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撞见（晋江正版） 他没想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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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转凉得猝不及防，颇有快要进入严寒凛冬的迹象。风陵一中校门口那颗棵银杏树的叶子也凋落无几。
冷风飕飕地窜进时斐的脖颈，时斐裹了裹身上的秋季校服外套，走到校门口包子铺的队伍前，乖乖站着排队。
温度骤降，时斐冷到双手冰凉，只能通过哈气来暖手，连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雾状。
到了冬天，他一般都会抛弃冷冰冰的三明治，转而投向热乎乎的包子的怀抱。
正提醒自己着下午记得要戴条围巾挡风时，言暮从右侧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时斐身后，他睡眼惺忪，连连打着哈欠，背包松松垮垮地斜挎在右侧肩上。时斐立刻转过头去，装作没有看见他。
果然，言暮停下了脚步，排队排在时斐后面。
虽然买个早餐而已，不必多想，但时斐还是非常知趣地往前面移了移。然而排在他前面的是个女生，再往前时斐也不太好意思，所以索性从口袋里掏出单词小册子，背起了单词，纯粹想让这人别找自己说话而已。
“阿嚏！”后方传来一声喷嚏声，把时斐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言暮用手肘处捂住了口鼻。
“吓到你了吗。”言暮倒显得十分自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说话的声音都沉闷起来，“抱歉，我感冒了。”
“没，没事。”时斐立刻转过头去。
他打个喷嚏而已！自己怎么就主动转过头去了？
以及，他刚刚转过头去，发现，言暮好像没有和他刻意隔得很近，中间几乎还能站一个人。
挺好的。
就一直保持这样互不打扰的距离吧。
想到这，时斐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对了时斐，这几天天气有点冷，你记得……”言暮突然在后面道。
“astonish，astonish，使惊讶……”
言暮剩余的话还没说完，时斐便已经开始读起了英语单词。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言暮接下来说的话生生憋回去。
好在前面的女生买完后，终于轮到时斐了。而那位女生转过来时，时斐才发现，竟然是余芷。
“余芷！”时斐很大方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余芷没有察觉出是时斐，等时斐叫他，余芷才认出来。不过她一向内敛，不喜欢在人太多的地方说话，也只是对时斐害羞地招了招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不过，当她余光瞥到时斐的后一个人时，笑意突然凝固了。就算戴了口罩，别人也能一眼看出这是言暮。难怪刚刚排在她前面的几个人一直往后方望。
他双手插兜，似乎一直在看着时斐的背后。那双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就在余芷望向他时，眼光也毫无迂回地直射过来。
仿若一道炽热的炬光。
带有十足的警告性和侵略性。
甚至不是这个年龄段人该有的眼神。
余芷从未在其他同龄人眼里见过。
上次言暮没有去旅行，自然不认识余芷，然而时斐却同她熟稔得甚至堪比多年好友洛知莺。
余芷自然一愣，连忙转移眼光，接着拿着包子就匆匆走了。
言暮将口罩往上拉了拉，继续眯着眼睛进入冥想状态。
时斐虽然不解余芷为什么匆匆忙忙走了，也不等等自己，上次去玩的时候明明两个人也蛮聊得来的。大概是赶时间吧。
“老板，麻烦给我一个叉烧包，两个烧麦。谢谢。”时斐把郑雅芝给他的早餐钱递给老板。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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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时斐开始从之前的那些若即若离的回忆中渐渐抽离，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学习上。他这才发现，有些东西其实远远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重要。感情只是生活的点缀，而不是生活的必须。
何况那只是一个人的沉浸和思慕。
虽然他也尝试着在闲暇时间写一写小说，但他发现，思索良久，根本无从下笔。可能机遇不同，心境也不同，他脑子里全部都是椭圆方程和三角函数，所以当年那些满怀热情的文字，他如今再绞尽脑汁也无法写出一个字。
甚至连那些小说的内容，他都不太记得了，只隐隐约约记得主角的几个人名。
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像极了那个没有穿越之前的高二。上课下课，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再也不去主动去找那个人。唯独不同的是，这次是他自己的选择。
知难而退，知趣而弃。
言暮也没有再来找过他，更没有在任何节日送他东西，对他说一声节日快乐。
对于高中生来说，高一还可以过过圣诞，高二班主任不提这件事，几乎没有人敢说这件事。
但好在喻荷非常开明，圣诞节前几天班上就有人在向她提议，喻荷说如果这次月考成绩语文单科平均分全校第一的话，可以用班会举办圣诞活动。
果不其然，文科生语文单科平均分的确比两个A班都多零点几分，时斐更是无敌走运考了128，夺得了全校的语文单科状元。
就算如此，前提也是有人愿意上去表演。
但是没有人愿意上台。毕竟在这个年龄段，生理和心理上双重成长，许多人都懂得了谦让和低调，更不用说时斐了，枪打出头鸟，文科班女生多，谁也不愿意当第一。
于是大家提议玩游戏，人又这么多，供选择的项目也很少。班干部们思来想去，决定玩“击鼓传花”，随着班长不停拍黑板，声音一停，花传到谁的手上，就必须接受惩罚。惩罚包括真心话大冒险和上台表演节目，三选一。
但也意味着，有同学即将成为“天选之子。”
很不幸，时斐同学就是这位天选。
由于班上没有花，只有老师用的黑板刷。直到黑板刷被前面同学“嘭”地一声大力地被拍到时斐的课桌上，还撒了些白色粉笔灰在桌面上时，时斐才如梦初醒。
班长在讲台上拍黑板的声音也同一时刻停止。
满教室的欢呼声和掌声中，时斐还没有反应过来，指着自己，迟疑地问旁边的同学：“……是我？”
同桌笑得很大声：“哈哈哈时斐，就是你！恭喜啊！开门大吉！”
吉个屁。
时斐无语片刻后，倒是很坦然地站起来：“行，那我选择唱歌吧。你们想听什么。”
这时，班长突然问：“时斐，真心话大冒险你选哪个？”
时斐一愣，笑道：“呃，我不是选了唱歌吗。怎么还有……”
班长站在讲台前，解释道：“真心话大冒险和唱歌跳舞是并列的哦。两个都要，不能耍赖。”
这下台下的起哄声和笑声更大了。
时斐思考了会，觉得大冒险的风险很大，所以回答道：“那就真心话吧。”
“好，那你过来抽签。”讲台上放着一个折叠好的纸盒，时斐走过去，听天由命地抽出了一张纸。
班长拿过，并且大声朗读道：“有没有暗恋过班上的人？”
“哇哦！”其他同学露出一脸八卦的表情洗耳恭听。
时斐扶着讲台，心想：“出这种问题，果然是一群孩子。”
于是他笑着摇头：“没有。”
然而又有一个女同学问：“那你是暗恋过班外的了？”
“不会是言暮吧？！”一个叫邓景瑶的女同学突然插嘴道。
……
时斐很庆幸喻荷在办公室，要是被她听到，指不定还得怎么解释。虽然这个问题问得很没礼貌，但时斐还是半开玩笑道：“邓景瑶，是你暗恋言暮吧，这么爱提他。”
邓景瑶赶紧在台下摆手：“没、没有啊。我也是瞎说的，毕竟言暮那种人，被、谁喜欢都不稀奇啊。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很多人都觉得你俩关系好。”
大概是见到时斐几乎降到冰点的脸色，邓景瑶赶紧补充道：“我……我就开个玩笑。”
时斐这才想起那个论坛，里面的帖子分析得井井有条，头头是道，谁看了都会生出“神仙校园爱情，我要把民政局搬来”的想法。
邓景瑶该不会被那个论坛洗脑了吧？
以及。
这种事情，放在明面上讨论。
真的很让人难堪啊。
所有看戏，揣测，猜忌，揶揄的目光，无疑不是一把把无形的利刃，一刀一刀，将他最狼狈不堪的那部分伤口剜开，非要一探究竟。
明明他都已经决定放下了，为什么又要旧事重提？
面对各种各样的目光，时斐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藏起来，躲开那些空气中肆意蔓延的恶意。
时斐感觉到脸上有点发烫。
极度的羞耻感如烈火灼烧般漫过胸膛，甚至愈发窒息。
他回想了那天在论坛上回复的内容，重新微笑着回答：“怎么可能，你们脑补太多了。而且，我……我有喜欢的人，而且言暮也已经有女朋友了。”
听到这几句，台下的尖叫声越来越大，邓景瑶愈发坚定道：“我不信，反正……”
“哟，看来班上很热闹啊，大家玩得很开心嘛。”突然喻荷抱着一堆未批改完的作文本从前门进来，本来张牙舞爪的同学们被吓得顿时跟见到猫的老鼠，大气也不敢出。
所有人看见喻荷一只手抄起讲台上的凳子，坐在教室最右边：“都看我干嘛，你们继续。这是给你们的圣诞礼物。”说完便拿起一支红笔自顾自地批改起作业来。
喻荷在，所有人也不敢有什么过度的行为，时斐也顺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坐在座位上，隐匿在心窝的那团火却迟迟没有被熄灭。
这团火烧着烧着，烧痛了整个脑袋。时斐的偏头痛也成功复发。
果不其然，下课后，喻荷找了他。
喻荷虽然人很好，方方面面也想得很周到，但时斐也还是会无比紧张，这种对上司领导老师与生俱来的敬畏，注定了他没办法和他们交心。
“时斐，你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很大？”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办公室内，喻荷问他。
时斐莫名其妙，连忙摇头：“没有啊，老师，我没事。”
喻荷一双眼睛狐疑地盯着他，只差没把“我不信”这三个大字写在脸上了：“没看你之前学习这么用功啊。”
“……”
“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自己想努力学习而已。”时斐低着头，一字一句解释。
喻荷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过确实，怎么都没看到你俩最近一起了？而且他不是会经常来我们班找你吗。”
时斐回答道：“他最近也忙吧。”
喻荷手撑在椅背上，撑着头看着时斐：“好，老师就找你聊会天，没别的，但是你如果有什么心事，要跟老师说，知道吗。”
时斐点了点头。
今年的圣诞节没有下雪，但依旧很冷。
带着特殊气味的雨水在空气中发酵，将圣诞那些仅存的温暖和热闹都彻底驱散。
原本以为这个圣诞他已经够惨了，然而晚自习结束后，在回去的路上，他途径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时，却听到里面传出怒不可遏的辱骂声。
“臭婊|子，你妈没教你怎么做人吗？”
是女生的声音，嗓音略尖，听上去年龄不大。
时斐的脚步在巷口顿住。
这条巷子十分狭窄，并且里头黑漆漆的，只能听到声音。旁边是两栋低矮的居民楼，但这个时间点，估计谁也不会多管闲事。
辱骂声结束后，紧接着，里头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女生发出微弱而短促的痛呼声。
“你们在干什么？”
时斐还是没忍住，一个箭步冲进了巷子里面，飞快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照亮了几个人的身影。
巷子里瞬间射来一束光，聚集的几个人纷纷看向巷子口。
果然，都是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
她们见到来了人，明显有些惊慌，却又很快镇定下来，显然已经是惯犯。
而被围在最中间的，捂着脸的那个女生。
时斐撑着伞，脸色一变，顿时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么歪打正着。
被欺凌那个人，竟然是蓝嘉。
他还以为蓝嘉演讲中的校园霸凌，都只是初中的事情了。
大雨淋湿了她的全身，却依旧被一个身形强壮的女生揪着马尾，被迫高高地仰头，闭着眼睛，神色痛苦。左脸也被打得泛红。
他迅速移开目光，发现另外三个女生也不像是不良少女的样子。发型正常，校服规整，更像是乖乖女，但是下手却也不比那些混混轻。
“同学，劝你少管闲事，别惹祸上身哦。”另一个稍微清秀一点的女生用一种贱兮兮的语气说道。
时斐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直往脑门涌，偏头痛更是有如无数根针在刺着太阳穴。
他懒得和她们争论太多，直接走到那个强壮的女生旁边，搭上她的手臂。
女生也不怕事，仰着头看他，问：“你谁啊。”
时斐全然不理，手上的力道却大了几分。
“松手。”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撞见（晋江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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