
盘桓在中缅边境的毒枭一举抓获,我只听说,他回到队里结合当地部门,让深受毒品残害的村镇回到正轨。
再之后,包局为了保护我,将档案封存,同时我终于明白“鼠班”和“猫班”之所以是独立出来的两个班,正是因为不与任何人牵扯过深,以免知道的人越多,鼠猫班成员越不安全。
我义无反顾并为之骄傲的军旅生涯彻底成为人生中短暂的经历。
(5)
和许多在夜色中禹禹独行的战友、同事不同,我是最幸运的那个。
这条路上,多的是凌云一别,未有归期;多的是长夜漫漫,未有姓名;多的是分崩离析,至此不见。
我很少再去询问有关他的消息,我怕。
我亦无法再见他,这长长久久的暗恋像不见血的刀子,一寸寸磨得心脏都没了。
我只知道,我喜欢他张扬的笑容,肆意的汗水,灼烫的眉眼,风流的唇角。
我将他的姓名在心里描摹,我将与他的回忆深深烙进灵魂中。
至此山色青青,愿他岁岁平安,长命百岁。
*****2020.12.01日更新*****
有人问我,他有没有化名,他有的,也很好听,叫“白泽琰”。其实在队里,大家很喜欢揶揄他,叫他“少爷”,好像是因为他家世挺好,长得又漂亮,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娇气、不能吃苦。
起先,这称呼比较恶意。后来,就是友好的调笑,甚至再喊他“少爷”是带着讨好意味,谁让这家伙动手能力强,是个组装电子产品和编写软件的高手。黑两个破解版的那什么网站简直不在话下(╯‵□′)╯︵┻━┻
*****2020.12.20日更新*****
不要再找我买老鼠药了,我真的不是卖老鼠药的(╯‵□′)╯︵┻━┻
****2020.12.30日更新*****
他回来了。和一群三世祖发小玩得疯。听说被逼着相亲。
****2021.1.15日更新*****
他被关禁闭了,高中肄业,私自参军,还折腾这么大。他父母和大哥是真的生气了。
****2021.1.25日更新*****
今天见了他,他说本来是想着转业的,可是被家人这么一折腾,他又气着了,打算年后就走。
****2021年2月11日除夕夜更新****
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白五爷
****2021年正月十五更新****
谢谢大家,喵喵汤圆好吃——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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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媳妇老删我回答和评论,虽然后来都被我武力镇压了,但还是不惹他生气了。山高水长,有缘再见。感谢我猫儿给予我的绮丽人生。——鼠&猫拜别。
评论区:
磕学家1:啊啊啊啊啊我拉的郎成真了!!
磕学家2:心疼题主,吃了一嘴狗粮,哦,我也是。
磕学家3:喵喵应该去隔壁《双向暗恋是什么体验》,哼。
磕学家4:这都不上,某人还是人吗?!要不,猫猫看看我?
磕学家5:楼上,你已被五爷锁定。
磕学家6:我直说了吧,答主的回答漏洞百出,很多基础的部队常识都是错的,而且一会说山里一会说西南,还真名化名这太没常识了。众所周知,只有东南沿海的海域才是辽阔的。综合边境线和跨国追捕啥的。我充分怀疑答主在胡编乱造。
磕学家7:艹,磕到了。这么明显的错误描述,分明就是在欲盖弥彰,模糊视线!由此可见,越反常越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