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顶美自救指北》大时了了

58、第 58 章

　　后背传来的温度让曾加喻一痒，转身嗔道：“干嘛？”
　　“施衍寒看你的眼神，很不干净。”
　　陈之祺皱着鼻子嗅了嗅，湿热的呼吸喷洒，激起一阵细小战栗。他索性贴唇舔两下，双手不老实地卡住她腰。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噗嗤。”曾加喻笑出声。
　　“好了，认真说，发生了什么？”
　　曾加喻从小自主惯了，第一反应是瞒着陈之祺自己解决。不过这厮委实敏锐，如果之后被他发现了，两人之间恐怕生出事端。
　　思索须臾，她双臂搂住他的脖子，“等我洗完澡再说。”
　　陈之祺喉结上下滚动：“一起洗。”

　　来蔷薇国之后，陈之祺继续每天雷打不动地晨练，连带着把曾加喻的运动习惯都带好了。
　　有专业的营养师和健身教练指导，曾加喻已经练出马甲线，浑身线条紧实流畅。她又捡起了武术，今晚穿上昂贵礼裙也遮盖不住由内而外生发的生命力。

　　骤雨初歇。
　　曾加喻低语一番，才说到疑似被跟踪，想着要不要给他看看监控证据。陈之祺的气息全然变样，透出几分凌厉的杀伐之气。
　　“我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给自己和她套上浴袍，牵手便要下楼。
　　向琼书和陈念鹿住在酒店，不怕惊扰到她们。曾加喻顺着陈之祺的力道，只见他带自己来到了转角处的房门前。

　　房门推开，一股干燥的木质香气与极淡的金属油味扑面而来。墙上挂着几支猎枪，陈列柜里整齐摆放着各种精密的小型武器。
　　陈之祺从陈列架上取下一支长管双发猎枪。
　　他修长的手指原本常用来画画，在枪身滑过时却也带有异样的残酷美感。
　　“是我疏忽了。”陈之祺低声道。
　　他背对着她，正在拆卸和检查枪栓，咔哒声响起，“蔷薇国的丛林法则比你想象的更直接。”
　　“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M25公路杀手，还有警察上门问我们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物，你忘了？”
　　曾加喻笑一声：“是啊，遇到野狗了，你越退，他越疯。”
　　陈之祺想了两秒这是不是自己表达的意思。

　　转过身，手里的猎枪已经重新组装完毕。
　　曾加喻已然走近。
　　他从背后贴近她，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引导她抚摸上冷硬的枪身。

　　“怕吗？”
　　曾加喻的手指感受着金属的冰冷，感受着身后宽阔胸膛传来的心跳。
　　“不怕。”
　　她反手握住陈之祺的手背，指尖在枪身的刻花上轻轻摩挲，动作竟然带了几分好奇与野性。
　　陈之祺低声一笑。他就知道。

　　日常接触的是陈之祺无害的猫咪形态，有时候会忘记这人是陈家掌权人的儿子。想到了可能还会感慨，陈之祺没遗传到父母的杀伐果决。
　　实际上他根本不需要杀伐果决，只需要守成，只需要怀仁。
　　陈之祺做到了。
　　但他会永远保留自己的利爪。

　　而陈之祺向她展示自己的利爪时，曾加喻感到一阵难言的悸动。
　　嘶，这样的他真是该死的有魅力！
　　她转过身，伸手环住陈之祺的颈项，两人的鼻尖抵在一起。“祺宝，祺宝。”
　　“嗯。”
　　“你能不能先别插手。”停顿两秒，“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陈之祺不作声，他知道她在学习分享和坦诚，但她习惯了独狼。
　　曾加喻贴身蹭了蹭。
　　“好吧，如果你打算做什么，让许戈跟着你。”
　　“哈哈哈！你有没有发现阿姨来之后许戈又一本正经地换上了西装？”
　　陈之祺听完也笑。

　　这时，冰冷的金属挑开浴袍，触及他大腿，陈之祺被冻得一缩。
　　曾加喻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怀好意：“你刚刚太alpha，我有点turn on了。”
　　“你怎么这么坏啊。”如冠玉的脸庞浮起绯色，他抿了抿唇，索性额头靠着她的额头。
　　“没有很坏，一点点坏。”

　　***
　　向琼书和陈念鹿离开卡门郡不久，施衍寒也回国了。
　　无人作妖，生活过得充实而平静。

　　廖静因奶奶去世错过了入营参加选秀的时间。陈念鹿恰好又从鸥克斯郡来这边玩。
　　没想到廖静的难题被陈念鹿轻飘飘解决。
　　曾加喻眼见着陈念鹿打视频说服了父母，随性地跑回国参加三个月的选秀玩一玩。

　　入营前廖静跟曾加喻打电话，说自己改了个艺名，马上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碰手机了，跟她报平安。
　　她握拳：“加油！”
　　廖静点头，表情壮烈，堪比千年前易水边上的荆轲。

　　再次遇到施衍寒，是在街道边咖啡厅。
　　曾加喻难得看一本闲书。
　　高中读《红楼梦》，为了应试教育将知识填进脑子，大学再读，心绪已然不同。大观园中千余人的喜怒哀乐隐含着深沉的悲悯。
　　正看得入迷，面前忽的坐下一人。
　　阴影覆盖迁移，曾加喻恰好看完书中这一回，于是抬起头。

　　施衍寒非常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坐在她对面。神情不甚明朗，带着点邪，直勾勾盯她的嘴唇，似笑非笑。
　　“施先生。”
　　“曾小姐何必见外，叫我衍寒就行。”

　　跟你很熟吗？还衍寒，可以叫你施叔叔了。
　　曾加喻对被过度追捧的中年男性没什么好颜色，总觉得对方下一秒就要释放爹味——然而他们眼中还以为这是一种魅力。
　　可以看出施衍寒注重保养，不过毕竟年龄在那，又是酒色穿肠的人，靠近了便能嗅到腐朽的气息。
　　有人吃这一套，但曾加喻不喜欢。她找大树的时候都挑三拣四，要选年轻才俊，所以才挑中施衍云。

　　她露出个敷衍的笑。
　　施衍寒又道：“或者叫我阿寒也行。”
　　笑容消失。
　　施衍寒的颜值与施衍云相比，约等于素人和十八线男明星。陈之祺是当红小生，韦硕则是顶流男团。

　　曾加喻肃然道：“不敢，您别打趣我了。您是有事要联系之祺吗？”
　　“不，你知道我想干什么。”施衍寒目光灼灼，“我只是在这美好的春色里遇见了你。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缘分？”
　　曾加喻被尬住了。
　　好熟悉的感觉。施衍寒的自负比郭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索性不接话。

　　“少不读红楼，老不读三国。”片刻，施衍寒继续开口。
　　曾加喻抿唇：“少不读水浒，老不读三国。”
　　他乐了：“那下一句呢？”
　　她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还是坦然回复：“男不看西游，女不看红楼。”
　　女不看红楼，那她在看的是什么？
　　施衍寒仿佛得了趣味，问：“这大观园里的女人们，你最喜欢谁？黛玉？宝钗？香菱？”
　　曾加喻合上书：“探春。”
　　他一方眉梢翘起，眼眸深处掠过赞赏。施衍寒舔着唇角，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欲望。
　　“陈家给你什么，我给你十倍。”

　　即使再不爽这个人，曾加喻也知道，她暂时还不能得罪他。书放进手提袋，她站起身。
　　“我要去上课了，施先生，请自重。”
　　施衍寒猛地攥住她手腕，指尖不忘轻佻地抚摸两下，感受她肌肤的光滑。
　　曾加喻反手钳制他的手腕，在施衍寒面目狰狞前松开。
　　很快，他的喉咙间泄出低沉的笑声。
　　“难道是婚姻？曾小姐，施衍云给不了你的东西，你不会以为陈之祺能给你吧？”

　　施衍寒也站起身。
　　曾加喻今天穿的乐福鞋跟高三厘米，施衍寒不比自己高多少，二人平视，目测他一七六左右。权势如此养人，能叫一个平庸者自我膨胀到以为金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哦？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都给不了我婚姻，但是你能给？而且……”曾加喻微微歪头，模仿陈念鹿带一丝天真的语调，“不签婚前协议？”
　　施衍寒眼底的狂热收敛。

　　众所周知，婚姻本质上是一种财产分配制度。
　　既然涉及到财产分配，首先得有财产。
　　无产的人进入婚姻，更多是一种惯性，一种稳定。有财产的人——尤其像施家、陈家这样的富家大室，必然瞻前顾后考虑周全。
　　他确实对眼前的女人充满异样的兴趣，但她还是年龄小了点，几句话便露出不谙世事的一面。

　　施衍寒恢复了刚开始的似笑非笑，“婚姻不是不能给，要看你表现。”
　　曾加喻：“……”
　　她真的差点笑出声，这是什么另类版的“你的强来了”，还想给她画饼呢！
　　夭寿啦！

　　曾加喻走后，施衍寒在她坐过的位置坐了一会儿。
　　他咂摸着两人的对话场景，自信他能给曾加喻的是其他人怎么都给不了的。
　　想着，施衍寒笑了，贴着唇印，将她没喝完的咖啡一口饮尽。

　　走出咖啡店时，施衍寒嘴角还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得意洋洋打开车门，他还得去应付一个人。
　　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捷豹也缓缓驶离。

　　***
　　曾加喻跟踪了施衍寒三天，似乎没被他发现。发现了也没关系，反正是他先嚣张的。
　　阴沟里的窥视带给她的恐慌只有一瞬，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后的妹心似铁。

　　曾加喻盯着斜前方的迈凯伦。那是施衍寒名下的车，他这段时间的偏爱。
　　施衍寒其人，就是刻板印象下的富二代，在异国挥霍着家产，今朝有酒今朝醉。即使在卡门郡，也不止一名女伴。
　　曾加喻用改装的电子表拍了不少照片，辣眼睛！
　　今天是她最后一次跟踪，干完收手，她可没他那闲工夫。

　　这三天，施衍寒的迈凯伦下午四点都会准时绕过女王大道，消失在这片复杂的巷弄里。
　　今天就让她来探一探！

　　“咔哒。”
　　清脆声响在巷子里突兀地炸开。
　　曾加喻肌肉瞬间紧绷，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从脊椎尾端窜了上来。她刹住脚步，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隐入一根石柱后，右手探入包里。
　　脚步声不疾不徐，越来越近。
　　曾加喻闭上眼，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角度和力度。

　　“曾？是你吗？”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高大的年轻人，在夕阳下活像一团燃烧的篝火。
　　曾加喻看清来人，原本蓄势待发的动作生生凝固在半空。
　　“布兰登？”曾加喻平复呼吸，换上略带惊讶的社交面孔，“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去图书馆还书。”布兰登有些手足无措地指了指身后那个鼓囊囊的包，眼神飘忽，“这路有点……有点绕。曾，你是在这里迷路了吗？”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实体地图，上面写着铅笔标注。
　　“谢谢你。”曾加喻微微一笑，“我只是在观察这附近的建筑结构，你知道，我对古典物理在建筑受力上的应用很感兴趣。”
　　“噢！这太酷了！”布兰登的眼睛发亮。
　　“不打扰你去图书馆了，我记得今天是截止期的最后一天，去晚了霍金斯教授会扣你分的。”
　　布兰登露出惊恐的神色：“上帝，我忘了！谢谢你，曾！你也早点回学校，这附近晚上不太太平。”
　　他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背包在他身后上下颠簸，像一只笨拙的大乌龟。

　　看着布兰登消失在拐角，曾加喻脸上的笑意褪去。
　　她没有时间耽搁了，布兰登的意外打断让她丢失那辆迈凯伦的视野。
　　她重新闭上眼，在脑海里复刻行驶曲线。

　　曾加喻穿过两条巷子，避开几个倒垃圾的校工，最后停在一栋名为“郁金香公寓”的老旧建筑前。
　　她躲在梧桐树后，调大电子表的信号增益，这块表能实时捕捉附近小范围内的无线电信号波动。
　　果然，从三楼的一个房间里传出高频的加密数据信号。
　　灰岩内部惯用的通信协议。

　　曾加喻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爬上对面的消防梯。
　　停在四楼的高度往斜下方看去时，公寓三楼的窗帘并没有拉严。
　　她眯起眼睛，瞳孔微缩。
　　首先看到的是施衍寒。他脱去了西装外套，侧身站在窗边打电话。
　　随后，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入视野。
　　那个女人穿着真丝睡袍，长发如海藻般披散在肩头。她背对着窗户，正弯腰给施衍寒递上一叠文件。
　　施衍寒接过文件，顺势把玩她的手。女人依偎进他的怀里。

　　就在她转过脸，对着施衍寒露出温婉的笑容时，曾加喻感觉自己的大脑遭遇了一次脉冲。
　　那个女人，她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