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僵持（晋江正版） 他想不腿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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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斐和尹安之在店里吃完麻辣烫，出了店门，才发现麻辣烫店旁边文具店的门口，有个影影绰绰的黑影。
言暮一直撑着伞在店门口旁边等着他们，还有一个行李箱。
看到他们两个出了店，一直蹲在地上捧着手哈气的言暮立刻站起身来。
尹安之没反应过来，率先撑开了伞，一个人走进了雨中。
一回头发现，时斐没有跟上来，再一看，挡在自己兄弟面前，不正是言暮吗！
“你怎么还在这啊？有病！跟踪狂吧你！”尹安之最先发动语言攻击。
言暮倒是没有被激怒，也没有理他，眼神反而一直直勾勾地看着时斐。
时斐感受到了那束目光，他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无聊地掰了掰手指，也有等着言暮下文的意思。
“时斐，你听我说好吗，对不起，那次没去是我的错，我不该向你承诺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不该……”
行。
他的态度已经这么明显了，可言暮还是没有提到和蓝嘉的事情。
爽约是一方面，实在没办法去不了，他也会谅解。他最难过和愤怒的，难道不是因为言暮跟他说家里有紧急状况，却在时斐成年生日那天，和蓝嘉在大马路上逛街吗。
顺便“成为她的光”。
讽刺。
世上最令人痛恨的事情，永远是谎言和欺骗。
“冰山，你还有完没完了？”尹安之看又是言暮，气不打一处来，“天天跟着时斐，有意思吗？”
时斐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尹安之的肩，示意他先别说话。
他缓缓抬头，直视言暮被雨水淋透后湿漉漉的脸，无动于衷：“言暮，我说了，你还要我说几次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缠着我了。”
“可是，我们不是朋友……”
时斐自嘲地笑了一声：“朋友？学霸，别自欺欺人了。我就一普通人，我俩之间有壁，我高攀不起。”
“是我不配。”
言暮似乎被这句话戳到了怒点，之前保持的再冷静再镇定的情绪也，如今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眼睑下垂，攥紧拳头，从牙关里用力挤出几个字：“时斐，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死冰山。”尹安之索性走过来拉开时斐，打抱不平道，“哟，这小拳头握得，你还想打人了？”
言暮缓缓松开拳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尹安之，我没有和你说话。”
“我他妈还不想见到你呢……”
时斐也懒得同他再争执那么多，他朝尹安之走过去，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溅起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裤脚边。
“我们走吧。”
送时斐回去的路上，尹安之向他坦白，他也没有很明白他俩之前明明关系那么好，怎么一下子关系就僵了。时斐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不至于因为爽约而彻底和好朋友撕破脸皮。
说着说着，他还想起了运动会时和言暮闹的矛盾：“切，我一想到那次运动会就来气，我明明在跟你讲话讲得好好的，这死冰山非要冲上来怼我。干啥啥不行，多管闲事第一名。而且你那次也把我气到饱，我他娘的第一次见到胳膊肘往外拐拐成这样的，谁踏马是你从小到大的兄弟啊。”
时斐也想起来了，他连声道歉：“对不起哈，不过你这人也够记仇的。”
“这叫什么记仇，这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看今天言暮在我面前那个不敢说一句话的吃瘪样，爽死老子了！”
“话说，你俩咋了？之前不是跟个连体婴似的缠缠绵绵吗。”尹安之终于召唤出了体内的好奇宝宝。
“草，尹安之你恶心到我了。”
“我说的难道不是大实话吗？”
时斐没有怼回去，只是说：“没什么事，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切，你肯定跟我姐说了，又瞒着我是吧！”
时斐没有立刻回答，迟疑了片刻，伸出手去，接了一些雨水。深秋的雨水已经非常凉，他一触到雨水，就算校服内套了件厚毛衣，都能感觉到冰凉从腰间窜上脑门。
片刻后，他吸了口气，呼进体内的湿凉空气让他瞬间冷静了不少：“没有，可能就是我俩……不太适合当朋友吧。”
其实，他方才的镇定，也都是装的。
言暮在他面前，他根本逃不过紧张。
时斐和言暮同路，他以为言暮也在自己后面跟着，不想三句离不开他，就转移了个话题：
“哥们，你上次月考考得怎么样？”
·
尹安之将时斐送回家时，已经差不多十一点。时斐并在身后瞧见言暮，墙上的石英表发出细碎而清脆的指针声，时斐已经进了门，却还没听到楼梯间那阵熟悉的脚步声。
客厅的灯是关着的，他怕已经熟睡的郑雅芝惊醒，所以进门后也一动不动地靠着门，想看言暮什么时候回。
毕竟这么晚，一个高中生在外面也不太安全。
好在，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后，重重的脚步声终于从门外传来，走得却比平日里要慢那么几分。时斐还是有些不放心，偷偷从猫眼里看出去，确定是言暮，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言暮单手提着行李箱往上走，巨大的行李箱非常吃力，自然而然步履变慢。虽然言暮平时都不驼背，这次上半身微微有些佝着，直到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时斐心中竟然莫名地涌上一股酸涩。
但还没来得及敲醒自己，时斐刚转身去，就听到一声凑到他眼前的：“时斐？”
还时斐。
时斐已经被吓没了。
他被这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吓得从喉咙里蹦出来一声短促的尖叫，当场沿着门就“扑通”滑了下去。
换成平时，他也不会这么反应过激。
但这次是“偷窥被当场抓获”加“突然惊吓”加“漆黑一片”的三重刺激，他想不腿软都难。
郑雅芝到处摸了摸，终于摸到了玄关处的灯，一看是时斐气得大骂：“时斐你脑子抽了？大半夜回家不开灯站门口，当自己门神守门啊？！”
“妈，我……”时斐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他定睛一看，发现郑雅芝手里还拿着根电击棒，“妈你这是……以为家里进贼了？”
他爸他妈常年分居，所以郑雅芝每晚都会把电击棒放在床头，已经成了一个习惯。
郑雅芝穿着睡衣，头发也披散着，大概是被时斐的开门声弄醒了，却始终不见房门外开灯。她也不是胆小怕事的女人，于是拿起床头的电击棒就赤着脚摸着黑，打算和小偷面对面硬杠。
“那不然呢？灯也不开，贼进门不就是鬼鬼祟祟的吗。你看看你现在这幅德性，啊？还坐在地上半天不起！难道非要我来收拾一顿你才起？”郑雅芝拿着电击棒指着时斐，时斐害怕这东西说不定下一秒就真的落到自己身上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郑雅芝是有起床气的，这一点在时斐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时斐为了不惹郑雅芝生更大的气，只能赶紧跑去房间：
“妈对不起！你穿鞋！我先去洗个澡哈！”
·
言暮到家时，把钥匙放进锁孔中一转，大门一开，从黑漆漆的客厅里便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香水味。
全球限量版的香水。言暮对这种味道极其敏感，连灯都不用开，就知道，是桑虹来了。
“妈。”他将行李拖到门口，打开玄关的灯，果不其然，桑虹就斜斜倚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见他进门，轻蔑而鄙夷地眼光从他身上掠过。
言暮直直进了自己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后，不以为然：“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你今天不是竞赛完回来吗。”桑虹穿着一身白色的皮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女士电子烟，慵懒地吞云吐雾。她看着言暮进门的方向，道，“淋成这样，没带伞吗？”
“扔了。”言暮简而言之。
桑虹倒也没去追究扔了伞这回事，纤细的手指夹住电子烟，从红唇里呼出一大口白烟。烟雾缭绕，银白色的电子烟外壳和丹红色的指甲相互映衬，风情万种。
转眼间，言暮就把厨房里的剩菜剩饭都拿出去倒掉了。桑虹像是来了兴致，放下电子烟，踩着黑色的高跟鞋跟着言暮走进去，海藻般垂到胸前的长发差点落到菜盘里，桑虹赶紧一把托起，并问道：“这就是你这段时间吃的东西？”
只有一个盘子和一个碗，碗是盛饭的，盘子里装着的是在冰箱里放到已经发黄发烂的空心菜。冰箱里，还有几袋榨菜和几瓶老干妈。
“嗯。”言暮没有多说，把剩菜倒掉后，拿出洗碗手套，自顾自地在水龙头下冲洗餐具。他动作很麻利，水池里飞起的水滴差一点就要溅到桑虹身上，桑虹连连后退。
“噫，吃得还没李叔家的狗好。”桑虹满是嫌弃道。
言暮听到这句话，刷碗的动作顿了顿，道：“学校的奖学金应该差不多发了，还有我竞赛的奖金，够我这个学期的开销了。”
“让你失望了，妈。”
桑虹双手环胸，倚着冰箱门，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砸到言暮头上：
“别傻了，就你那几千奖学金，就算能养完你高中，能供你大学四年吗？言暮，别怪我没提醒你，口口声声奖学金奖学金，你们学校的事情，我也不是不能打招呼的。跟你妈这么犟着，没有好结果。”
言暮手上的盘子咣当一声掉进了水池。
他没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会把自己逼到这般田地，虎毒尚且不食子，桑虹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言暮摘下塑胶手套，走到桑虹面前，修长的身躯，比桑虹要高出一个头，气势上也以绝对优势获胜：
“妈，我劝您别白费力气了。”
“你再怎么故意为难我，也掩盖不了你所做的一切，掩盖不了你的铁石心肠，掩盖不了你藏了很多年见不了光的真相。”
说完他瞬间抬头，头发上还未干的水渍溅了一点到桑虹的脸上。桑虹只能被迫仰头，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的少年，被他眼中如冰霜般审判的气质所震撼到，不由自主地更加往后贴紧了冰箱。
“您就是很自私，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僵持（晋江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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