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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回 ...

  •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云树堤沙,小桥人家。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菱歌泛夜,钓叟莲娃。珠光锦绣,门市繁华,才子佳人,画舫烟霞。临安景色无数人夸,尤是春景最惹人喜爱。一辈又一辈的劳动人民用辛勤的双手把这块王母娘娘碎落人间的翠玉雕琢得美轮美奂,引千古文人用瀚海辞藻赞颂好景浮华。
      临安府城美人如云,富户如星,世家亦是众多,是江南首屈一指的福地。门阀世家之中名望最高,势力最大的便是谢家。“谢家”这两个字也早已成为当今文人笔下才子与门阀的代表。广阔的庭院,秀丽的园林,琳琅的珍宝,卓绝的武学,显赫的名望,可谓是占尽了世人所求。这样大家若是振臂一呼江湖之中必然是有求必应,而谢家嫡长子大婚这等大事自然也引来了无数武林高手。不过,他们来的目的并不是道贺,而是杀人罢了。
      杀谁?
      看这情景便是要杀苏七了。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杀他呢?
      他们还没说,他也还没问。现在他已经出手,发出的是三支金针,无一不是射向命门死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三支金针并非只对冯梦俪一人打出来。两支金针射向了自己的情人。另一支,则是打向谢如君的咽喉。针去之快,即便是剑谱上的高手也难避开。发出之时他还道这花子耍什么把戏,但当杀招近在咫尺谢如君瞬间心惊道:这苏花子够狠!如此想着,不得不回剑相护。而那身着嫁衣的美人此刻正闭上眼睛幸福地笑着,等待着最甜美的刺痛。漆黑之中,她静静等待着自己犯错的代价,但这代价来的似乎并没有那么快。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是那魂牵梦绕的味道和再熟悉不过的心跳。
      这是......
      冯梦俪猛然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得瞠目,上一刻还准备在奈何桥等他的自己,如今已经回到了他的怀中。
      原来就在谢如君回援的同时苏七大袖之中飞出一道白虹将冯梦俪裹住回手一带,引入自己怀中。而那两支看似夺命的金针就在碰到她衣衫的刹那像是识得人似得突然向后飞去,那支冲着谢如君的此刻也回到了他的手里。
      谢如君见自己被如此戏弄正待发作,苏七便以“狮吼功”哮出一声“退”来。
      四面八方未接到指令的寒芒听这一声只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双手急忙捂住。那功夫不到家的,便真依他所言应声退了。他又喝道:“谢道生,我苏花子与你谢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如此害我!”
      老人从幕后走向台前,笑道:“苏花子,你杀害‘君子剑’,侮辱沈家二位姑娘,如今已是插翅难逃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让你死的痛快些。”
      “你这老头休要胡说!”召香香道:“七郎这几个月一直和我们朝夕相对哪有侮辱什么沈家姑娘,至于韦庄就是个伪君子,他暗害我们不成结果自己死了怪得了谁!”
      “谢前辈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当日我们只是为了躲避麻烦在马车了用了沈家的徽号。七郎扮作把式,我姊妹装成沈家小姐,如有冒犯还请您见谅。”
      “你二人是这淫贼的相好,自然会替他说话。”谢道生道:“再者说两个婊子的话也不值得相信。”
      “老不死的,花子敬你是江湖前辈,你说我怎么样都行。但是再对她们出言不逊休怪花子不讲情面!”
      谢道生笑道:“瓮中之鳖还敢口出狂言。”
      “爹,毋庸多言,先宰了这淫贼再说!”谢如君怒道:“并肩子上啊!”说罢,人已经如离弦之箭拔剑而去。那戒备已久的“宾客”也应声而上,一时之间,清光漫天,杀气刺骨,声震云霄,那正在草根下忙碌的蚂蚁逃命一般钻进了自己的巢穴。
      “四娘、香香。”苏七唤道。
      二人点了点头,把冯梦俪围在身后手下便也准备招呼起来。
      “来得好,花子正愁没地方撒气呢!”说时竹杖插地,双掌运气,左右袖中飞出两道白绫,掌力附在其上犹如腾蛇乘雾,灵动霸道,摆尾四方。一拥而上的人无不被这绸子以一个“带”字诀乱了方寸。二人见主客易势都乘胜追击相继动手,四娘把怀中玉埙吹出,呼唤着世间生灵;香香飞针趁乱,不断打向想置他们于死地的家伙。
      若是一般毛贼她们的本事是足够应付的,可现在四下尽是能在江湖上喊得出名号的家伙,其中也不乏许多剑谱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们虽然被苏七借力失了劲道,但面对而后香香发出的“三才针”还是有余力化解,因此虽然针出许多,总的来看也不过十中其三。那银针叮叮当当被兵刃挡下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就在此时,苏七白绫一拂将被挡飞的银针黏在巾上,借他之手第二次打了出去,这一下可谓是厉害非常。苏花子本就熟知各路武学,其中要害强弱自是有数,当下再出已经十中六七,立即便有一批人穴道被封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谢如君的长剑也已刺到身前。苏七一看这剑心头怒火登时便如火山爆发一样迸了出来,闪身一侧,虎牙一口咬住了他的长剑,身法一转,谢如君只觉得自己被一头巨大的野兽咬住带了起来。苏七双掌翻动护着她们周身,牙上用劲一“带”一“送”,喝道“破!”谢如君手上登时觉得一股霸道非常的内力传来,手上的剑就如同崩山之石不可控制,应声脱手。那两道白绫也如同神龙入海飞了出去,在那群不善之人的手腕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紧接着把竹杖一提对着谢如君便是“棒打狗头”。“新郎倌”虽说不及苏七,但也算得上一把好手,当下向后一翻两脚搭上竹杖,饶是巧“卸”了部分劲道,还是被甩出三丈开外。苏七正要追击,谢道生的宝剑不知何时已经接了上来。这老东西一出剑,虚实莫测剑光陡涨,所经之路皆是周身死穴要害之处狠辣至极。“七七四十九路回风舞柳剑法”本是玄门三大剑法之一,但在他手上却只有杀而没有生,只有威而没有道。
      苏七见状,竹杖一探“压肩狗背”搭在他的宝剑之上,拨去劲道,再听“叮”得一声,用他的剑去打被挡飞的银针,立时三刻便又有一人倒下。正待接一招“拨狗朝天”谢道生已经拆出一招“灵蛇吐信”,贴着竹杖便走了上来。苏七不退反上,欺进内八圈里竹杖一退,倒用“棒挑癫犬”自身后飞出又正好迎上其他几支被弹开的银针再次打了出去。双手腾开后,他以拇指中指黏住剑身,右手翻掌内搏而出。那谢道生也不是吃素的,手捻剑诀以指代剑。一时间之间二人手影残幻,每一招都争打对方脉门,犹如蛇鹤相斗,殊死相拼。
      竹杖飞出的片刻,两人手上已经拆出十几招来。待竹杖落下谢如君也再一次加入了战局,苏七手持竹节见招拆招,脚下倒踩七星步,连消带打。一招一式既与他二人宝剑打的难分,又呼应着香香手中暗器,以飞针为界打得周身高手难以迫近。
      霎时间刀光剑影、针闪锋夺、青光寒芒、星流虹转,看似光彩夺目实则每一招都凶险万分,稍不留神,等待他们的便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七郎。”四娘低低唤了声,而他已经懂了她的意思——御毒之术已是无用。虽是如此,这暖玉埙却还是件武林之中少有的宝贝,单凭吹奏之时内里驱动的三春罡气也有乱人心神的效果。
      冯梦俪被他们三人护在中心,如同龙卷风的风眼,完全经受不到一丝的危险。可也正是如此,那一双明眸更把他们的境地看得真切。虽然现在乍看之下势均力敌,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长久之下必败无疑,况且苏七要应对的本就是半分失误便无力回天的敌人。
      自己背叛的男人此刻为了她舍命相护,本又该是情敌的她们也并没有想着除掉一个对手而袖手……只有自己,这个犯了最多错,伤了他的心的人,在这份自己所带来的凶险中束手无策。现在的冯梦俪,就像是被丢进大海喘不上气的溺水者,而这片海的名字便叫做无力。她眼里噙着泪死死攥着自己的拳头,如果可以,哪怕是一拳她也想好好地打出去。
      “接剑!”苏七喝时,已经有一柄长剑自旁人手中震飞了出去在空中悠然翻落。冯梦俪娇喝一声,纵身一跃,便把青锋夺在掌中加入到了战局之中。
      她耍起剑来招式简单但一招一式都很有效,只因为苏七教她剑法之时,所教所授都实在不能算作“剑法”,只是针对各门各派武学的破解之道。冯梦俪的加入或多或少分担了苏七的压力,好让他能多几分精力去解决眼前棘手的麻烦。
      谢道生现在的确位列剑谱第五,按道理来讲苏七即便能够以一敌多也是异常吃力,那还能分神照顾到身后的三个女子,可他这第五的水分还是挺多的。“天狼”高手被歼灭之前谢道生的剑法只能勉强排在第八,之所以能一跃成为第五,只因为先前第五、第六、第七的高手都已经在那场传说中的大战中一命呜呼。所以这谢道生的第五,实在是有些捡来的意味。
      苏花子把手中一只竹杖舞得出神入化,一招一式无不呼应着召香香的银针,跟随着四娘的旋律。现在倒下的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人了,可不论他们打倒多少总会有新的武者冒出来,如同烧不尽的野草无休无止。“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他苏花子能拆过二三百招,说白了无非是仗着自己对各种武学的了解,以适当之法应对。但和谢道生这样的老家伙比自己还是个晚辈,即便内力浑厚也还是比不过他。如若这般不上不下的拖着,到最后吃亏的也只能是他们。
      “住手。”
      就在苏七着急如何破敌之际,便听空中飘飘悠悠得传来二字。在场之人一听一时间竟如奉圣谕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只因这人的内力实在高深,即便是苏花子,单从内力来讲也显然绝不能讨得半分便宜。
      她们见四下敌人都僵住一般,迟迟没有再动,也终于各自喘上一口气来。
      “这是......”
      “哎呀呀,你看看,这好好的婚礼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了。”来的人并看不到这混乱的样子,但在他的心里已经对面前的一切了如指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双孩子。不错,来的人正是雪明阁的阁主,他身后的则是自己最得意的徒儿怀初和即将成为自己徒弟媳妇儿的谢如絮。
      英气的女孩急忙跑到父亲身旁问道:“爹,这是怎么了?”转而又道:“嫂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絮儿,闭嘴。”
      小姑娘把脚一跺道:“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还看不出来吗,这贱人难忘旧情回去找老情人去了!”
      “姓谢的我杀了你!”冯梦俪说着,提剑便要拼命,结果被苏七轻轻握住了手腕。他并没有用力,但现在她的剑已经放下。他悄悄耳语道:“相信我。”
      苏花子笑道:“傅瞎子,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若是来的巧那自然便是最好了。”
      谢道生也道:“傅阁主,您来的正是时候。这淫贼残害武林同道、玷污沈家小姐,为祸武林实难容忍还请您做主。”
      瞎子笑道:“韦庄之事我已知晓,只因他咎由自取怪不得苏探花。至于沈家小姐一事傅某人愿以项上人头为苏探花作保,此事绝非他之所为。”转而道:“一些话,傅某认为还是咱们自己说的好,不知道谢兄的能不能卖傅某人个面子放探花离开。”
      “傅阁主是认真的?”
      “瞎子好像从来都是认真的。”
      谢道生看着眼前这个瞎子自信而坚定的微笑,心道:倘若今天不按他说的做只怕这梁子就结大了。再者说他要是真想把人带走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也绝讨不了好处,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由他去算了。便道:“既然傅阁主都这么说了,这面子自然是要给的。只希望您能早日查清真相莫要给旁人落下包庇的口实。”
      瞎子笑道:“待无关的人走后,傅某人自然会和谢兄说个明白。”
      “既然如此。”谢道生装着笑道:“把路让开。探花郎,请便。”
      “慢!”
      喊出这话的不是苏七,也不是谢家的少爷,而是今天这场婚礼的女主角——冯梦俪。“谢如君,你假意与我成亲引七郎现身痛下杀手,骗我在前,侮我在后。桩桩件件在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今天我冯梦俪割袍断义,与你恩断义绝!”说罢,便将嫁衣一剑划破,衣袂飘扬,飞入空中,一如切肤之处飞溅的鲜血洒在碧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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