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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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场景如潮水般散去，记忆把曾加喻从原地抽离。
她在记忆深处打捞起一张模糊的面孔。
她回到了那个山间，不远处是充满蝉鸣、书香和荷尔蒙的高中校园，旁观着女人和男同学的亲密。
她拍下了证据，以此来反抗男同学的要挟。
此时的曾加喻也一样，举起电子表。
对准施衍寒和——
方瑾。
一中的知名校友。
曾加喻曾经获得过方瑾奖学金，面谈时她还鼓励过自己。听说她捐给一中的那栋楼已经剪彩……
在老师们的口中，方瑾是真正的衣锦还乡，是回馈社会的代名词。事业上杀出一片天地，仍保留着一份对故乡的赤诚。
可现在，这位传闻中的女企业家，竟然穿着睡袍以玩物的姿态蜷缩在施衍寒怀里。
眼见着施衍寒低头亲吻方瑾的脖子，她顺从地任他肆意，一手护着小腹。
曾加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死死扣住铁质的梯子，指甲划过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如果鲤鱼跃龙门后变成的是一条任人宰割的肉龙，那么拾级而上的意义在哪？出路在哪？
这个念头让曾加喻如坠冰窖。
房间里的施衍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抬起头，狭长眼眸精准地射向对面的消防梯。
没有人。没有动静。
***
曾加喻麻木地清空脑子里的杂念，强迫自己去图书馆看了会儿书。回到家的她没有表露出丝毫异样。
之后几天正常上下课，和一群有趣的同学讨论小组作业。
来回学院的路上，曾加喻顺便去方瑾住的楼对面装了个摄像头。
没过多久，到了卡门大学的期中假期。蔷薇国动不动就放假，陈之祺认为这是正常的，读书和工作都要劳逸结合；曾加喻认为这是给她机会弯道超车。
“曾加喻啊曾加喻，我真没想到和你比起来我都算E人了。”
通常陈之祺直呼她名字的时候，表示他是七分哭笑不得三分生气。
简称，假怒。
“是啊，有人刚和我在一起时还是害羞的小古板呢。”
曾加喻头也不抬，笔端流畅地写出一串花体字。
陈之祺：“……”
也就是陈念鹿被关在营里排节目了，不然她又得佩服嫂嫂。
曾加喻已经找到陈之祺的命门，顺毛摸，极其好哄。
她偶尔顽皮一下，却叫他惊喜不已，就跟猫咪瞧见逗猫棒似的。
最终曾加喻还是被陈之祺强制拉上飞机，蔷薇国的阴雨被抛在云层之下。
“好害怕啊，这就是天龙人的强制爱吗？”
陈之祺表情扭曲了一瞬：“你怎么越来越……怎么表述，阴阳怪气？”
“因为和你越来越亲密，不是吗。”
他很快被说服，点点头。
从小到大的陈之祺都是孤独的，独在异乡为异客，短暂的卡门大学时光让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个体紧密相连。
手放在胸前，他感到心口一阵熨帖。
他们的目的地是迪拜。
这个在沙漠中拔地而起的巨兽，用黄金和代码堆砌而成。
“这里的逻辑很简单，”穿过朱美拉棕榈岛的奢华酒店大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乌木香和金钱的味道。
“极端的自由衍生出极端的繁华。迪拜没有遗产税和个人所得税，它是资本的避风港。”
听陈之祺说着，曾加喻来了兴趣。
落地窗外哈利法塔刺破苍穹，屏幕上的比特币走势如这座城市的轮廓线一样激进。世界其他地方还在为去中心化争论不休，这里的皇室却把区块链写入了发展纲要。
世上还有这样好玩的地方！怎能不让她着迷！
此时比特币方兴未艾，曾加喻火速清空了自己的存款。
陈之祺湿着头发，贴近她时带来海水的咸湿。
他端详曾加喻的神情，忍不住想，原来女朋友太好学也是一种苦恼。
两人在这里呆了一周，要不是听说韦研明天飞蔷薇国，曾加喻都不想走。
***
“他们应该快出来了。”
陈之祺看一眼表，在五号航站楼的抵达大厅来回踱步。
话音刚落，闸口内出现一抹亮丽。韦研挎着手提袋，墨镜推到发顶，红唇微微上扬。
隔着人群，韦研和曾加喻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还是那样，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迅速将周围变成自己的秀场。
面对面，眸子里映着对方的容颜。
动作有一瞬间凝滞。
曾加喻张开双臂，往前一步，两人抱在一起。韦研深呼吸，曾加喻换了一种护肤品，带着点海带香气。
明明没过去多久，再次和韦研见面时，却感觉恍如隔世。
科学的解释是人在陌生的地方、做陌生的事情会感觉时间流速变慢。显然，这正是曾加喻当下的境况。
眼看陈之祺被晾在了一边，韦研打趣：“竟然是你们亲自来接机，不胜惶恐。”
陈之祺：“奉命行事。”
“所以如果舅妈没说，你们就不接待我了？”
陈之祺不语。他们以前来往稀疏，要不是向琼书强调多和韦家姐弟联系，他真不会过来一趟。
曾加喻问：“你过来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行程也是刚定的，再说了，知道你忙。你转系这件事我是丁点儿不惊讶。”
“韦硕没跟你一起？”
“他啊，”韦研笑得意味深长，“他跟着队伍。”
正说着，闸口处又走出一群身着统一运动卫衣的青少年。为首的男生身形修长，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拉着巨大的运动包，额前碎发略显凌乱，遮不住那双凌厉且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
韦硕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背球包的队友，正嘻嘻哈哈打闹，唯独他一脸臭屁。
曾加喻惊了，韦硕怎么又长高了！这得一米九了吧！
浑身这腱子肉，怕是再也无法伪装女装大佬，花期已过！
而且他身上难掩青春期少男特有的防御性傲慢，怎么软萌得起来……曾经的可爱美少女一去不复返╮(￣▽￣)╭
韦硕跟教练打声招呼后走到他们面前。
冲陈之祺略微颔首，嗓子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之祺哥。”
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旁边的曾加喻，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很快又恢复一副“生人勿近”的死样子。
“呦呦，叫姐姐。”
“……姐姐。”
生硬地打完招呼，韦硕移开目光，低头盯着自己那双限量版球鞋的鞋尖。
他们直接驱车回卡门郡。
家里需要的一切，梁姨已提前备好。
韦研视线逡巡，感慨一句：“还是国外资本主义会享受。”
韦硕走得很慢，指尖划过过道旁一只维多利亚时期的边柜，感受细腻的木纹。
顺便光明正大听两个女生对话。
“你好像变了很多。在卡门的日子真的那么养人吗？”
“养人倒谈不上，这边水质有问题，每次洗头发都感觉脱发比以前多。”
“哈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现在陈之祺不在，你可以放心说他坏话。”
“这里天总是灰蒙蒙的，书厚得像砖头，除了躲在图书馆里看窗外的落叶，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事做。”曾加喻领着他们往起居室走，“有时候坐在礼堂外面看游客吵吵闹闹地走过，会觉得自己在另一个时空，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那么，你有没有想念燕城？”
想念燕城，还是想念在燕城的人？
曾加喻点头。
红茶的香味氤氲散开，曾加喻讲起自己在河边骑自行车，差点撞上一只天鹅的糗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起居室只有他们四人，曾加喻、陈之祺、韦研、韦硕。
极好的氛围，窗外雨凉，室内灯暖。
茶过三巡，曾加喻领着韦研去二楼，说要给她看自己新淘到的一本绝版旧书。
曾加喻的书房在走廊尽头，边走着，韦研环视四周。
她窥见了主卧的一角。
那里就是他们颠鸾倒凤的地方，每一个晚上，他们最隐私、最亲密的地方。
就像曾经她对他们的窥视。
在A大图书馆的台阶上，韦研瞧见曾加喻和陈之祺经过。
远远的，他们没发现她。韦研没打招呼，在那一刻她的身体下意识地跟过去。
很奇怪的感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脚踝。
她远看他们在花园里漫步，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韦研想听清。
曾加喻突然停下脚步，蹲下来摸了一下草地旁边的小野花。
韦研站在一棵银杏树背后。突然有些烦躁。
书房很符合曾加喻的风格，窗前位置没留给书桌，反倒空给木架与植物。
“四个显示屏？你当自己还读计算机啊。”韦研吐槽。
“一日CS，终生CS！”
曾加喻拿出年代久远的《国富论》，关上抽屉，动作停住。
胡桃木书桌上除了电脑和几本笔记，摆着一个水晶压纸器。而压纸器下面，赫然压着一张照片。
曾加喻的目光定格。
她伸手，缓缓抽出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曾加喻扎高马尾，穿着略显臃肿的蓝白相间校服，手里攥着瓶矿泉水，看背景是在某次运动会上。
已经快要忘记的、青涩的初中。
“这是陈之祺放的？”韦研凑过来，“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收集癖。”
心里泛起异样的波澜。
曾加喻很清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她都没看镜头，大概率是某个拿相机的同学在运动会一通拍照，上传到Q`Q空间。
“之祺！”曾加喻对着门外喊一声。
不多时，陈之祺来到门口：“怎么了？”
“这张照片是你放在这儿的吗？”
陈之祺接过，眼睛倏忽间变大：“你小时候脸这么圆？可爱。我没见过这张，也没打印过。”
“哦，那可能是梁姨帮忙整理的。”曾加喻轻描淡写道。
“给我吧。”
“不给，我先做正事。”
陈之祺也没说什么，横她一眼，到底顾及韦研在这，端庄地下楼了。
饶是如此，他走后，曾加喻关上门，韦研依旧笑出声。
“可以啊你，把我这表哥驯服的。”
曾加喻举着照片对光端详，语气肯定：“照片纸张很新，是最近才印出来的。我们这几天没用过打印机。”
她上次进书房是在去迪拜前。
曾加喻动作利落，从柜子里拿出手套和透明塑料袋，将照片作为证物放进去。
韦研：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你最近的生活有没有什么异常？”韦研问。
曾加喻毫无迟疑，告诉韦研自己来到英国后遇到了施衍寒，并且被他跟踪。
只是她隐瞒了自己也跟踪回去的事。
韦研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离施衍寒远一点。不管他用什么借口去靠近你。”
“他一个烂黄瓜，我怎么会搭理。”
“不只是这样。他看起来是个除了投胎好一无是处的家伙，沉迷酒色、荒唐无度，但这些只是他想让世界看到的。真实的施衍寒是没有底线的。”
韦研盯着那张旧照片，继续郑重道：“这张照片是警告。他在告诉你，即使你躲在陈之祺的羽翼下，他也能随时随地进入你的生活。”
这样吗。
曾加喻凝望着初中带婴儿肥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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