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的虐渣手册[快穿]》霜姜

36、覆水难收（十）

　　“荒唐！”沈相一拍桌子，大怒道：“你在哪听到的这些谣言？”

　　“相爷，妾身一开始也不相信呐！”

　　傅姨娘连忙跪在地上，凄凄切切地说：“当初衡哥儿就跟妾身说过，绮姐儿为了护着那个江公子，连他这个亲弟弟都训斥了，之后更是几次三番地派人去东院送药送点心……相爷，绮姐儿您是知道的，她哪会平白无故的给人嘘寒问暖？”

　　沈相沉吟道：“我看你是多虑了，管家都跟我说了，是嘉绮之前不小心伤到了铄华，所以她才特意去赔罪的。”

　　“哎呀相爷，绮姐儿是伤了江公子，可江公子也还手了啊，衡哥儿回来说，江公子推了绮姐儿一把，绮姐儿的脑袋都被磕破了——”

　　“妾身也是看着绮姐儿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哪有可能被人欺负了，不来找您主持公道，反而去给罪魁祸首献殷勤的？”

　　“……这倒是。”沈相面色一沉，“待我让人查查便知。”

　　“相爷英明。依妾身看，那郭公子实属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跟咱们相府再相配不过，就怕绮姐儿心里有了旁的主意，千方百计地找理由推拒。”

　　傅姨娘说着福了福身，“请恕妾身多嘴，不论绮姐儿跟您说了什么，总要把那郭公子叫来亲眼看看才好，没准绮姐儿见了真人之后便改了主意呢。”

　　“也好。”

　　沈相听了傅姨娘一番言语，又改了主意，对沈嘉绮之前的话半信半疑了起来。

　　*

　　“您说什么？我还得和那个郭歆见一面？”沈嘉绮哭丧着脸，“爹，女儿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那你要嫁给谁？”沈相眉头一皱，“江铄华吗？”

　　“爹！”沈嘉绮惊道，“您听谁说的？”

　　沈相冷哼道：“还用听人说？现在满府都知道你天天派人往东院跑，给人送吃的送穿的，结果都被人挡了回来，你还真是不知羞啊！”

　　沈嘉绮羞恼道：“这帮奴才，就会乱嚼舌根子，爹您应该将他们都打出去才是！”

　　沈相恨铁不成钢地说：“打出去？我就应该把你这个不听话的逆女打出去！给你找的如意郎君你不要，自己去给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献殷勤，你还是相府的大小姐吗？”

　　“爹，您别看江铄华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再过几年，他就能功成名就了，可比您给我找的那个郭歆强多了！”沈嘉绮梗着脖子道。

　　沈相觉得好笑，“那江铄华是罪臣之后，圣上金口玉言，罚他永生不得参加科考，你告诉我他要怎样功成名就？”

　　“他就是能啊，从文不行，那就从武，天无绝人之路嘛！”

　　“住口，不许再胡言乱语！”沈相拧眉斥道：“总之三日后我会邀请郭公子到家中，你那天给我拿出相府闺秀的样子，好好的和人家见一面，不许再给我丢人现眼！”

　　沈嘉绮没办法，只得应了，但她却提出了个要求，“爹，女儿可不想一个人和他见面，到时候传出点什么就说不清了，把家里的姐妹都叫上吧。”

　　她心里打的主意是，郭歆虽然败絮其中，但好歹还有金玉其外呢，自己虽然看不上，但沈嘉绵和文皎能不动心？

　　到时候这二女大献殷勤，她正好可以借机脱身。

　　沈相也不是非要把他俩绑在一起，想了想也就同意了沈嘉绮的要求。

　　*

　　三日后，沈相借赏菊之名请了几个亲眷到府上，那郭歆也在其列。相府几位闺秀的宴席摆在里间，不与这些客人一处。

　　沈嘉绮虽有意破坏婚事，却不想让别人看低了去，因此反而盛妆打扮——织锦团花披帛，艳红八幅罗裙，金钗压鬓，明珠著耳，端的是光彩照人，美艳出众；

　　再看沈嘉绵，她还是一身雅淡服色，发间虽只点缀着玉蝶和绒花，却恰映秀丽面庞，正是清新可人；

　　而明月装扮又与平时不同，她今日没有穿素衣，反而穿了一身水蓝色织银长裙，外套嫩黄色丝袍，这衣服颜色鲜嫩，唯有她这样皮肤白皙之人才穿的好看，一路款款行来，真如西子再世，袅娜可怜，无以言表。

　　沈嘉绮最恨她这样病歪歪装可怜的样子，前世今生，新仇旧恨一起勾上来，她忍不住开口道：“月娘今日倒有兴致，这身装扮，想必是细细斟酌了许久吧。”

　　这是讥讽她呢，明月也不急着回答，只扶着丫鬟的手坐了，才浅浅一笑，“月娘虽闭门清修，然相爷与夫人相招，也决不敢素衣蓬发来见，平白倒人兴致。夫人慈爱，遣人为月娘量体裁衣，月娘得了几套钗裙，借今日之宴穿出来，也算没有辜负夫人一番美意。”

　　“你倒乖觉！”沈嘉绮玩笑似地嗔怪，实际心里恨得要死，怎的上辈子就没发现这文月娘这么能言善道！

　　自从上次沈嘉绮与沈嘉绵撕破脸之后，两人已经许久不来往，因此沈嘉绵乐得看她们明争暗斗，只坐在一旁饮茶，浅笑不语。

　　*

　　这时只听丫鬟来报喻夫人和傅姨娘来了，三位小姐连忙起身相迎，喻夫人换上了一副素淡的贵妇打扮，倒也雍容大度。而傅姨娘服饰鲜丽，神采奕奕，进门之后便先给了沈嘉绵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喻夫人叫坐之后，傅姨娘便率先开口笑道：“你们姐妹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今日聚在一起，可算能好好说说好了！”

　　沈嘉绮撇撇嘴没说话，明月是客，也没开口，唯有沈嘉绵应道：“可不是嘛，两位姐姐都住在不见居里，独我一个人去晚一步，若是再去，只恐人说我这么大了还粘着姐姐，若是不去，心里着实想念，正巧这时爹爹办了个宴会，嘉绵才得以见着两位姐姐的面。”

　　又道：“以前听人说，那诚心修行的，都不饮不食，不寝不宿，几天就面色憔悴，体态清减了，如今看到两位姐姐都精神大好，面色红润，嘉绵就放心了。”

　　说着她还关切地望着沈嘉绮、明月二人，目中盈盈闪动，好似真的为她们高兴一般。

　　然而二人岂能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

　　沈嘉绮冷笑一声，“却不知妹妹从哪看到的歪理，我长这么大，从未听说过。”

　　沈嘉绵被呛了一句，却也没生气，反倒笑着问明月，“文姐姐你来给我评评理：人若要诚心修行，是不是得受些皮肉之苦呢？文姐姐在观中清修十余年，如今仍旧久病不愈，可是因为这个缘故？”

　　她料得明月这时会顺着她的话说，一起让沈嘉绮难堪，然而明月却摇头笑道：“我也不知嘉绵妹妹这道理是从何处得来，又有何灵验，反正在我这儿却不是的。我娘胎里就带着不足之症，在观中清修，也不过找个幽静之所养病罢了，那病原不关修行的事。”

　　明月又不傻，怎么可能给她当枪使？

　　沈嘉绵没得到想要的回应，还要说话，却听上首喻夫人道：“我修行多年，自认并非胡乱敷衍，也不曾身子损耗到那个地步，想来上天仁爱，若是诚心，必施恩惠，怎会反倒去害你？可见那些动不动形销骨立之人，也不过图个贤名罢了。”

　　沈嘉绵这才注意到自己话里竟是把喻夫人一起带上了，当下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拜谢道：“嘉绵愚钝，乱信了些道听途说，幸蒙母亲赐教。”

　　这时沈相派人来报，男宾们前头饮过一轮，将要行到花园赏菊，叫女眷们先做准备。

　　*

　　希庆之时，虽也男女有别，但礼教并不严苛，未婚男女相见，只隔纱幕便可。于是喻夫人命下人张开帘幕，再摆宴席，女眷在内，男宾在外，周围群芳掩映，幽香阵阵，委实风雅。

　　过了一刻，沈相自引着几个男宾到了，其中一人，一身淡青长袍，面皮白净，五官俊秀，顾笑之间隐有风流之态，便是郭尚书之子郭歆。

　　郭歆先拜见了喻夫人，又在她的介绍下与几位小姐见礼，虽隔着纱幕，却也能囫囵看个大概，他又是饱览群芳之人，猜也猜补的七七八八，只见相府这三位小姐，各有各的风姿——

　　大小姐丰腴美艳，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好似牡丹倾城；

　　二小姐清丽文雅，谈吐尽是锦绣珠玑，真如海棠解语；

　　那文小姐倒是出乎他的预料，本以为只是个寄居相府的孤女罢了，哪里能和高门贵女相提并论，谁知今日一见，方知她窈窕静美，虽为病体所累，却更惹人怜爱，好似清莲照水，又如幽兰独立。

　　这三位佳人各有丽色，郭歆虽只匆匆一扫，魂却好似都飞到天外。他来时虽已明知沈相有意将大小姐许配给他，可想着另外两位佳人，总觉得可惜，恨不能一起娶回家去。

　　明月感受到纱幕外的目光，并未有何表示，相见过后便回去坐了，只冷不丁抬头向对面望去，纱幕之外的角落里，一个人正匆匆忙忙别过头去。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跟着一起过来的江铄华。如今沈相记起了他，总不好放着不闻不问，再加上沈相有心探查一番他和沈嘉绮之间到底有无私情，便特意把他叫了过来。

　　江铄华自从不见居那次相见后一直告诫自己要尽快忘掉明月，他也几乎成功了，这些日子读书练体，累的倒头就睡，的确没心思再想。

　　可今日一见，他一时没忍住，不过往这边瞟了一眼，便前功尽弃，目光都被纱幕里那个纤丽窈窕的身影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