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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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告诉曾加喻自己的心结？
刚谈恋爱时，陈之祺找来几本言情小说取取经，读完只觉得荒谬：玛丽苏作为天选之女，为什么要把气运浪费在男主身上？
拯救男主、感化男主、成就男主，燃烧的都是女主自己。这不科学。
他不懂。
随着热恋变成执念，陈之祺逐渐乐于奉献。
嗯……或许他患有白骑士综合征吧！
离开燕城前，陈之祺算了一卦。
久病成医后他对山医命相卜小有研究。
占卜看到的是“象”，那个象一定会发生，存在变数的只在于前因后果、怎么发生，以及他有没有看错。
卦象让陈之祺感到绝望。
“曾加喻的未来光芒万丈，她的身边会聚集太多仰慕者，她的爱，不会只属于你一个人。”
“她如高空的风筝，风越大，飞得越高，前程似锦。”
“但你握住的线，太细、太脆弱，风可以随时将它扯断。”
很久以前，在曾加喻还没出现前，陈之祺以为爱不过是他人生蓝图中可以纳入考量的一个变量，他可以允许它的存在，但不会为之失控。
然而曾加喻摧毁了他的壁垒。
陈之祺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卦象辗转反侧。
他反复品尝被预言灼烧的痛苦。痛苦的不是她的未来有多么耀眼，而是他无法忍受，那光芒有朝一日会照亮别人。
忮忌这个词，像一只带着毒刺的蜂，在他心尖上反复叮咬。这让他对自己的克制力产生了怀疑，让他近乎疯狂地想要将她禁锢在庄园里，隔绝于世，只为他所有。
魂不守舍时得知曾加喻和她一同长大的寡姐告别，加重了陈之祺的猜测：她不是真的喜欢他，更不是爱他，而是迫于陈家的权势。
很快陈之祺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因为两人真实的爱过，他又不是傻子。
他反复猜测、推翻、猜测、推翻，连带着到了庄园都无法逃脱重重心事。
脑海里闪过琴岛的记忆碎片、A大的相处日常。还有东苑，当陈之祺看到曾加喻和施衍云站在一起，心如火烧。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怎么能接受？
无法接受！
下一秒，他决心一定不能告诉她这个卦象。
他盯着她，眼底的挣扎如火焰般跳动。
“没有不满。”
陈之祺放下刀叉，五指伸直，捏拳，再伸直。期间曾加喻一直静静等待，观察着他下颌线细微的颤动。
五分钟后，她来了脾气，说：“既然如此，还是送我回A大吧。落下的课程我能赶上……”
曾加喻站起身，被陈之祺紧紧抓住了手。
“喻宝，别这么说……”他声音痛苦，漂亮的眸子里如含水光，盈盈探她一眼。
曾加喻顺势反握住他的手。被她的温度触动，他将她的手举至唇边，印上一个薄如蝉翼的吻。
她说：“能不能不要阴晴不定？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敞开心扉？”
陈之祺抿唇。
常年画画的修长手指微微收紧。
曾加喻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坚硬的冰霜终于碎裂，像一个失去所有力量的落水者，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很小的时候，我不是养在亲生父母身边。我的干妈也姓陈，但是和我们家隔很远了，她八字印重子息薄，我的命数……也有坎坷。所以把我暂时养在她家，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陈之祺没有用“被抛弃”这个词，然而眼神中的空洞出卖了童年的底色。
结合曾加喻从陈念鹿那里得来的只言片语，可以拼凑出他的童年。
***
干妈和干爸近乎惶恐地接下了养育小陈之祺的任务。
这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皮肤白嫩，任谁见了都想凑上去亲两口。除了身体不太好，一个月总有几周需要家庭医生天天上门。
他们对陈之祺的感情是复杂的。
夫妻两人结婚多年无子，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心生喜爱。但他们并不是他的父母，陈风青和向琼书对他们来说更像是遥远的太阳、游戏里的大boss,总之是上级，而不是平等的对视。
他们无权安排小陈之祺的生活，只能被动接受，像接受上级的任务一样，机械地抚养。
然而这个孩子太聪明了！
他能敏锐地察觉到每一回大人见面的波涛汹涌。干妈对向琼书的不满，向琼书对干妈的防备；干爸对陈风青的讨好，陈风青对干爸的轻视。
他们的颜色灰扑扑。
在这样的环境下，小陈之祺将所有的情感投入到了对画画和数学的钻研中。
他十岁时便能帮干爸炒股，赚得盆满钵满。
但每一回大赚后，家里都会丢失一件值钱的珍宝。
干妈以为家里进了小偷，后来才发现是陈之祺拿走的。他没有钱财的概念，把珠宝、首饰、现金随机送给其他人，有时候丢在草丛里，有时候放进家庭医生的箱子，有时候扔给流浪汉……
问他为什么，他不语。
在经历一场报警乌龙后，干妈忍不住和陈家两位领导争执了几句。当晚，她□□爸打了。
呼啸的警车再次到来，两人的婚姻走到尽头。
那之后陈之祺生了一场大病，成年后的他业已忘记做出那些行为的肇端。
他每一次过坎都伴随着生病，下一次坎是在琴岛。
十三岁时陈之祺入学了私立男子寄宿中学，学制五年。那时候他已经回到陈家，和亲生父母的关系若即若离，永远无法像妹妹那样肆意。
永远没有归属感的、属于他的、奇怪的童年。
***
“所以，你知道你招惹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了吗？”
陈之祺用接近耳语的声音说道。
事情过去很久了，听陈之祺以旁观者的角度叙述时，曾加喻依然感到点点心疼。
她挣脱了他的手。
是害怕了吗？不要害怕，不要离开啊……
陈之祺的视线不曾离开她脸庞。他从来没有向谁倾诉过自己的过去，把心剖出来送给对方，还在担心对方不接收。
最近爱上骑马的曾加喻时常穿着裤装。
正当陈之祺忐忑之时。
曾加喻抬腿，很自然地跨坐在了他身上。双手捧住他紧绷的脸颊，让他近距离、清晰地看着她。
陈之祺喉结上下滚动，听见她说。
“是啊，听完我很害怕。”
他沮丧低头，“害怕什么？”
“害怕中间有一步行差踏错，就没有今天我们面对面交心。你现在把足球踢得这么好，一定很辛苦吧？”
她倾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原本应该感动的场景，却因为陈之祺的反应惹得曾加喻一愣。
这家伙……是不是太激动了点……
他抱着她来到房间。
“喻宝，看着我。”
陈之祺声音喑哑，眼尾泛着病态的潮红，额发的汗水滴落下来，正好砸在曾加喻的锁骨上，烫得她微微一颤。
曾加喻被迫仰起头，承受他如同暴雨般的吻。
不同于以往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这一次陈之祺像是终于撕开了温润君子的伪装，露出底色的偏执。
手指扣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力道大得有些发痛。
“我在。”曾加喻回应，抚摸过他蝴蝶骨随着动作而起伏的线条。
陈之祺忽然停了。
他撑起上半身，巡视她的每一寸表情。
“你会一直记得今晚吗？”他问，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又像个设下圈套的猎人。
曾加喻在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会。”她轻喘着，主动吻上他的喉结，“只记得你。”
这句话打开了最后的闸门。
成年的他已经拥有普通人的健康，但陈之祺知道自己身体底子不好，每天锻炼也只是薄肌身材，晒都晒不黑。所幸，尺寸和耐力，他是有信心的。
然而——
第一次很快就结束了。
陈之祺头埋进枕头，久久不语。
其实比起身体上的欢愉，和陈之祺的床笫之欢曾加喻更看重精神层面的满足。更注重眼前这个人。两人肌肤相贴时感受他如玉的温度，情感上一次次冲破心防，不止是物理层面。
眼见陈之祺发红的耳根和埋脸的沉默都诉说着他的懊恼。
她能说什么……总不能说“男人第一次都这样”吧……
曾加喻摸了摸陈之祺的头发，起身去洗澡。
到浴室，却见他也跟了进来。
陈之祺的手掌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温吞，带着常年握笔和拉琴留下的薄茧。
没有太多技巧，更多的是一种原始的确认。他坦然表现出极强的占有欲，一定要她在每一个瞬间都看着他，感受他。
浪潮终于平息，曾加喻感觉自己好似一艘在暴风雨中靠岸的船。
陈之祺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渐渐平稳，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腰。
规律地交心和交身后，陈之祺的病恢复不少。
所以……可以说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两人住进同一房间。曾加喻愈发觉得陈之祺像一只猫了，他有自己的工作室，每天会看书、画画、搭模型，但只要一得空，就会呆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盯着。
他骑马更是一把好手。午夜就是陈之祺养大的马，在他面前乖巧至极。
陈之祺心疼曾加喻骑马磨出的红痕，说要亲自教她。至于有没有私心，就另说了。
他们并不会常住这里，等假期结束，两人搬到了卡门大学所在的卡门郡。
住在离学院不远的一栋红砖小楼里，二层，带一个小花园。
蔷薇国最知名的两所大学分别是卡门和鸥克斯，其中卡门以理工科见长，建筑系水平亦在世界前列，因而两人毫无意外选择了这所大学。
车子驶入卡门郡时，天空中飘着细密的雨丝。
没有围墙的大学城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帘。古老的哥特式建筑在雨雾中静默伫立，那些被岁月熏黑的石墙、尖顶和雕花窗棂，仿佛还诉说着几百年前的故事。
满大街都是骑着自行车的学生，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正是在这里，曾加喻遇到了她人生中最棘手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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