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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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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
“啾......啾啾”
“啾、啾。”
“啾啾啾~”
......
这是什么声音?
哦,是鸟儿叫。
原来是场梦啊,是梦就该醒了,还好是场梦,等我醒了以后她们还在那等我吧。一去苗疆实在让她们等的久了些。要赶紧起床了,然后讨一匹快马......
漆黑的世界慢慢渲染上光明的色彩,在一片模糊之中传来熟识而眷恋音声。
“七郎”......
苏七醒了,从梦幻回到现实,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三人温柔美丽的面孔。从模糊到清晰,她们的声音、温度、味道、呼吸无不让他心猿意马。只可惜,这份美好带着他空洞的残缺——花婉容。
“不知道婉容怎么样了。”
四娘娇嗔道:“七郎可真是没良心,我们姊妹守在你身边只想你第一眼就能看到。而你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旁的丫头。”
召香香道:“七郎,你就放心吧,婉容一定没事的。俗话讲‘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现在我们都在一起,总能找到她的,况且我们可比臭皮匠聪明多了不是么?”
“七郎我的伤都好了,过会儿吃些早点咱们马上就去云梦。”冯梦俪也逞强道。
苏七弯着嘴角刚想说些什么,又突然闭上露齿笑着把三人抱在怀里沉默着。许久道了一声“有你们,真好。”这一刻,她们依偎在情郎的怀里,把握着眼前小小的幸福。若是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也没什么不好。她们如此想着,可若是可以选择,她们一定都不会选这个选项。尽管完美,但终是残缺。
“苏花子,起床吃饭喽,再不起来太阳就晒屁股喽。”
苏七听着瞎子叫卖一般的喊叫回道:“知道啦,你这人忒不懂事,我好不容易才和小美人儿团聚你就这般催我。”转而道:“好啦,咱们换换衣裳梳洗一下下去吃早点了。”
瞎子一听四人的脚步,还没走下来便道:“看来苏花子昨晚睡的挺好呀。”
“你要是不吵我我还能再睡几个时辰。”
瞎子笑道:“我等的了你,这热菜热汤可等不了你。”
“呦,一品楼的菜,什么时候这么大方。”
四娘道:“多谢傅阁主。”
“我那小徒儿怀初买多了,我自己也吃不完,三位夫人也快坐吧。”瞎子道:“在下听闻苏夫人不爱被打扰,我又没有得到苏夫人的许可,所以没让他进这院子。”
要是以前冯梦俪听人叫自己“苏夫人”一定是怕羞偷笑,但现在她正仰着笑脸巴不得旁人都唤她“苏夫人”,笑道:“多谢傅阁主体量。”
“什么时候我也该收个这么贴心的小徒儿。”
“你还用收徒吗,几位夫人就百般体贴,让多少单身狗羡慕。我这点享受怎么能跟你比。”
瞎子又道:“但你是不是准备借着这茬收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当徒儿,那我就不知道了。”
话刚出口,三人的目光便刷刷刷得盯在了苏七的身上。花子忙道:“瞎子,大早上你可别在我门口点火。”
香香笑道:“请傅阁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看着我们家七郎,断不会让他去祸害谁家的黄花闺女的。”
冯梦俪也道:“七郎,今后你休想再把我撇下一步。”
四娘一旁看着她们偷偷笑着,道:“七郎,看来偶尔点点火也不是什么坏事呢。”
苏七笑道:“是是是~”
几人有说有笑得用着早饭,就在快要吃完时,瞎子道:“其实还有位客人和怀初一道来了,现在正在门外候着。”
冯梦俪道:“我还以为傅阁主的左右都回了,既是如此方才真该一起用餐的。”
瞎子苦笑道:“还希望夫人见了这位客人能听她把话说完。”
她一时摸不着头脑,只道:“既然是傅阁主的相识,梦俪自当以礼相待。”
话是这么说,可在苏七开门的那一刻冯梦俪的脸上是一丁点的笑容也寻不见的。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与怀初有了婚约的妻子,谢如君的妹妹谢如絮。
他下意识得把爱人挡在身后,小心牵着她的手笑道:“不知谢姑娘来此有何贵干。”
那姑娘和怀初一起施了一礼道:“见过苏探花。”
苏七还礼道:“二位客气了。”
谢如絮施礼罢了,头一直低着,吞吞吐吐道:“如絮今日前来,是跟嫂......冯姑娘赔不是的......”
冯梦俪不怒不恼,只是淡淡道:“我已经说过与你谢家再无瓜葛,你回吧。”
苏七看着她身旁的怀初道:“小子找了个好姑娘。”转而道:“谢姑娘,你能来赔不是足见与令尊令兄绝非同类。但这事错不在你,你无须替他人认错。况且有些事本就是不能被原谅的。你今天能来苏花子很高兴,如果有机会花子愿意去喝上一杯你们的喜酒,请回吧。”
少年正想帮她说上几句,他的师父已经抢在前面开了口道:“怀初啊,站了一早上,快去陪如絮吃些东西吧。”
他看着身旁的姑娘,没有马上答应。谢如絮见状,也只好道:“既然如此如絮告辞了,冯姑娘和苏探花若是什么时候用得上如絮,如絮自当竭尽所能。”
苏七代冯梦俪道:“恕不远送。”
送别了来客,苏七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撇着她的表情,却发现目不转睛得看着自己,脸上写满了喜悦。
“这么了,我脸上有花呀。”
冯梦俪没有回答,只是笑的更傻。
“无论是哪个女人,若见到心上的大英雄保护自己的模样,都是会像这样笑出来的。”四娘笑道。
苏七默了一会儿,笑道:“我不过是个浪子,哪里算得上英雄。”
召香香道:“也许你不曾是这江湖的英雄,但已经是我们心中永远都不可取代的天下第一。”
“花子。”瞎子悄悄笑道:“羡慕你啊。”
“哦?”
“这江湖,从来不缺英雄。但在有情人的心里,却永远都在等待自己的英雄。”瞎子道。
的确,沈浪的十年过去了,是李寻欢的十年,李寻欢的十年过去了,是叶开的十年。这个血气的江湖尔虞我诈,刀光剑影;但也永远不缺少热血,不缺少传说,不缺少英雄!正因如此,“江湖”这个词才会让那么多人心驰神往,无问西东。千古文人侠客梦,这梦虽是泡影,也更是真实的写照。
苏七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望着瞎子似喜非喜,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似苦非苦的面容,就像是一壶陈年的烈酒灼烧着他的心肠。
“花子。”
“嗯?”
“你我本是君子之交,但若是有一天你为四位夫人的事找我。即便是违背武林道义,违背天下公理。”他斩钉截铁道:“瞎子也帮你到底!”
他对苏七许诺着自己的誓言,可一字一句都像是否定着曾经的自己,追悔着曾经的作为。她们都猜得到,更听得出,这句话的背后,是一个,一个很心疼的故事。
“不用等有一天,我现在不就在麻烦你吗?”苏七吐槽道。
瞎子凝重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哈哈大笑起来“是了是了,哈哈,我自己倒是糊涂了。”转而道:“糊涂好,糊涂好,难得糊涂。”
“难得糊涂。”苏七笑道。
“你们打算何时动身回云梦?”
“现在。”冯梦俪抢道。
苏七看着身旁的佳人道:“那就现在吧。”
瞎子道:“你确定吗?”
“当然。”
“你想怎么回去?”
“当然是跟着雪明阁的大阁主一道,风风光光的回去。”
“你想怎么个风光?”
“乘你的四马踏燕。”苏七看着身旁的妙人们道:“也好让我的小情人们好好享受一番。”
“几位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四娘道:“叨扰之处,还要请傅阁主多多包涵了。”
香香道:“能乘傅阁主座驾的机会可不多,如此良机怎能错过?”
冯梦俪也笑道:“我都听七郎的。”
瞎子笑道:“这样若是有人心有不轨就能把我们一网打尽了。”
“幸好这天底下能同时把你我一网打尽的人并不多。”
“但老话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啊。”
苏七坦言道:“到时候我也只能拉你做垫背的了。”
傅瞎子叹了口气道:“看来我真是上了贼船了。”
他勾肩搭背,摇头晃脑道:“既来之,则安之。”
“我还能说什么呢?”瞎子应了下来,虽然嘴上说的严重十分,但现在他们的表情都是云淡风轻。
这是一辆马车的名字——“四马踏燕”。当今江湖之中除了江月楼贾老二的以外最豪华的马车。顾名思义,这马车由四匹千里骏马齐拉,飞驰路上,所行之快,所坐之稳,都如同腾云驾雾,马走云端一般。再看马鞍,金丝镶边虎皮为垫,连脚蹬都是黄铜打造,翻身骑上好不威风。掀开珍珠翠帘便是左右两边,都足可坐下四人的樟木镶汉白玉栏杆罗汉榻。正对着门帘的,便是一张躺的下三人的金丝楠木雕烟柳花卉大床。如今她们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垫着关外特等羊绒流苏毯,冯梦俪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已经全然不在。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苏七剥着时令的新鲜道:“不得不说还是你比我会享受。”
“是嘛。”听人称赞,瞎子笑着,却并没有显得很开心,反倒是在回忆中留下了一点苦涩。
一、二、三、四......十六个剥完便把玉盘放在了她们床头,佳人都赞道:“好吃。”
“七郎。”
下一幕,这三位夫人都同时用着自己的方式邀请着良人品尝这份美味。四娘把鲜嫩衔在唇间,召香香放在锁骨颈上,冯梦俪简简单单的拈在指间红酥秀手也透着传统的美感。
“当着外人呢。”苏七笑道:“这样吧,你们都丢过来看我能不能用嘴接的到。”
三人对望一眼,坏笑着把荔枝抛到不同的方向。只见苏七衣衫一飘,三只荔枝便都衔在了口中,细细品味,只道:“尝到了你们的味道,极品。”
“哎呦,我真不该答应你。”傅瞎子道:“这狗粮甜的糊嗓子,你说我在这干嘛呢,多余。怕是没被人刺死,也要被你们腻歪死。”
“那~”苏七转着腔调道:“我也没办法。”
四娘道:“请傅阁主多多包涵。不如我奏上一曲,权当给傅阁主赔礼了。”
“哎?好主意。”苏七道:“瞎子,我家四娘可是不轻易奏予外人听的哦。”
“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况且瞎子久闻夫人精通音律,瞎子若能听到暖玉埙的乐声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既然如此,四娘我便献丑了。”她笑着把气息缓缓注入埙中,一声悠扬便传了出来。那声音如同暖春微风,拂动着听者的每一个毛孔,连身上的血液也加速了流动,仿佛让人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青春年少的时代。半阕曲转,召香香也把拈来的柳叶吹出相合的调子,冯梦俪的歌声也伴着这优美的旋律流淌了出来。好一曲玉楼春晓,好一幅佳人如梦。
车已是名驾,乐亦是妙曲,在加上那平添几分梦幻的熏香,行车路上便不断引来过往旅人流连。雪明阁大当家就算是打个喷嚏,江湖上都能传出不少版本,现在盛驾游玩又有如此景色,自然早有那说书的人添油加醋讲出一连串令人神往的故事。未消几日,他们的行踪便已经是人尽皆知。不少迁客骚人更是问询赶赴,在路上提前斟满自爱的茶酒,备好精致的点心,就坐在道旁一切布置得妥当,等那一瞬的光彩为自己的出行点睛。
“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听到我们的消息。”
“当然。”
“很吵。”
“实在太吵了。”
“可是我们又不得不放任他们吵下去。”
“你错了。”
“我好像是错了。”
“没错,因为我还想他们更吵一些。”
“我看你是想搞个更大的事情。”
“我想搞个武林选美大赛,是个女人都想一争高低,是个男人都想一亲芳泽。”
“不错的主意,只是你忽略了一个前提。”
苏七的笑容被身边的“夫人们”各自拉扯抽搐着,鬼脸一般道:“好像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