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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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超人和塔拉塔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把塔拉塔连人带轮椅一起运到了上次的小巷里，但这次小巷里有人，一个明显不到合法年纪的青少年正在给自己点烟。
塔拉塔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他的声音，这是住在十二层的巴尼，她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和他妈妈因为打游戏的事大吵大闹、互相咒骂。
巴尼看着超人搬着轮椅从天而降，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拿在手里的烟也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红色的影子一闪，那根烟掉在地上之前就消失了，超人再次出现在原位，他把那根烟揉碎的手心，严肃地说：“巴尼，未成年人不许抽烟。”
巴尼叫了起来，“嘿！你知道我的名字！超人知道我的名字！”
塔拉塔特意抬头看了超人一眼，他的脸上毫无几乎露馅的尴尬之色，只是郑重地说：“当然，两年前我在大都会中学见过你。”
“你还记得！”巴尼满脸兴奋地重复，“你还记得！对，那天你从天而降警告盖伦那帮混蛋不许再打我，他们再也没敢欺负我！”
“很高兴听到这个。”超人温柔地说，他看了一眼塔拉塔，冲她点了点头，又对巴尼强调，“不许抽烟。”
随即像来时一样迅速地飞走了。
巴尼冲着超人消失的方向大叫，“我不会！我保证我不会再抽烟了哥们！”
他管超人叫哥们，当然，这小孩平时对克拉克·肯特也是这么叫的，倒是难得的一视同仁。
“嘿，伙计，哦不，小姐，你怎么被超人送回来的？你摔倒了？”巴尼快乐地跑过来搭话，“你听到了吗，超人知道我的名字。”
塔拉塔让轮椅绕过他，“我不聋。”
“来吧，我送你回去，你是要回家吗？我认得你，你是住在十楼的格兰瑟姆小姐，虽然你搬来好几个月了也没拜访过邻居，不过我妈说这很正常，因为公寓里不像我们以前住的社区那样那么邻里友好。”
巴尼叽叽喳喳地跟在她的轮椅后面，塔拉塔再没回过他一个字，但直到两人一起到电梯跟前，他的嘴都没停过。
克拉克正在等电梯。
“嘿，哥们，克拉克。”巴尼找到了更好的目标，立刻抛弃塔拉塔跑了过去，“你知道吗？我刚才碰到超人了，他知道我的名字！”
克拉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脾气地说：“哦，那真好。”
“两年前他救过我，那时候盖伦那帮混蛋经常让我帮他们跑腿，如果我不干，他们就会找茬打我。你还记得吧伙计，有一回在我放学路上，你还帮我吓唬过他们一回，不过当然啦，那也不管用。”
巴尼得意地摇头晃脑，电梯到了，克拉克挡着电梯门，他不由分说地推着塔拉塔的轮椅进了电梯，克拉克跟在后面，两个人站在轮椅的同一侧，巴尼继续激情四溢地在塔拉塔头顶喷洒口水，话多得让她想打伞。
“后来我就照你教的，被打的时候叫救命，超人立刻从天上飞下来，他都没打人——哦我猜他不打小孩，即使是盖伦那种混账小孩，太可惜了——就只是落在地上，然后那些人就被吓尿了哈哈哈。”
电梯“叮”一声停下了，巴尼遗憾地停住了，“好吧，电梯到站，再见，格兰瑟姆小姐。咦？伙计你没按第九层啊。”
塔拉塔已经离开电梯了，她也回头看过去。
“我找塔拉塔有点事。”克拉克说，他也离开了电梯，向巴尼挥了挥手，“再见。”
“唉，成年人。”巴尼嘟嘟囔囔地合上了电梯滑门，“我妈都不知道她叫塔拉塔。”
塔拉塔看着事实上五分钟前才刚放下她轮椅的克拉克，“有事？”
“大概五十分钟前在伯恩大道商业步行街发生了枪击案，”克拉克说，“你也在现场，你还好吗？”
塔拉塔打开门让克拉克一起进来，“挺好，你不是第一天就知道子弹不能伤害我？”
对，那件被打了好几个洞扔进垃圾桶的普拉达，他还是因为那件事才作为克拉克·肯特真正认识塔拉塔的。
克拉克心情复杂地点点头，“那就好，那么，那个枪手，是你……”
塔拉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来？超人不是刚说过没意见？
“别误会。”克拉克立刻解释说，“我有同事在跟这个新闻，他说那个枪手的弹匣里还有三十三发子弹，如果不是你，即使超人立刻就能赶到，也会多好几人受害。”
他叹了口气，“我为他的死感到遗憾，但是你行动不便，在那种情况下没办法做到既不伤害他、又不让他伤害更多人。”
塔拉塔从轮椅上站起来，一把将出门在外时贴身帮助她的轮椅推到了墙角呆着，“所以你还有什么问题？”
“就只是想问问，”克拉克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塔拉塔看着他，眼睛里分明写着“什么怎么办”。
她是真的不懂，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几个月前她还在生吃海豹呢。克拉克想了想，这么问，“你打算在这件事后，以真实的样子出现在所有人类面前吗？”
“不，”塔拉塔说，“我迟早会，但现在不行，太麻烦了。”
“如果你确定你要隐瞒身份，在这次事件中只作为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出场——”
“我确定。”塔拉塔打断了他，“你可以直接说。”
“那我们就得早做计划。”克拉克说，他尊重司法，但并非墨守成规，在塔拉塔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就让世人了解她，这很不好、也很不安全，对所有人都是。
“我有个同事在跟这个新闻——当然现在所有记者都在跟这个新闻，但他最深入——他在警察局里有个朋友，透露消息说，警察现在已经调了附近所有的交通监控和店铺外监控，其中不少都拍到了你和你朋友。”
他说得就像他真的有这么个《星球日报》的记者同事，而不是让钢骨入侵警方通讯频道得到的消息一样，当然，其实钢骨也是他同事，只不过是正义联盟的同事。
“哦。”塔拉塔坐在沙发上，尾巴也甩上来，她示意克拉克继续。
克拉克从餐桌旁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还有枪手的尸体，他的头骨被完整贯穿而不是击碎，看起来像是小口径狙击枪的杰作，但是那个角度，如果计算弹道就会发现根本没有另一个持枪者隐蔽的余地。还有他头上的弹孔……”
他叹气，“没有子弹会留下那样的弹孔。你是用什么……是怎么做到的？”
“咖啡勺。”塔拉塔说，她做了个挥手的动作，“那家伙冲格温开枪，我就从桌子上随便摸了点什么扔过去，应该是咖啡勺。”
咖啡勺。克拉克回忆着尸体额头上那个扁圆的孔，好吧，一把咖啡勺。
他又回忆起那个倒在地上的姑娘，脸上模糊的笑，美好而甜蜜，年轻而充满希望，可是她已经在血泊里慢慢变冷，她的同伴直到被警察裹上摊子塞到警车里还在歇斯底里地哭，或者说那已经不是哭，而近似于尖叫。
那尖叫仿佛依然回荡在他耳边，克拉克怀疑这声音仍会在他耳边环绕一段时间。
他本该在那把咖啡勺之前出现，挡住射向所有人的子弹。
克拉克面色如常，只是问：“全金属还是瓷柄？”
塔拉塔回忆了一下，“全金属，银色的，但不是银，很硬。”
“那最少不用担心法医在枪手的大脑里找到碎瓷片了。”克拉克思考着说，“但是你这么用力，那只小勺上应该会留下你清晰的指纹。”
“如果他们能找到的话。”塔拉塔说，“那只小勺穿过那个人之后又飞了很远，插进大概一百米远的墙里。”
她比划了一下位置，“我站在这个角度，那个人站在斜对面的街口，他身后是可以进机动车的路，勺子大概飞到了这个位置，警察会找到那么远吗？”
会，甚至更远。不过没关系，克拉克决定超人一会儿就要重返现场去把那只勺子从墙壁里弄出来。
“你必须作为目击证人出场。”克拉克说，他仔细规划着怎么欺瞒联邦执法系统，“那条路段上有奢饰品店和珠宝店，他们都装着内外监控，你和你的朋友一路走过来、你们逛过的商店、都会记录下你们的样子，还有路人也会记得——你很显眼。”
塔拉塔点头，她知道，各种意义上的显眼。
所以在钢骨发给他当时的监控视频后，克拉克首先打消了让钢骨直接修改视频、把格温和塔拉塔的脸换成人工合成的另一张脸的念头。
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其中一个还坐着轮椅，她们在那条街上逛了三个小时，不可能没有人记得她们。监控里出现了世界上不存在的人、而人们记忆中的人却找不到监控，这会让警方立刻锁定她们。
钢骨已经找到了所有监控和路人手机拍下的、含有塔拉塔、格温以及那个枪手的画面。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即使是新媒体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也没人来得及在第一声枪响后就掏出手机开始拍摄，所有网络上能找到的视频片段，拍到的都是枪手倒下、塔拉塔和格温双双摔倒之后的画面。
而监控，感谢大都会的财政紧张，交通监控都是几乎十年前的老款，对超速车辆拍摄十分清晰、对一只高速飞行的小勺子就捕捉不力了。
在塔拉塔告知他答案之前，即使是钢骨，也没办法从那些模糊的电子信号中解析出一个清晰的勺子。
然后就是塔拉塔抬手扔东西出去的画面，一片模糊，把那一小块截出来都看不出那是个手，但是放在整体视频中，就能很明显地看出她有所动作。
“对了，你说枪手对着你朋友开枪，”克拉克回忆着各个角度的监控，“你伸手挡住了……那颗子弹呢？”
“我没注意。可能掉地上了，”塔拉塔皱眉，“那很重要吗？”
太重要了。克拉克知道子弹打在自己、或者自己这样的身体上会变成什么样，现在几十分钟过去，又是在案发中心，警察肯定早就找到它收入证物袋了，只能寄希望于警察以为它击中了她们身后咖啡馆的金属窗格之类的。
还是直接给所有监控抽帧吧，把所有警察能找到的、钢骨能找到的视频里，凡是拍到塔拉塔伸手挡子弹、抬手扔勺子画面的帧都抽掉，对不上的时间轴用复制画面解决，这样看起来就是她扑向对面的姑娘然后摔倒在地的普通画面了。
——钢骨应该能做到吧？他做不到还有谁能呢？
克拉克站起来，“我要先回报社去，发生了这种事他们一定忙疯了。”
事实上主编已经给他打了七八个电话，他都假装没听到不敢接，现在要先联系钢骨，赶在警方一帧一帧分析监控之前修改完、然后去报社自投罗网。
塔拉塔抬头看他，“这就完了？”
“你跟你朋友串一下口供，警方很快会找到你们的——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塔拉塔点头，当然，就算格温没看到尾巴，看到她用手挡子弹也不可能还以为她是个普通人了。
“你需要找人帮你修改所有监控视频。”克拉克暗示她，“正义联盟的钢骨，众所周知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电脑技术。”
塔拉塔觉得有趣，她很配合，“可我并不认识他？”
“可以拜托你认识的、同在正义联盟的人，”克拉克觉得有点不对，赶紧补充，“我是说，你应该认识几个‘超级朋友’，比如超人，毕竟你自己也很超级、你们同在大都会，对吧？”
塔拉塔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我认识海王，我可以拜托他。”
“海王？”克拉克惊讶，但随即反应过来，“当、当然，海王也可以，不，是很好，海王很好，他当然会帮你。”
“那我先走了。”
说归说，克拉克还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联系钢骨让他修改监控，这种事争分夺秒，警方已经开始粗查第一遍监控了。
“当然没问题。”钢骨一边说一边开始干活，“但这有必要吗？我是说，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她救了一整条街的人，好吧，可能没那么多，蜘蛛侠几秒后就到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她是个英雄，几秒钟够那家伙再打出十发子弹了。就算对超级人类最苛刻的媒体也说不出什么吧？不如我把画面模糊到让人找不到她，要不都没人知道有人救了他们。”
“不，”克拉克用超人的声音和语气说，“她不喜欢暴露在世人面前。”
同在正义大厅，还坐在钢骨身边的蝙蝠侠忽然说：“你对她很熟悉。”
“呃、我，我报社编辑在找我了。”克拉克说，“我得接电话了，谢了，钢骨，再见，B。”
钢骨看蝙蝠侠，蝙蝠侠看回去。钢骨默默地扭头，然后汇报，“OK，全部修改完成了。”
“嗯。”蝙蝠侠低沉地应了一声，在他面前的电脑上，他刚刚打开了塔拉塔签的租赁合同的电子版。
这个地址很熟悉，太熟悉了。蝙蝠侠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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