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风月（晋江正版） “现在，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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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第一天，时斐还没有尝到自由解放的甜头，就十分有幸地在医院待了假期的第一个晚上。
月光穿过医院的窗户，似乎都变得格外寒气沁人。
好在第二天早晨，吊针打完后，医生便宣布言暮可以出院了。家里再怎么说，还是要比学租房更加宽敞方便，所以三人就先去了租房拿了一些东西回家，然后再打道回府。
言暮也回去清理了一些换洗衣物，并且十分感激地对郑雅芝道：“阿姨，真的太麻烦你了。我过几天看看能不能出去挣点钱，还你医药费还有住宿费。”
郑雅芝感动到眼泛泪光，当即就要对着言暮猛夸“这孩子真明事理”时，时斐双手抱着厚厚的一摞做寒假作业要用的书和资料，在一旁弱弱道：“才刚出院就想这么多，你还是先把低血糖调理好再说吧，我家又不是养不起你。”
“时斐，我可提醒你，对人家说话客气点！不是我说，你瞧瞧人家这觉悟！都是十八岁，怎么不学学人家！”郑雅芝像极了京剧变脸大师，对着时斐一顿怒吼，再回头时面对言暮毫无波澜的脸，又成了笑容满面：“小言啊，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你寒假出去打工，只是呢，阿姨有个不情之请……”
言暮温柔一笑：“您尽管说。”
“我儿子吧，他不是读文科嘛，什么语文和英语啊都蛮稳的，就是那个数学嘛……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还没等郑雅芝说完，言暮就咪了咪眼睛，笑着回答道：“放心吧阿姨，我会好好辅导时斐数学的。”
时斐嘴角一撇，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就知道他妈另有所图，现在可总算露出了狐狸尾巴。
不是他叫言暮来自己家的啊！苍天有眼！
万一被那群贴吧还有论坛的cp粉知道，可千万别说是他主动倒贴的啊！造谣者烂嘴外加口腔溃疡！
清理好东西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郑雅芝打开门就闻见一股久违的味道，像是被密闭已久的空间传来的腐朽味道。有洁癖的她实在受不了，于是把东西一放，便拉开了傍晚大扫除的序幕。
言暮在一旁主动道：“那我也来吧。”
郑雅芝当然不会让一个刚出院的病人搞卫生，于是委婉拒绝，说只是将客厅里的地拖一拖，窗户擦干净就行了，没必要那么麻烦。如果可以，他待会可以和时斐一起出去买菜回来做晚饭。
言暮没有赞成，也没有否定。只是环视一周后，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客厅的窗户上。他们家的客厅窗户很高，与天花板相连的地方，确实积了不少的灰。
言暮望着那里，思索片刻后，指着客厅的天花板问道：“阿姨，天花板还有那里的窗户，我比较容易够得到。要不，我去把这两处的灰扫下来吧。”
郑雅芝抬头仰望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的瘦高男生，最终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言暮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行动派。
他将工具都搬来会后，时斐有些担心，还是决定站在一旁帮言暮扶着椅子，在下面看着他拿着扫把把上面的灰尘扫下来。尘埃漫天，时斐的目光聚焦处，也从扫把的尖端与玻璃窗的交界点，慢慢地移动到身居高处的少年身上。他目光专注于顶端的细碎灰屑，侧脸在窗外照进来的温润的日光下，渐渐透出比平日更为柔和且朦胧的线条来。
言暮怕袖子碰到灰，还特意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线条有力的白皙手臂，手腕上还戴着高一时戴的那只简约的黑色手表。
然而，时斐扶着椅子，却看到言暮在上方俯视着自己，一字一句道：“不用扶着椅子，没事。”
“你别站在这里，我怕那些东西会落到你身上，弄脏你了。”
·
日光缱绻。
光影交错的室内，时斐望着言暮缓缓擦拭的动作，思绪忽然飘回了初中时发生的一件小事。
初二的时候，市领导要来视察，所以全校进行大扫除。
当时言暮因为个子高，被老师安排去清理风扇。当时正是冬季，风扇还是那种老旧的三叶式铁皮风扇，很久没有用了，铁皮的表面既有油污又有铁锈，天寒地冻的，还要用湿抹布去擦。
时斐当时被安排的是拖地。班上的其他同学不太喜欢他，想尽方法地让他做更多的事情，自己去教室外面玩了。所以他一个人要拖完大半个教室。
虽然有怨言和委屈，但他也不敢跟班主任说，怕班主任又说他事多。
班上的所有椅子和凳子都移到教室的两侧，只留清理天花板和风扇的同学的椅子。时斐拖完了差不多半个教室，拖得精疲力竭，气喘吁吁。
班主任扯着大嗓门在教室最前面指挥着：“哎，那边的风扇要擦干净一点啊！那个同学，天花板那里还有蜘蛛网，你搞卫生怎么搞的？！”
虽然老师做指挥官很尽兴，但言暮始终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理会他人，一擦一拭都有条不紊。不过多时，风扇的扇叶就已经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而时斐拖地时，也只是埋头苦干，根本没有注意到踩在桌子上擦电风扇的人是谁，恰巧就拖到了言暮周围的区域。
没过多久，就听见上方传来一声轻轻柔柔的：“时斐，别站在下面，我怕灰会落到你身上。”
时斐当时还有些没有反应回来，呆呆地抬头一看，站在上方的言暮朝他示意了一下手上的乌漆抹黑的抹布：“有灰，很脏的。”
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但时斐从他泛着细碎柔光的眼眸里，读出了善意和友好。
这是当时，除了洛知莺和尹安之外，他在班上第三个人眼里接受到的友善讯号。
也不知道当时是年纪太小还是被孤立得太惨，之后时斐拖地时，鼻腔里有股酸酸的味道，泛滥成灾。
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友好讯号。
明明是心动讯号。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
兜兜转转，他与言暮的过往和现在，最终交汇成了一个完整、却不太完美的圆。
·
搞完大扫除后，郑雅芝又在客厅里喷了满满的空气清新剂，直把时斐熏得喷嚏连连。
“妈，你又喷了什么化学毒气啊？”从卧室拖完地出来的时斐一出门便忙不迭地捂住鼻子，郑雅芝回头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止，“你懂什么！超市打折买的，还是香奈儿香水的味道！”
就这股刺鼻的廉价香水味道。
香奈儿有被冒犯到。
行，当他没说。
时斐于是又继续开启任劳任怨的扫地机器人模式，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卧室。
搞完卫生后，言暮主动和郑雅芝说：“阿姨，那我们就先去买菜了？”
郑雅芝如梦初醒，一拍脑门道：“哎呀我差点忘了，”她从口袋里掏了几张红色的人民币递到言暮手上：“小言不用客气，买点自己喜欢吃的，晚上做晚饭。”
言暮露出一副低眉顺眼的乖乖模样，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时斐！快和小言一起出去买菜！”郑雅芝冲着卧室大喊。
走在去菜市场的路上，时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又和言暮走在一起了。两个人明明还没有完全和好，还非要把他往言暮身边推。
有种被自己亲妈卖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言暮也不主动和自己说话，一直看着路旁是什么鬼。
那郑雅芝叫他出来干什么，陪跑吗。
“那个，言暮，你喜欢吃什么，待会我们去多买点。”时斐主动找话题跟他聊。
“你呢？”言暮看向他，柔声问道。
“我？”时斐摸了摸下巴，抬头沉思道：“我啊，喜欢吃土豆、藕、牛肉……其实我不太挑食，只要不是苦瓜和芹菜，做得不要太难吃就行。嘿嘿，晚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言暮顿时来了兴趣：“哦？你的意思是你厨艺很好？”
时斐自豪地拍了拍胸脯：“也就一般般啦。不过，你要是吃了我妈做的菜，再尝我做的菜，你一定会感动到痛哭流涕。”
言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且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那我就稍微期待一下下咯。”
“唉等会，你还没说你喜欢吃什么呢？”时斐突然想到。
言暮望着时斐，眼里盛满了整个黄昏的光，他笑了笑，突然想伸出手去想摸一下时斐的头，却被时斐躲开了。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避开了一步，说道：“别碰我。”
就算他现在和言暮住在同一屋檐下，也改变不了他是别人的男朋友的事实，不是吗。好不容易从那处困扰自己已久的沼泽中爬出，那就不要再重新放纵自己沉溺了。
言暮的笑意瞬间收敛，手在空尴尬地中停留了片刻，最终只好讪讪地收回。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可以。”最终他淡淡回道。
这次去买菜，两人都兴致缺缺，随便买了一些反倒是户外的空旷与喧嚣，让时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蓝嘉还在医院，如果自己再和言暮不清不楚，这不就是典型的撬墙角行为吗？背德啊！
回去后，时斐去厨房做菜，言暮帮着打下手，并且还洗了碗。整个过程中，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交谈。
在饭桌上，言暮非常主动地跟郑雅芝提道：“阿姨，我想待会晚上帮时斐补数学。如果您要在客厅里看电视或者放音乐的话，可不可以声音稍微小一点？”
时斐听到，后背像被刺扎中似的，反射性站起来猛拍了一把言暮的背：“喂！我说可以补习数学但没答应马上就开始啊！你别自作主张！”
言暮温温柔柔地转过身去，笑吟吟地望着时斐，指了指自己的左边嘴角：“你这里，有一粒饭。”
“……”
还没等时斐找到米饭把它捏下来，郑雅芝就无比喜闻乐见地疯狂点头，眼中顿时亮起时斐从来没见过的光：“放心！阿姨绝对不会打扰你们！晚上我去朋友家串门，很晚才回来，放心！”
时斐默默腹诽，为什么他跟郑雅芝说把她放音乐的声音小一点，她会朝他吼得那么大声？换成言暮，就如此柔情似水热情似火啊。
亲生的就是惨。
“你俩好好学习，阿姨晚上给你们做夜宵！”
时斐的脸色瞬间跟见到鬼一般惊恐：“妈，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削个水果就行，可千万别下厨！”
郑雅芝毫不留情地剜了他一眼：“关你屁事，我犒劳小言的。”
接着看向言暮时，又是一脸春风：“小言呐，我家时斐就拜托你了！”
时斐突然跟被诅咒似的被汤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
……擦！
后面加个“的数学”会死啊！
这说的是什么话？
言暮礼貌地回道：“阿姨您客气了。”
还很贴心地给时斐递了张纸：“没事吧？”
都快被呛死了，你说有没有事吧！
吃完饭后，郑雅芝果然收拾收拾便出门了，出门时还特意还给了时斐手机，让言暮好好监督，如果要查资料可以用手机查，但不能玩游戏或者进行其他娱乐活动，言暮都一一答应了。
安排妥当后，郑雅芝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而一向只有两个人的场合，狡黠的狐狸，才会露出深藏已久的狐狸尾巴。
就比如现在。
言暮去浴室洗完澡，换好睡衣，把时斐房间的门合上后，懒懒地靠在门上，眼神不轻不重地落在坐在书桌前已经万事俱备，还以为他真的要马上给自己补习数学的小兔子身上。
时斐穿的依旧是那件黑白斑点睡衣，同为高中生，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一只手正在不停歇地转着一支水性笔，眼睛盯着桌子上厚厚的数学错题集看，看到没有弄清楚的地方，会做上标记。
言暮慵懒随性地靠在门上，双手环胸，嘴角微微往上勾，连说话的气息都变得风月缱绻：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风月（晋江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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