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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心难测
“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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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调查那个司机有无案底?”徐太闻声纳闷。
却见穆清未露诧异,显示也怀疑是别有用心。
孟太将前几晚医院发生的一幕徐徐道来。
那夜风平浪静的医院里,浑身大面积烧伤的面包车男躺在病床上,病床外是急诊室不断送来的病人。
在门外凌乱的脚步声、呼喊“请让一让”的声音里,带着心跳监控的面包车男竟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人就这样消失了?”穆清和徐太皆满脸吃惊。
明明两人同时出声,孟太头却偏向徐太,鹦鹉学舌般再次说道,“对,人就这样消失了。”
徐太再不敏感,也能察觉孟太突然对穆清反感。看向浑不在意的穆清,她老好人般露出个尴尬微笑。穆清耸耸肩,一派风淡云轻。
孟太等着徐太发表高见,却见后者看了看菲拉格慕钻石腕表,推脱自己要去美容院整理妆容,晚上参加丈夫公司高层晚宴。穆清见状起身相送。
咖啡厅里只剩两人,孟太心烦意乱,咬了咬嘴唇,满眼羡餍怨毒,突然说道,“穆清,你还记得年初因骨折差点不能参加的宴会吗?”
半张脸藏在咖啡杯里的穆清抬头,眼里茫然,“自然记得,当时李生还劝我既然受伤就不要参加,可我一想到国外合作商格外看中合作对象家庭关系,所以最后柺了拐杖也去参加了。”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受伤吗?”孟太将穆清手中不安紧攥着的咖啡杯挪到了圆桌正中。
手中无所依傍的穆清在孟太故弄玄虚的语气里后背僵直,“雅姐的意思是……不会,是我自己摔伤了,我还记得……在社区养老院里,上楼梯的时候我自己摔伤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她快速摇了摇头,仿佛要把怀疑全部甩清。
社区养老院里老人们护工们一般乘坐电梯,只有穆清是少数不喜欢挤电梯、喜欢爬楼梯的人。那时她上楼受伤,楼梯间里除她以外一个人都没有,这又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如果不是我发生车祸,车祸主要责任人又突然失踪,我也不会如此警惕,”孟太双臂交叠,上身微趴圆桌,“但当我心里有了怀疑,突然福至心灵,突然觉得很多事情都讥诮,你有关注过那家养老院的新闻吗?”
社区养老院的新闻?穆清皱眉。
只听孟太说道,“社区养老院电梯故障检修,所有人都需爬楼梯,老人们因体质原因减少上下楼次数,护工们因工作原因需常上下楼,有的也摔的腿部青肿!”
养老院里的护工们也发生同样的情况,怎么会如此巧合?穆清也不知不觉地微趴圆桌,两个女人不知不觉头微靠一起。
“调查后发现,原来楼梯间有节台阶比其他台阶高两厘米,习惯其他台阶高度后,如果不察,双腿很容易维持原来抬腿高度,就是这两厘米导致受伤。”
“那这也是设计的原因啊……”
“不是设计的原因!那多出来的两厘米的石灰颜色隐约不同,明显是后来人为加上去的,院长联想春节期间的一次楼梯间刷新,怀疑刷新楼梯间的工人给加上去的!可是他们苦于找不到当初的工人,也实在想不到如此做的原因,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春节期间,正是穆清参加养老院爱心活动的时间。
难道这楼梯神不知鬼不觉的增多两厘米竟是为了对付她?
穆清摇了摇头,表示不可思议,见没有成功将穆清拉到自己阵营,孟太脸色越来越难看,咬了咬牙,继续放着猛料,“参加晚宴的当天李生谈笑风生,一手插兜一手摇着红酒杯,旁边还有个女伴,那个女伴精通英语法语,这点倒是与你相同,李生同金国合作商介绍她就是穆家千金——穆清!”
穆清脸色越来越惨白,只听,“两人兴到浓时还喝起交杯酒,跳舞时李生手指还在后背不停流连,直到——”
穆清脸色终于骤变,“直到我拐着拐杖赶来。”
就算再对亚洲人脸盲,金国人也能区分这两个服饰不同、是否拐杖的女人。所以当时那个金国商人看到前来应酬的真穆清满脸吃惊,那天李生的慌乱、金国商人的困惑、宴会上其他人的指指点点,再次涌入穆清脑海。
故事突然变得脉络清晰。
孟太说的话也变得合理。
穆清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一刀刀直戳对方心窝的孟太此时才发现自己心态失衡,用穆清发泄情绪,有些自惭,尴尬地拍了拍穆清胳膊。可安慰在此刻仿佛一记解封印,难以忍耐的穆清就此崩溃大哭。
孟太连忙拉靠椅贴近穆清,抱着她头不停抚摸着后背,身形纤细的穆清窝在孟太怀里仿佛一个对世界充满恐惧的婴儿。后背瑟瑟颤抖,满脸泪痕,我见忧怜。
孟太脸色青白相转,脑海里天人相斗。
在穆清颤抖脆弱的哭声里,她时而觉得自己是面目可憎的刽子手,时而觉得自己戳穿李生丑陋面目的正义之人,百感交转。
穆清白净纤细的手握住她拍打后背的手腕,“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李生,孟生,他们……他们!”
孟太将愧疚心情驱逐,激动回握穆清,“他们想要害我们!徐太境况肯定也是如此,只是她人精神蠢顿、徐生手法又更加高明,潜水设施出事后又哄又骗,徐太才没有怀疑,每日只想着打玻尿酸羊胎素,穿靓衫,去晚宴!穆清,我们只有彼此!”
她怕丈夫已死的穆清不愿趟入风波,“李生、徐生、还有孟凡都有害妻之心,又成日为伍,近乎帮派,穆清你难道不想复仇吗?”
将徐孟两男塑造成害穆清的帮手,这样才有助拉拢人心。只见穆清双唇喃喃,双眼由朦胧转为透亮,孟太压抑住自己窃喜,见穆清振奋精神拨打电话,不到一刻钟竟弄到了面包车司机在医院失踪的当晚录像。
孟太端坐,只见屏幕上房门紧闭,心中困惑四起,人究竟是如何没的?
穆清鼻尖发红、脸色惨白,怔怔地看着医院录像视频,比孟太更加小心细致,突然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顿,“这个人!”
只见视频里一个身穿白衣大褂的医生从病房门走出来。
他用来关门的手是左手,那个面包车司机挑衅她们时不断拍打方向盘的手也是左手,难道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昏迷,而是一直蓄谋离开?一切更加显得隐秘鬼祟,孟太头皮发麻。
他很明显惯于在监控下隐藏行迹,不同机位的监控都很难捕捉到他的一丝身影。
这是个职业杀手,身份肯定也是假的!
孟太头皮发麻,却见穆清脸色如常,静静地盯着屏幕,神情清峻冷静,五刚才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如无根浮萍般的她仿佛不是一个人。
孟太不知不觉看呆了,直到穆清将一个写着住址的纸条交给她,“这个面包车主惯于隐藏,现在恐怕如鱼入海,想要找到他怕是很难了,不过那个红色货车的主人可能会成为我们的突破点,我命人查了,那个货车司机的身份是真的,出现在路口的它行动缓慢,不早不晚同银色面包车成为堵截之势,很有可能他也是帮凶之一。”
穆清双腿交叠,姿势强势冷静,孟太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处于弱势。
不过二十分钟时间,穆清将医院的监控视频、红色货车司机身份地址全部获得,背后的首富势力不容小窥,孟太颤抖着接过那张纸,喉咙不知怎么有些梗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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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外,司机松叔等待已久,见穆清开门入座,知道穆清得到视频录像的艰难经历的松叔问道,“小姐怎么不直接把视频给孟太?”
穆清边低头查看凯mall的业绩报表,边修补妆容,“如果我先将视频给孟太,孟太反而会怀疑我另有所图、不安好心,有意挑起他们夫妻是非。反之,由她主控,任由她把握局势、玩弄人心,却会让她心安。人心,就是如此复杂难测。”
自穆清结婚前,司机松叔就跟着穆总,他万万没想到对人从不设防的穆家千金、今日会说出“人心就是如此复杂”的话。
他双眼微眯,透过后视镜里打量这位转变巨大、近乎重生的穆家小姐,一脚油门,车身融入人流。
紧接着,一张诡计多端的男人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张脸疏眉薄唇,一看就薄情寡意。那张脸的主人被酒精女色迷醉,在波涛汹涌的船舱里发出令人做呕的尖笑,在风雨飘摇的游轮船舱里碎着舞步。
他从一无所有到拥有权势,从一文不值到呼风唤雨,恨不得一日看尽长安花的他却在人生顶峰掉入大海,冰冷席卷毛孔,身体呈现弓形,四肢朝上,不断在海底下坠,精心设计的背头被汹涌怒波击碎,不断下坠间短发如海草般向上飘摇,嘴里突出的气泡从小到大成串窜出,直到他再也吐不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