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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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正义大厅。
正义联盟正在开会，在例行的通报过最近发生的、解决的各种恶性|事件以及自然灾害后，超人没有宣布散会。
“我觉得有些事正在发生，”超人说，“我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我总有这种直觉。”
蝙蝠侠看向他，“什么让你这么觉得？”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在质问，不过超人知道这只是变声器的一贯效果，也许蝙蝠侠只是友善又热情地发问而已——不，不可能，还是质问吧。
“我昨天制止了一起针对大都会银行一家支行的抢劫案。”超人说。
“你刚才通报过这件事了。”蝙蝠侠说。
闪电侠欢快地接上，“我也从电视上看到了，干得好超人，零伤亡零损失。”
“就是这一点很奇怪。”超人的双手搭在他的下巴上，“自从我、不，自从蜘蛛侠出现以后，大都会从来没有一起银行抢劫案的嫌犯能全身而退，要么在进金库前被制止、要么在从金库出来以后。不是我就是蜘蛛侠，最后总能把他们送到警车上。”
“蜘蛛侠，”闪电侠说，“我知道他，那个配色跟你一样的小蜘蛛，出现得比你还早，我记得你说过，他还是个小孩，所以不能加入联盟。”
“是的，现在他长大了，也许再过两年我们可以发出邀请。”超人说。
钢骨适时在会议桌上方投出两张蜘蛛侠的照片，一张是五年前、一张是前些日子的，仅从紧身衣就能很明显看出，他的身形从一个细瘦的青少年变成了如今修长矫健的青年，仍然有些瘦，对比他拥有的力量来看，这瘦就有些惊人了，像是仍未褪去的青少年痕迹。
“谢谢，钢骨，但我不是要说这个。”超人说，蜘蛛侠的投影立刻消失了，他冲钢骨点点头，接着说，“这几年并不是没有发生新的银行抢劫案，但大部分是外地流窜犯案，而且他们的准备越来越充分、武器越来越先进。能够屏蔽X视线的铅、能够融化蜘蛛丝的化学药剂，这只是基本配置。但是昨天那起案子，他们……”
“他们什么都没准备。”蝙蝠侠冷冷地说，他在桌面上的触屏上点击着什么，而钢骨把他看的内容再次投影出来，“两把猎|枪，两个毛线帽改成的面罩，甚至没有打听保安换班的规律，也没有观察运钞车——在他们来之前五分钟，运钞车刚刚运走了银行里所有现金。”
“是的，就是这样，谢谢说明，B。”超人说，“总之，这很不寻常。”
“听起来像是孩子们的一时冲动。”神奇女侠点评。
“他们确实是冲动，”超人看起来有点迟疑，“但是我觉得这种冲动很可疑。他们就像是什么也没想，只是头脑一热想弄点钱，就把家里的猎|枪拿出来冲进了银行——都是合法枪支，每一颗子弹都在步|枪协会登记过，他们不可能跑得掉，这是一次注定失败的抢劫案。”
“嗑药了？”闪电侠问。
“钢骨，调一下大都会警察局的档案，看他们的体检结果是什么。”蝙蝠侠说，语气那么自然而然，就好像他不是在叫钢骨入侵政府机构数据库那么自然。
“好的，给我五秒……三秒……好了。”钢骨说，会议桌上方的投影变成了大都会警察局的嫌犯体检报告，“一切正常，最少从这两份报告上来看是这样。”
“他们甚至没喝酒。”闪电侠不可思议地说，“一时冲动？这也冲动得太厉害了。”
“冲动……”神奇女侠如有所思地说，“前两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一件事，大都会博物馆举办一个瓷器展览的时候，一对夫妻突然吵了起来，然后他们开始互相殴打，在保安赶到之前，他们就推倒了一个展柜，里面的花瓶摔得粉碎。那是中国明代的作品，已经有五百多年历史了。”
她摇摇头，看起来对那只可怜的花瓶抱有无限的怜惜和同情。
“我知道这个，”超人说，甚至这件事的报道都是他的同事写的，所以他知道得更多一点，“受过良好教育的中产阶级夫妻，一子一女，家庭和睦，偶有争执也都在正常的沟通范围内，此前没有因为家暴而报警的记录，当时也没有喝酒没有嗑药，没有吸|毒史。据他们事后所说，当时是气昏头了，但让他们吵起来的也只是小事而已。”
“而现在他们必须赔偿那只花瓶，这可能会导致他们破产。”神奇女侠显然对那篇报道印象深刻，“这不像是冲动或者气昏头，更像是……”
“突然丧失了对后果的判断力。”蝙蝠侠冷冷地说，他看向超人，“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超人遗憾地说，“我只是觉得这有点奇怪，因为太突然了，对他们个人而言，这两件事完全改变了他们的人生，但他们事前好像从没想过似的。”
“不过人们就是很容易冲动。”一直沉默的海王说，“我知道的很多海盗拿起枪之前都是渔民，有时候他们是被生活所迫，艹蛋的风浪、修不起的渔船，家里妈妈生病了吃不起药之类的，但有时候，他们就只是一时冲动，什么也没想就上了船，然后就再也做不回渔民和水手。”
超人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现在案例还太少，我会继续关注这件事的。”
“那么我们就结束？”他问。
闪电侠在半秒内消失了，他说“再见”的声音甚至都比他本人消失得晚。
神奇女侠也站起来，“下周见，朋友们。”
超人微笑着向她道别，但他随即面色一变，“有很多人在呼救。”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了，下一秒，他在会议室门口停住了，面露困惑，“已经结束了？”
“别担心，我来调监控，”钢骨说，“哪条街？”
“伯恩大道商业步行街。”超人飞快地说，但他还是立刻消失了，在警察和救护车来之前，他还可以帮忙维持秩序防止踩踏事件、或者送伤者去医院。
钢骨仍然调出了那条路段的监控，他很快锁定了两个倒在地上的人。
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的右额头上一个发黑的扁圆形弹孔，没多少血，甚至他的后脑勺也保持了完整，发黑的血液静静地从他脑后渗出，像是个血色的光环。
他的手里拿着一支上了栓的半自动步|枪，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显然他就是那个被阻止了的加害者。
一个是打扮入时的年轻姑娘，胸口中弹，浅咖色的羊绒大衣被血染成了黑色，浅金色的头发浸泡在血液里。她的手臂上挎着一只小方包，手里拿着手机，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微笑，似乎在中弹之前她还在甜蜜蜜地打电话，并未意识到噩运即将降临。
在她身边，一个大概是她女伴的姑娘正在歇斯底里地哭泣，一边哭一边对着电话里喊着什么，从口型看，是在给急救中心报地址。
但是……钢骨摇摇头，那个不幸的姑娘已经不需要急救了。
海王遗憾地叹了口气，这画面能让任何人心里沉闷默默不语。
蝙蝠侠紧抿着嘴唇，阴沉沉地注视着投影。
“调录像。”蝙蝠侠说。
钢骨默默地把监控的时间往前调了五分钟。
一开始一切正常，繁华的商业街，川流不息的人群，然后那个男人出现了，他从出租车上下来，背着一个篮球包，眼眶里带着不自然的血丝。
他站在这路口，站了两分钟，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又或者是在下定什么决心，然后他打开包的拉链，掏出那支半自动步|枪举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只在几秒之间，他开了两次枪，几乎在射出第二发子弹的同时，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洞，他也倒下了。
“子弹完全贯穿了他的头骨。”钢骨说，“没有击碎、而是贯穿，只有高射速的小口径狙击|枪、点二二以下的口径才做得到……谁会在逛街的时候带这玩意？”
“换个角度。”蝙蝠侠说。
不用他说，钢骨也已经切换了几个角度，然后他们看到了塔拉塔伸手挡在格温面前然后扔了什么出去——监控只能捕捉到她的手动了，有一个模糊的残影，但是捕捉不到她的具体动作或者她扔了什么。
但是，既然她在场，那么当然是她，当然是这个能跟超人对打的人鱼。
“哦，塔拉塔。”海王笑起来，“幸好她在，真不错。”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监控里的时间流逝，红蓝配色的蜘蛛侠先到了，他大概就在附近，那个年轻人站在死者旁边，注视着那个方向——或者注视着人鱼的方向？随即射出蛛丝，一把拽住了一个几乎被撞倒的小姑娘，防止她被人踩在脚底下。
然后超人也在监控里出现了。
***
格温死死地盯着那露在裙子外面的半截尾鳍，漂亮得简直像是水晶雕刻成的，但她现在其实不太注意得到这个，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呐喊“真的吗、真的吗、不是在开玩笑？”她男朋友是蜘蛛侠没错，但他是被蜘蛛咬了才变成的蜘蛛侠，总的来说还在格温的理解范畴内，但是，人鱼？
要不是周围乱糟糟地实在不是时候，她都想揉揉眼睛再伸手摸摸那东西，好确定不是她的幻觉。
“格温？”塔拉塔叫她。
格温剧烈地抖了一下，好像忽然回到了现实世界，她猛地推开了塔拉塔按着她肩膀的手。
如果塔拉塔不想，一百个格温也不可能推开她，但她怔了一下，还是遗憾地顺着格温的力道后退了。
结束了，塔拉塔想，她的人类友谊小游戏看来就要在今天提前结束了。
格温推开她的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她的手有点抖，但仍然在几秒内就把打着漂亮对称蝴蝶节的风衣腰带扯开了。
塔拉塔疑惑地看着她。
格温站起来打量着四周，很好，所有人都在向外跑，因为很明显这里是枪|击案的中心地带，有一两个举着手机岿然不动的，但是他们离得足够远，而塔拉塔的尾巴基本上只露出来半截尾鳍，现在她整个人的大半部分都被挡在倒下的咖啡桌后。
格温飞快地蹲下来，脱下自己的长风衣盖在塔拉塔的尾巴上，把两只袖子系在她的膝盖上——也就是尾巴的中间那截上，她无比庆幸自己今天穿了长款的风衣，足够长了，绝对能把塔拉塔的尾巴挡的严严实实。
塔拉塔注视着她，她一直是一个战士，一个贵族，她是海底最强大的战士，当她在海沟族边的烧塔执勤时，即使是完全失去了神智的海沟族也不敢靠近边界，因为即使是野兽，也能嗅到危险和杀戮的气息。
但这时候，塔拉塔注视着格温，用她从没有过——或者曾经有过只是已经失去了——的那种柔软的、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
这个普通的人类，吓得发抖，但是试图保护她。
蜘蛛侠抓着蛛丝降落，他一眼就看出倒在血泊里的姑娘已经停止了呼吸，而就在那血泊的旁边，是今天说要来这里逛一逛的格温。
确认格温身上完好无损大概花了蜘蛛侠一秒钟，然后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再次开始呼吸，他在不远处的大楼上远远地注视着格温和她的朋友享受阳光。
在那个男人开枪之前，蜘蛛侠就看到了他拿出枪，他抓着蛛丝飞快地往这里赶，也许只用了十几、或者二十秒，但那一定是世界上最长的二十秒。
直到刚才，那个男人倒下，他的心脏才再次开始跳动，而现在，格温好端端地跪坐在塔拉塔身边，他才终于开始呼吸，觉得最糟糕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格温也看到他了，她低头看着塔拉塔，“你能去警察局吗？会被……”她胡乱地比划了一下，“发现吗？”
“不体检、不离开轮椅就不会。”塔拉塔说，“我的轮椅上有检测X光自动生成伪装图像的感应器。”
“我也不知道用不用做这些。”格温有点茫然地说，她爸爸是这个区的警察局局长，但她不确定枪|击案的目击证人录口供都是什么流程，她被保护得太好了，她爸爸从来不在家里聊起工作上的事。
“我们得离开这里。”格温说，“以后被警察找到录口供就到时候再说，但不能进警察局。”
她伸手去扶塔拉塔，因为她一直坐在地上——格温又忘了塔拉塔刚才站起来的事，虽然才只一瞬间，但是原谅她吧，她还能思考已经很不错了。
塔拉塔自己站起来了，格温系在她尾巴上的风衣拖着地，她转身拉过自己的轮椅坐下，弯腰把尾鳍过长的部分塞进暗格里，然后把风衣解下来，裙摆放好，又是一个漂亮得让人忍不住为她遗憾的、坐在轮椅上的普通女人了。
格温趁此机会与不远处的蜘蛛侠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指指塔拉塔，蜘蛛侠最后看了她一眼，立即开始了自己的救援行动。
格温推着轮椅——或者跟着，这轮椅跑得可比普通电动轮椅快太多了——混在人群中一起离开了这条街。
不久后警察会根据监控一一找到这些目击者的，会盘问他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最少现在，他们赶在警察到达前离开了，不用再头疼该怎么应付这些。
分开前，塔拉塔把折好放在尾巴上的风衣还给格温，“想听我说点什么吗？”
“想，”格温疲惫地说，“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好吧，”塔拉塔笑，“明天继续图书馆见。”
格温穿起沾了不少土、变得皱巴巴又脏兮兮的风衣，平时她宁死也不会这样，但现在顾不上了。她半蹲下，用力地抱着塔拉塔的肩膀，“你救了我，塔拉塔。”
塔拉塔拍了拍她的背，“不客气，回去休息吧。”
格温亲了亲她的脸颊，很快拦住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塔拉塔注视着出租车远去，她驱动轮椅拐到旁边的一条小巷里，冷笑，“你来谴责我杀了人？”
“不，”大都会的守护神缓缓从天而降，他注视着塔拉塔，轻声说，“不是在你救了最少三十个人后。”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0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