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雨巷（晋江正版） “尊重是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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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浸透的小巷中，静默的空气中，硝烟味像旺盛的无形藤蔓般蔓延。忽然间远处白光大作，电闪雷鸣。
巨大的雷声震撼大地，似乎要要击穿每个人的耳膜。
沉吟许久，时斐站在雨中，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欺负她？”
“还能因为什么，她犯贱呗，”揪着蓝嘉马尾不放的女生露出一副落井下石的表情，恶狠狠道，“早就看不惯这个婊|子了，整天缠着言暮，还恬不知耻地往言暮班上跑。你自己说，你贱不贱啊？”女生抓着马尾的手更加用力，强迫蓝嘉仰头看向比她高出半个头的自己。
蓝嘉原本被死死地揪着头发，然而那个女生将她猛地往后推倒，好不容易才得以挣脱，她的头又往墙上猛然撞去，整个人都跌坐在了泥泞不堪的地面上。
纵然如此，她却始终闭着眼睛，不敢为自己辩驳一句。
时斐见状，赶紧冲过去把那个女生一把推开，整个人都挡在蓝嘉面前，大喝一句：“够了！你们住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时斐想起了他和言暮的cp论坛。
所有人对蓝嘉的态度都算不上好，甚至缺乏尊重，还真情实感地以为蓝嘉是插足他和言暮之间的第三者。而蓝嘉那条说说，根据浏览量，看到的人应该不多，所以那番演讲就显得十分莫名其妙。
哪有什么单方面的光芒。言暮如果是为了蓝嘉才成为了今天的自己，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将对方从黑暗的深渊中救赎，并且为对方成为更好的自己。古往今来，这种成就彼此的感情才可歌可泣，甚至大部分还成为了佳话和传奇。他这种一厢情愿的单相思，恰恰是最没有价值的。
但很显然，此情此景，如果说出蓝嘉是言暮的女朋友，她只会被欺负得更惨。
于是，时斐轻笑一声，缓缓道：“言暮就算不喜欢蓝嘉，也不一定会喜欢你们啊，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很明显，说完后，那个清秀的女生被激怒了，眉眼间怒意顿现。
“笑死我了，时斐，这句话应该对你自己说吧。”
时斐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什么意思。”
“呵呵，你敢说你不喜欢言暮吗？就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才不敢面对言暮和蓝嘉在一起的事实，正是这样最近和他断了联系吧。你敢说你不喜欢？”
远处雷点将巨大的天幕劈开成两半，轰隆隆震撼整个大地。女生的声音却重如千钧，比雷电更甚。
胸腔里的鼓点声愈发清晰，恰恰证明了他无法否认。
十年都不能放下的人，如果短短几天的逢场作戏就能彻底忘记，未免也太假了。一颗真心掏出去多容易，收回来却异常艰难。
眼前这几个女生，如果是因为他才对蓝嘉施行校园暴力……
想到这里，时斐握紧了拳头。
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不喜欢蓝嘉是真，但他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时斐低下头去，指甲在手心掐出一道道红痕，强烈的情绪像浪涌般铺盖而上，覆灭他所有的语言能力：“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我和言暮之前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请你们停止臆想。如果你们是为了……”说到这里，时斐一顿，但还是说出了口：“是为了我的话，请你们收手吧。”
出自真心，句句诚恳。
“哈哈哈哈！为了你？大哥，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和那群没事就意|淫两个男生在一起的贱人一样吧？”清秀的女生口中继续说着不堪的词汇和语句，“不过，你也好不到哪去。”
“死同性恋，身为一个男生，却对另一个男的有那种龌龊的想法，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恶心啊？”
时斐听完，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却突然露出一抹笑意。
“我的确从来不打女生，但现在，我后悔了。因为我发现，尊重是互相的，与性别无关。”时斐磨拳擦掌，做出一副随时迎战的姿势。
“既然你们这么想挨揍，这次，我打算给你们一个机会。”
·
“起来吧，她们走了。”
那三个女生从雨巷中飞奔离开后，时斐捡起了地上的伞，微微弯下腰，将伞举到蓝嘉的头上，帮她挡住从天而降的滂沱大雨。
蓝嘉靠着石墙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臂环里。瘦弱的身体一抽一抽，大概是哭了。
时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得更厉害了，他真的应付不来这种状况。
不过，他多多少少也能理解。
几分钟前。
时斐决定不打嘴炮直接速战速决，但他从不对女生动手，只打算装腔作势地吓一吓这几个女高中生。所以一拳用力打到了旁边的石墙上，恶狠狠地盯着她们几个。
虽说时斐跟高中生打架基本不会吃亏，但时斐还是没办法对女生下手，况且女生和男生本就体格悬殊，男生肯定占优势，她们三个看时斐想动真格的，底气不足，马上逃之夭夭。
她们走后，时斐立刻捂着手痛呼了两声。但又看到蓝嘉还跌坐在地上，时斐决定先解决这件事，于是痛也不算痛了。
沉吟片刻，他伸出另一只手，柔声劝道：
“蓝嘉，已经没事了。你别怕，她们已经都走了。”
然而蓝嘉蹲在地上，自顾自地大哭，一直没有回应他。
时斐只好尴尬地把手放回去，蹲下身，继续询问道：“那个……你家在哪，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无尽的雨声。
他见蓝嘉捂住脸，又回想起刚刚他在巷口看到的甩耳光，关切道：“你是不是受伤了，怎么样……”
时斐下意识地想要蹲下去查勘蓝嘉的伤势，却在靠近时被蓝嘉一把推开。他一个没稳住，差点也跌坐在泥地里，幸好反应还算快，一只手撑住了地，但手掌也陷进了污浊的淤泥里。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蓝嘉突然抬头朝他大吼。她显然非常生气，怒意横生，并且把这份气撒到了时斐身上。
“我……”时斐愣愣地看着她。
蓝嘉飞快地站起身，一把拿起被扔到一旁的书包，夺步而逃，像是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时斐还没有反应过来，蓝嘉便已经冒着大雨跑出了小巷。
这之后的好几天，她都没有来上课。
时斐也是从洛知莺那里知道的，他当时正在备考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就被洛知莺叫了出去。
周一上完第八节课，洛知莺单独把时斐约出来吃晚饭。她告诉时斐，周末她去医院时，似乎看到了蓝嘉，蓝嘉和她一样，也是在精神科。一开始她还不确定是不是她，直到听到蓝嘉在病房里歇斯底里地尖叫，她觉得那声音很熟悉，就偷偷地往门缝里看了一眼，这才确定。
“会不会也是受什么刺激了？”时斐没有跟洛知莺说那天蓝嘉被霸凌的事，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了说自己的猜测。
洛知莺摇摇头，并且很小声地凑近时斐耳边说：“应该不是。我问了问我的主治医师，就说我是她的初中同学……出于保密原则，他没告诉我蓝嘉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不经意间提了一句‘当时蓝嘉在你们班上情绪怎么样’，所以我想，可能蓝嘉初中时就已经有了相关疾病。”
“又或者，更早。”
时斐也不敢相信，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蓝嘉情绪失控的场景。如果不是因为言暮的原因，或许蓝嘉还会对他很友善。初中时，蓝嘉向他借过几次东西，借完后还请他喝了奶茶，非常知恩图报。
只是那天……
大雨中救下蓝嘉后，对方朝他毫无缘由的大吼，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话题就此而止。时斐不想谈论太多有关那个人的事情，蓝嘉是他的女友，再怎么说也轮不到自己去关心。
不过，那天被那群人围堵在巷子里，蓝嘉放弃了抵抗和挣扎，看样子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言暮和她在一起，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难道蓝嘉没有对他说过吗……
洛知莺递了杯布丁奶茶给时斐，打断了时斐的思绪。
“对了飞飞，言暮他最近有没有……”
那个名字像是导火索，在时斐的脑中肆意撒野，点燃他所有理智的情绪。
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饭菜，低声道：“姐，我们还是……不提他了吧。”
洛知莺看向时斐，也察觉了他的情绪：“好，那、那不提了。对不起啊飞飞。”
时斐怕洛知莺内疚，连忙补充：“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太往心里去。是我自己不太想听到有关他的事。”
“其实我是想说，他最近家里好像也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也是听……”
“那是他的事。”时斐故意咳了两声来提醒她 。
洛知莺点了点头，随即局促不安地干笑两声，以缓解凝结在空气中的静默无言。
这场干巴巴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
洛知莺本来还有话要对时斐说，但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不悦，只能作罢。
晚自习时，时斐突然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欢呼：“外面下大雪啦！”
他从繁杂疑难的数学题中得以暂时解脱，抬头往窗外一看，果然，纷纷扬扬的雪如棉絮般从天而降，极其壮观。
去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正好是圣诞节。今年晚了半个月，这场壮观的初雪才姗姗来迟。无数细小的冰粒敲打在玻璃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
已经连续下了三天大雪，时斐由于不习惯戴手套，手上的冻疮也开始复发，指缝间的细微处的纹路开始皲裂，绽开，露出里头鲜红的肉，触目惊心。很多伤口处又痒又疼，时斐怕感染，只能忍住不挠。
晚上回家后，时斐在家里翻箱倒柜一番后，最后只在床头柜的最下层抽屉里找到了一支防皲裂的护手霜。
正是去年平安夜时，言暮在全班同学面前给他的那一支，作为圣诞礼物。
之后，时斐也确实乖乖听了他的话，每天都会抹一些到手上。白色的膏体非常厚实，没有莫名其妙的味道，凑近闻都只能闻到一点点清甜的味道。抹在手上不仅不觉得油，甚至还有些清爽，可以滋润保湿很久。
但到了三四月份天气回暖后，他就没有涂过了。
时斐顿了一下，眼神骤变，他从抽屉拿出来那支护手霜，抓在手里打量了片刻。
已经用完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了……
就在此时，他眼光瞥见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空荡荡的塑料袋里没有任何垃圾，仿佛在长大嘴巴，还对他双眼放光：“既然都已经不要了，就给我吃吧！”还邀请得愈发热情。
时斐：“……”
他举高手，作出一个即将要把护手霜扔进去的姿势。
然而这时，他的左眼皮突然剧烈地开始跳动。
时斐一直有种执念，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就算不会生财，也会有其他好事发生。这一跳使时斐转移了注意力，并且打消了扔掉护手霜的念头。
他拿起护手霜，又将它丢回原位，再猛地关上抽屉。合上抽屉时“嘭”的一声，像是微型星系爆炸成碎片时发出的巨大声响。
关上了抽屉，同时也给与那个人有关的记忆碎片，彻底上了锁。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雨巷（晋江正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