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礼物（晋江正版） 男朋友收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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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的课间时间，洛知莺将整个头低埋在抽屉前，在手机上愉快地刷着空间。
拇指慢慢向下滑动，屏幕上显示的几乎都是同样的内容：
【插队可耻.JPG】
【就算刷屏了我也要说，言暮是我见过最帅的学生会主席！不，副主席！】
【学校早就该治治这群乱插队的人了，素质真低】
【啊啊啊啊我当时就在场，言暮太帅了，帅到人神共愤！！男神我爱你啊啊啊！！！】
不管内容是抨击现实还是尖叫鸡，总之配图都是言暮中午在食堂捧着小笔记本唰唰唰写名字时的“壮举”。
事实上，大家都心照不宣。说起来，其实这件事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只因为主角是言暮，大家才开始重视这件事情，并且自觉在朋友圈内抵制插队行为。
洛知莺点开大图，下一秒钟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差点惊掉了下巴。
那个站在插队学生对面的，不是时斐吗？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件时斐穿了两年的暗黄色面包服，胸口的位置还有一个白色的字母A。
为了确定是时斐，她特地伸出两指，将图放到了最大。
仔细打量片刻后，洛知莺一向宠辱不惊的的脸，笑得嘴角都快裂开，像极了被春风拂面的太阳花。
她偷摸抬起头来望了眼四周，周遭不是在认真写作业的学霸，就是已经累到不行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学霸。
所以，她只能一只手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将压在喉咙口的雀跃扼杀在痛楚里。
可她没想到，就在下午，图上真人本尊就特地来高三教学楼找她了。
是时斐。
时斐很少来找洛知莺。
然而此刻，他在A1班的走廊上，顾左右而言他地，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地将中午在食堂发生的一切告诉洛知莺，最后终于表明来意：
“姐，你说，我要不要送言暮圣诞礼物啊？”
中午吃饭时，言暮虽然只是不经意一说，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一句玩笑，但往往越是不经意时所说的话，越是真心话。
万一他就是想要呢！
毕竟时斐生日时，言暮也确实送了他非常贵重的礼物，礼尚往来，倒也不过分。
时斐典型天秤座，选择纠结症，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送什么。
谁知，洛知莺撑着栏杆笑到不能自已：
“我的天呐，飞飞你太迟钝了，某些方面还得多跟女生学学！”说完，洛知莺弯下腰去，一直笑个不停。
时斐哑然。
所以笑点在哪？
洛知莺稍微平复了会心情后，悄悄地凑到他耳边，说：“我们班有个一直喜欢言暮的女生，在一周前就准备好了礼物。今年圣诞节那天，是言暮的农历生日啊！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时斐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
母胎solo二十三年来唯一喜欢过的人的生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他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就已经是即将漫天飞雪的寒冬十二月，冬日的狂风袭过每个人的眉角发梢，要在任何有机可乘的地方用力镌刻下到来的痕迹。
从他回来后，差不多有三个月。这三个月，他没有再去找过一次redwire的店长，而是顺其自然。
顺他人意，顺自我心。
如果发生的一切真是一场梦，那他目前为止，还不愿意清醒。
“所以呢，言暮绝对是在旁敲侧击地提醒你，主要目的，并不是想让你送圣诞礼物，主要是想看到你的心意。”洛知莺说得一板一眼，好像比言暮本人还要清楚，“啊，他真是太会了！”
说着说着，又双手合十默默祈祷，露出一对羡慕的星星眼。
“我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这种神仙爱情啊？”
“飞飞，你说……唉人呢？”
洛知莺回头一看，后面空空如也，已经毫无踪影，只在风中留下一句匆忙的结束语：
“姐我先走啦！”
趁洛知莺发表各种奇奇怪怪的长篇大论前，时斐赶紧溜之大吉保命。
果然，来找洛知莺就是个彻头彻尾错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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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他妈要送言暮生日礼物？！”
早自习下课后时间，食堂一楼，尹安之的惊呼声差点吸引周围所有同学的目光，手上一个还没咬完的烧麦“唰”地一声掉到了桌上，光荣地没能完成使命。
“你大爷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时斐白了他一眼，接着又抓住一次性筷子，用力从中掰开，淡声道，“礼尚往来懂不懂？我生日时他送了我东西，他生日我不可能什么都不送吧。”
尹安之撇撇嘴，把烧麦从桌子上捏起来拍了拍，毫不在意地又塞进嘴里，含糊不清愤愤道：“这已经是你第二次祸害我早餐了。”
时斐略带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没那么大惊小怪，就没这茬事了。”
尹安之拿着筷子又从碗里夹了个卤蛋：“校队篮球队马上要报名了，言暮应该会报名吧，要不你送他一个篮球？什么斯伯丁啊，李宁啊都行……唉我操！”尹安之筷子一个没夹稳，那刻卤蛋从绿色的饭桌上骨碌碌地一路滚到了地上。
“哇！尹安之，你的头掉了！”时斐故作惊慌。
尹安之看了眼静静躺在地上的卤蛋尸体：“放屁，这颗蛋秃成这样，哥顶着这一头茂盛的头发天天在你眼前晃，你是没长眼吗？”
“……”
“话说，”尹安之话锋一转，“不就是送个生日礼物吗，爱送啥送啥呗，你生日的时候他送你什么，你送他什么不就得了。”
说到这，气势又突然弱了下去，“呃，你生日的时候，他好像送了你一束花是吧……”
说到这里，尹安之突然义愤填膺：“你两都是男的，送什么花啊，娘了吧唧的。”
“还有你也是，没见过哪次兄弟我生日你这么上心，”尹安之眼珠往上移，认真回想了片刻，“换成言暮，你就提前这么早做准备了，还傻不拉几问我这种问题。”
说完一口吞了剩下的半个卤蛋，略带嫌弃地朝时斐的牛肉粉瞥了一眼。
时斐一听，一口牛肉粉的汤跟碰到到什么触发机关似的，莫名其妙就跑到喉管里去了呛得他咳嗽不停。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抵在嘴前咳了半天，整张脸被呛得通红。
就算如此，时斐也没忘记反驳回去：“这、咳……这就是你、追女孩子，咳……追不到的原因……”
尹安之前段时间参加篮球赛得了奖，拿起奖牌走到丁窈面前，在所有人都注目下跟丁窈告了白。
时斐一开始一直劝他不要自取其辱，但尹安之偏不信这个邪。被拒绝之后闷闷地过了三天，好在这人不钻牛角尖，立刻又转移了目标。
“是是是，追不到。您老先把气给顺了，不然我把你呛死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尹安之说话一向毒。
十二月的风刮得凛冽而刺耳，晚自习结束，时斐骑着自行车回家时，全身上下被寒风已经冻到没有知觉了，甚至仅仅只是扯出一个笑容，这坏死的面部表情依旧活动得无比艰难。
直到花洒流出的热水冲遍他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冷。雾气朦胧的镜子里映出他那张表情僵硬的脸，他才恍然惊醒，明天是平安夜，后天就是圣诞节，也就是言暮的生日了！
到底该送什么？
送花也不是不行，但也太没创意了吧。
时斐拿着浴巾擦干身体从浴室出来时，郑雅芝穿着冬季棉服睡衣，头顶上绑着一根深蓝色发带，巴掌大的脸上敷着八百年没用过的补水面膜。
客厅里的大灯关了，只有时斐房间里透出的微微光亮，时斐一出厕所就猝不及防撞到鬼脸一样的黑面膜，吓得往后一弹：“啊！”
郑雅芝轻嗤一声，右手优雅轻闲地将脸上的已经无比熨帖平整的面膜压了压，左手把走廊的灯打开。
“妈，大半夜的别吓人行吗？”时斐心有余悸。
“怎么，老娘半夜上个厕所，要了你命啊？”郑雅芝悠悠道。
时斐没有接话，而是绕过锋口，转移注意力，并且从容地从架子上抽下一块干毛巾：“妈，你这又是要去哪happy啊？明天平安夜，你们单位放假吗？”
“想多了，又不是过年。哦对了，”郑雅芝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走到饭桌前，“我们单位今年非得赶什么平安夜潮流，每个人发了五个平安果。我都三四十了，对这种节不感兴趣，你们高中生爱过这种节，你就明天拿去送人吧，有人送你，你就回一个。要是不够，我再给你钱。”
时斐心想：“能有几个人送他啊？”
他随便应了声好，手上那条毛巾胡乱在头顶上擦了几下：“妈，你还记得那时我同学送我的一束花吗！后天是他生日了，我可不可以……”
郑雅芝拒绝得义正言辞：“不行，那花太贵了。中学生，不能养成这种攀比的风气。”
“……我也没说要送花啊。”时斐嘟囔道。
“那你要送什么？”郑雅芝推攮着他进了房间，“去去去，赶紧先把头发吹干，省得感冒了。”
时斐的房间里，空调暖气很足，他一进去就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内心挣扎许久之后，终于回过头，朝着在外头的郑雅芝大喊道：“妈！能不能借我一下你的手机！”
第二天，时斐包里背着三个平安果和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了学校。
还有为了给言暮买生日礼物，已经被郑雅芝克扣了一大半的成绩奖励金。他怕快递要太久，特意备注了顺丰到付，务必25号之前送到。
前一晚，他在某宝上搜“送给朋友的生日礼物”。首页一开始蹦出来的，全部都是一个女生喜极而泣地捂住嘴巴，旁边还有一行五颜六色恨不得散发八百瓦光亮的陈年非主流艺术字体：“男/女朋友收到它，都哭了”“20××年男生女生收到的最感人礼物”
如此别具一格的字体外加宣传图，已经让时斐失去了点进去看究竟是何方神物的欲望。
要是他收到，怕也会痛哭流涕。
在床上翻来覆去拿着手机物色了好久，才终于确定要买什么。
想起那天去言暮家里做客，时斐更加确定。
凌晨两点，时斐卧室的床头灯终于熄灭。
果然，郑雅芝昨天没有说错。
的确有十几个同学给他送了平安果，有些用精美的纸盒包着，在他的书桌上摆成几排，非常整齐。
高兴是高兴，但这样一来，他连放书的地方都没有了，所以只好暂且放到地上，一上午低头看了无数次，听课生怕踩到。
纸盒上有些写了小卡片，大多都是“平安夜快乐”，留了名字的，时斐中午也都回送了他们一个。洛知莺的那个是包装最豪华的，用纸袋和金色的彩带系得严严实实，里面还有张明信片，上面是一个可爱的卡通圣诞老人，背后用银色的荧光笔写着：
“飞飞，平安夜快乐！圣诞大礼已经在路上了！
“PS：早日拿下校草，make it！加油！”
时斐差点一口热水没喷出口来。
23岁的洛知莺要是回想起自己以前这么鸡血，宛如媒婆上身，估计会当场吐血身亡。
尹安之收下平安果后，感慨了一声：“时斐，有时我真怀疑，你就是我大姨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边说边指了一下他的脚边洛知莺给他的礼物。
时斐低下头仔细打量了会，两个包装方方正正，形状一样，材质也一样，他不由得寻思，哪里不同了？
“凭什么我的盒子外面是银带子，你的是金带子啊？”
时斐瞬间无语，表情跟生吞了一颗石头似的。
空气中安静片刻后，时斐面无表情地锤了尹安之一拳：
“哥们，脑残是病，得治。”
平安夜这天，时斐过得无比煎熬。
时斐一直在等手机上的物流消息，准备一收到消息就去校门口的驿站。然而那个只有他两根手指宽度大小屏幕的老年机，却一直没有显示新消息。
他还要趁着言暮有空，把最后一个平安果也送过去。
可，他在送与不送之间纠结了许久。
正想把命运交给手上那颗硬币时，命运已经提前一步为他做出了选择。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言暮来到B2班走廊上，轻轻敲响了教室最前面的玻璃窗。
坐在窗边的女孩子把窗帘一拉开，即使隔着雾气濛濛的厚玻璃窗，女生也一眼认出了窗后那张俊美非凡的脸。
她捂住嘴巴，面上波澜不惊，却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尖叫。
哪阵风把校草吹到他们班来了？
竭力按捺住激动之情后，女生接着迅速起身走到门口开门。
言暮真挚的笑容仿若是从已经冰冻亿万年的行星中赫赫分离出的粲然晨星，从中绽开的绅士风度令人无法拒绝：
“同学你好，麻烦把这个交给你们班的时斐，谢谢。”
随之，从身后拿出一个淡蓝包装纸包着的精致长方体礼盒。
教室里的人望着外头，顿时炸开了锅。
一分钟后，上课铃终于响起，礼盒经过众人的相传，终于到了教室最内侧那组的时斐手上。
时斐一解开外面的蓝色丝带，礼盒打开后，里面装着极其像牙膏之类的管状物，只不过，上面写的都是英语，时斐也不能马上确定是什么。
直到看见言暮贴在礼盒底部的那张便条纸：
“平安夜快乐。PS：冬天记得防手部干燥。”
——言暮”
时斐垂眼看向自己因为干燥起皮，甚至有几处已经皲裂的手。痛倒是没有太痛，就是有些痒，让他忍不住想挠。
他终于知道，当时在言暮家里，他认真讲题时，为什么言暮会一直盯着他的手看。
不是因为其他，只因为那时，言暮就已经想好了要送他护手霜。
回忆结束后，时斐撑着脑袋，抬头望向外头的夜幕，以及高三教学楼的灯光，在心底默念道：
“你也平安夜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礼物（晋江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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