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夜谈（晋江正版） “恐怕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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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了，我就不该把门铃的位置告诉你。”
这是redwire老板给言暮开门后，说的第一句话。
redwire最近因为天寒下雪，经常晚上九点就歇业了。然而言暮知道，歇业或许并不仅仅只是天气的原因。虽然它此刻灯光明亮，门户大开，然而在经过的路人看来却仅仅只是一家大门紧闭，已经打烊的普通门店罢了。
店里明亮的白炽灯光下，老板倚靠在前台的柜子上，他的脸不同于平日，多了一层苍白的釉色，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困乏无力。身上也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丝绸睡袍，原本齐肩的卷发此刻垂到了胸口，仿若在宣纸上氤氲开的墨色。
虽然知道老板不是普通人，但外头这么大的雪，他穿着夏季睡衣就出来了，言暮也有些惊叹。
接着，老板信手拿起桌上的绒布，仔仔细细地擦着手中金丝眼镜。不戴眼镜的老板比白天在柜台前少了一份严肃刻板，多了三分柔美与烟火味。眼角微微往上勾起，像是夜空中朦胧的上弦月。
末了，他又戴上金丝眼镜，镜片和镜框将他眼中仅剩的柔和拦截得所剩无几，似乎他又恢复成了白日里精打细算如何赚钱的笑面商人。
老板这才恢复以往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不太友好：“现在换门铃，还来得及吗？”
然而话虽如此，店里的空调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心地开了，暖风直往言暮身上吹。
“抱歉，打扰你了。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请你帮忙。”言暮道歉道。
“哦？”老板眉毛一挑，似是有些诧异，“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找你……借点东西。”言暮面无表情地回他道
“借什么。”老板双手环胸，静待下文，依旧是那副灿烂的职业笑容。
言暮谨慎地往店的最里面瞅了一眼：“那个人不在吗？”
“你认为，如果他在，我还能有力气出来给你开门吗？”老板不经意道，双手搭在透明的玻璃柜台上，食指敲出颇有节奏的清脆声响。
滴答，滴答。
店里唯一的微弱声响声，提醒着面前的男生，时间在一秒秒地流逝。
老板的话令人浮想联翩。
言暮低咳了一声。
虽然两人算是朋友，但老板的这种毫不避讳的说话风格，还是让言暮的耳朵泛起了烫意，只能用暂时咳嗽来缓解片刻的窘迫。
“他啊，不是笼中之鸟，池中之龙，注定歇不住脚的。”老板意味深长道。
老板又逐渐将话题逐渐往正事上引，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见他的衣服还没有干，便下意识问道：“言医生，你继续说。你该不会……是来找我借衣服的吧？”
言暮恢复成刚才的面无表情，双手环胸：“恭喜，完全猜错了。”
“不是借衣服，而是借钱。”
说出这句话时，他微微偏过头去，看向地面，头似乎有些抬不起来。
他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从小到大，只要他需要什么，家里的人都会趋之若鹜地给他送上。别说是钱了，就算他想要天上的星星，所有人都会拼命地搭着梯子去给他摘下。他爷爷是家里说一不二的话语主权者，只要他在，就算他再不想走他爸妈的那条路，他们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他也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小时候有几个他妈的合作伙伴的小孩，经常去他家玩，他一点都不想和他们说话，只会在一旁默默地玩拼图，可那群孩子还是会很热情地凑上来找他玩，因为他好看，玩具也有很多。长大后，他摆脱了他父母对他的强制命令，如愿所偿地当了医生，救了很多人的性命，许多人对他感恩戴德，夸他是神医，他也从不缺少声名和财产。
可是，他没想过，自己也会沦落到四处找人借钱这一步。
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时，这才发现，连一个可以寻求帮忙的朋友都没有。
“借钱？”老板的笑意转变为震惊，再转变成更大声的笑。只不过用手捂住了嘴巴，并未失态。
言暮斜斜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只是没想到而已。我之前算过，你爸妈的公司几十年内都不会倒闭啊……怎么说你也是个富二代贵公子，何至于找我这种小商贩借钱。”老板又轻笑一声。
“容老板，您谦虚了。”
别人不知道，言暮可一清二楚，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有着多少富可敌国的资产。
“多少？”老板识趣，倒也没继续问下去。
“随意。看你方便。”
老板快速扫了一眼前台：“店里的现金不太多，你等我一会。”
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
不过多时，他从里头拿出一个棕褐色的木盒，走到言暮的面前，动作轻轻柔柔，娴熟地将盒盖打开。
言暮一看，是颗晶莹剔透的翡翠玉石，在白炽灯下依旧泛着微微的青碧色的幽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转过去。”老板对他说。
言暮乖乖照做。
大概五秒钟后，老板拿出一沓厚厚的大红人民币递到他手上：“不算利息，一共是三万。”
言暮听到这个数值后，立刻瞳孔骤变，好看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这么多？你拿那颗宝石换钱了？”
虽然凭空将珠宝变成钱这一操作，在常人看来根本不可能，但言暮连老板做出更离谱的事情都见过，对这种像是变戏法一般的小事也见怪不怪了。只不过他没想到，老板会借他这么多，甚至不惜用他最爱的宝石换钱。
“错了哦。那颗宝石，远不止三万。”老板淡淡道。
言暮从那沓人民币中抽出两张，接着还给老板：“谢谢。可以了，两天之后还你。”
老板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疑惑道：“两百块？能干什么？”
言暮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了一声：“不干什么。谢谢了，过两天一定连本带利还你。”
老板虽然不解，却也不再追问。
“不带利也没关系。对了，什么时候再带时斐来吃饭啊？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个小可爱了，还蛮想他的。”老板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笑眯眯。
言暮低下头，望着攥在手心的两百块，语气里透着一股失落和沮丧：“不知道，可能很快了吧。”
“哦？我看你最近好像都是独来独往，没怎么和他同行啊。怎么了吗？你俩闹别扭了？”
言暮将两张人民币塞回口袋，整理了一下思绪，又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
“恐怕不是简单的闹别扭。”
“可能很快。也有可能……他再也不会和我一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夜谈（晋江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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