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覆水难收（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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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忽然又听沈相恨恨道：“不过那老道着实可恶，说是躲在山里不问外面龙争虎斗，结果前些日子竟然帮了楚王，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嘉绮讶然，“帮了楚王？爹，这是怎么回事？”
沈相便把兖州大雪之事说了一遍，“据说楚王得到了一个宝镜，把它悬挂在府衙上，顷刻间大雪纷飞，你说，这东西不是那老道给的，还能是谁？”
“宝镜？大雪？”
沈嘉绮懵了，上辈子根本就没这回事啊！明明楚王这次赈灾牺牲颇多，还与希庆帝之间矛盾加剧了呢！可以说，这场赈灾之战，他虽然最后得胜而归，却是实实在在的惨胜，除了民心之外没有赢得任何东西，反而愈发惹得希庆帝猜忌和反感。
“据说是皇后派人向源白老道求助，才得的宝镜。”
因为之前沈嘉绮说楚王定会无事，叫他们不要管太多，暂时蛰伏起来，所以前段日子沈相并没有密切外面的动向，这件事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还真是被你说准了，楚王用仙家法宝平定了兖州时序之乱，当真平安返回，这下就算是圣上也没有办法挑他的错了。”沈相思索道，“就是不知楚王是何时与那老道联系上的……”
“对了，嘉绮，你不也梦到一面宝镜了么，你说楚王得的这面宝镜，和你那个是不是一面啊？”
什么梦中得宝镜不过都是她当时编出的谎话罢了，沈嘉绮哪里敢应，只得支支吾吾地找了理由搪塞过去。
沈相虽然奇怪，但也没有追问，又说了两句便离开了。而沈嘉绮还坐在那里呆呆地想着：到底是哪出了差错，为何事情会变得和上辈子不同起来？
可若说是不同，怎么其余事情都和上辈子没有差别？希庆帝依旧求仙问道，三皇子依旧暴名在外，喻夫人依旧不理俗事……
难道是因为这辈子连沈相也在赈灾一事上支持楚王，所以楚王势力变得更加强大，从而赢得了源白道人的青睐吗？
因为青橘还在老家探亲，所以一时之间沈嘉绮身边也没有得力的人，为了保险起见，她也不敢随便派个普通的小丫鬟出去打听，只能暂时守在秀罗轩里猜测而已。
冥冥之中，她总感觉自己和那源白道人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而这种玄妙的感应在上辈子是没有的。她有些心慌，但更多的是期待，她总觉得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如果能亲眼见见这位源白道人，或许她的重生之旅会更无往不利、所向披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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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二十余日，福宁公主的身体都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眼看着心爱的女儿曾经娇艳的脸庞一点点枯萎下去，明亮的眼眸无力地久阖着，希庆帝终于坐不住了，他想到了自己曾经那场重病——当年就是源白道人用仙丹救回了他的命，现在也只有仙丹能救福宁的命了。
于是他让玉蝉子等人马上去请源白出关，但玉蝉子说：“陛下，源白仙师久处山野，不问世事，除非他自愿出山，否则贫道等人无法与之联系啊。”
“天下就这么大，难道在朕的疆土上还找不到一个道士吗！”希庆帝又气又怒，暴躁地将桌上的茶盏一扫而下。
玉蝉子垂着头，恭敬地道：“陛下稍安勿躁，虽然贫道无缘得见仙师，但前些日子，在兖州旱灾最严重的时候，是楚王殿下拿出了一件仙师的法宝，才得以化解灾难，此事陛下想必也有所耳闻。”
“你是说，楚王可以找到仙师？”希庆帝冷静下来，拧眉思索道。
“正是。”玉蝉子依旧垂着头，声音毕恭毕敬。
他眼馋那件叫“月天宝鉴”的法宝很久了，想找楚王讨要，可楚王虽然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实际上说起话来滴水不漏，把那法宝死死捏在手里，连摸都不让他摸一下。他一直苦于没有办法把那法宝搞到手，如今正巧福宁公主病了，他不趁这机会从楚王手中讨得宝物，更待何时？
“既如此，宣楚王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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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外面就有人通报楚王求见，原来严仪珉之前就在陪皇后说话，所以来的倒快。他进来后就朝希庆帝恭敬地请安，希庆帝也没说免礼，就那么垂着眼皮，阴沉沉地打量着自己这个大儿子。
“父皇，不知宣儿臣来此，所为何事？”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希庆帝开口，严仪珉温声问道。
希庆帝这才慢悠悠说道：“听闻你得了一面宝镜，能引得天地变幻，可有此事？”
严仪珉面不改色，“回禀父皇，儿臣的确得了一面镜子，恰好能治兖州时序紊乱之灾，有些调和阴阳之效，像外界所传的呼风唤雨、招雷引电，实属夸大其词。”
严仪珉一向不信道教那些似真似幻的把式，虽说兖州的确一连两月干旱无雨，但那是深秋季节，干燥一些也是有的，至于后来皇后送的宝鉴，其实他连看也没看一眼，只叫手下人送到府衙上挂着，讨个好兆头罢了，之后大雪纷飞，可以说是法宝显灵，也可以说是巧合，总之，他对这些东西还是敬而远之的。
希庆帝皱眉问道：“是不是夸大其词，朕亲眼看看就知道了，那宝镜如今在哪里？呈上来让朕好好确认一下。”
严仪珉倒是没料到希庆帝还要亲自观摩，只得答道：“父皇恕罪，并非儿臣有意违逆，只是那宝鉴乃是坚冰所铸，不过三天就已消解无踪，实在无法呈给父皇。”
他原本也要去亲眼看看那宝镜的，谁知那镜子莹莹发亮时看不出来，几天之后光芒暗淡，众人才看出，那镜子原来竟是坚冰所做，几日后就消融不见了。也正因为没有亲眼看见宝镜的神奇，所以他对下人们的话也半信半疑。
希庆帝却压根不信他说的话，什么法宝会是冰做的，而且这冰还被太阳晒晒就化了？
这必然是严仪珉想出来搪塞他的理由！
“朕给你三天时间，要么呈上宝镜，要么让源白仙师自己来见朕，如果你再找借口搪塞，朕就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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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仪珉从御书房出来后心便沉了半截——那宝鉴早就化成雪水，他又从来不曾认识源白道人，如何能在三天之内完成希庆帝的要求？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或许这一切只是希庆帝的借口而已。
他心中弥漫起一股沉重的悲哀，伸手捏了捏紧皱的眉心，这时，忽然见凤仪宫的一个小太监急趋而来，朝他行了个礼，低声道：“殿下，皇后娘娘得了一些冬枣，甚是清甜，特意叫奴才请殿下过去品尝。”
严仪珉知道自己母后的性子，她不是贪好口腹之欲的人，小小冬枣而已，何至于让他再过去一趟？恐怕招他过去是真，品尝冬枣是假。
严仪珉心思转了几回，面上不动声色，又回到了皇后所居的凤仪宫。
进入内殿之后，皇后先叫人呈上洗净的冬枣，要严仪珉品尝，两人闲聊了几句，皇后挥了挥手，殿内其他人都纷纷退了下去。
母子二人一个品茶，一个静坐，彼此都默然无话，良久，皇后才开口道：“你父皇交给你的差事，可有把握？”
严仪珉苦笑，“儿臣不曾有幸得见仙师，又岂能有把握？但君命不得不从，儿臣明日就去紫暮山跪求仙师出关，只不过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就算心里再怨，既然希庆帝交代了任务，他也得去做，反正他已经尽力了，到时候就算希庆帝真要惩罚他，别人也都知道他是无辜的。
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这倒是个法子，不过，并非上策。”
严仪珉皱起眉头，“莫非母后有良策？对了，儿臣还不知，那面宝镜母后究竟从何得来？”
皇后面不改色，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此事母后也不能确定，因此一直没有和你说，但既然现在你父皇交代给你这样一个任务，就不能不告诉你了。”
严仪珉道：“母后，莫非您能寻到仙师？”
皇后摇摇头，“母后久居深宫，不问世事，如何能与那道人有往来？说起来，那面镜子，也是旁人送上来的，你寻不到仙师，只管寻她就是了。”
“那是何人？可是哪个道士吗？”想到道士，严仪珉心里就涌上一股厌恶，不过他面上全无表现，“还请母后明示，儿臣立刻就去登门拜访。”
皇后笑笑，“这面镜子，是丞相夫人献上的。”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覆水难收（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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