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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三人猎物 .
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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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别墅内。
刻薄女佣故意将头发梳得紧贴头皮,努力给人留下老实服帖的错觉。
她跟在高薪聘用来的新任主管身后,手臂含成半圈、乖顺垂头。
北城刚刚挑起的微薄天光里,别墅唯一的女主人正在跑步机上奔跑。
女人纤腰细腿,身形没有过分锻炼的健硕,反而有种花样游泳运动员的纤细修长,带着种被上帝格外垂青的美感。
不到一个月前,穆清蔷薇花纹高跟鞋曾擦着她眼球而过,以为会被驱逐出门的她,内心忐忑下,对王主管拿出自己十二分的吹捧功夫。
在她看来,不管是男人还是事业成功的女人都有强烈的表达欲。
你不需要抛出特别精心算计的话术,只是找到他/她能够彰显自己的表现口,对方就会自鸣得意地侃侃而谈。
端茶送水后,女佣低眉顺眼,“王主管,听说您曾经同无数富豪打过交道,不知道这些富豪好不好相处?”
见对方眼睛一亮,她连忙做出洗耳恭听状。
“越是顶级富豪越对自己提出来的非分要求不觉有异,比如我曾经接待过的金国富豪,他的要求游轮上设计两个游泳池,供人和鳄鱼宠物分别游泳。”
“还有个看似要求宽松的塔国富豪,竟要求管家能每天清晨五点从他绕城弹奏管风琴叫他起床。”
听来吐槽抱怨,其实饱含对掌握顶级富豪生活癖好的得意。
刻薄女佣的问话让想在新工作炫耀经历的管家得到满足。
刻薄女佣连忙暗示自己对处境的担心,“那,王经理,你说富豪那么有钱,为什么在辞退员工上却有顾虑?”
王经理闻弦知意,露出看破对方用意的表情。
女佣立刻脸红语塞,见自己怯弱卑微的姿态让王主管虚荣心得到满足,女佣主动戳破,“您也知道,我以前对穆小姐照顾不周、一直担心自己会被辞退,成天提心吊胆,但我这几根粗筋又看不出上边的意思,自以为拐弯抹角地请示您,没想到还是被您看穿了。”
毫不留情剖白自己,王经理微卸心房,“其实这种心理也挺好理解的,佣人举止不周还不被辞退的原因只有一个——富豪怕泄露自己的隐私。”
“越是富豪,越对隐私看得重,毕竟没人关心平民衣食用度的水平,可都会对英国女王早餐吃类似飞机餐的寒酸麦片感兴趣。也没有人对某个公司职员格外探究,却会对有社会影响力的公司ceo的私生活感兴趣。”
原来,穆清的死穴是隐私!
女佣顷刻顿悟,却不敢喜形于色,变着花对王经理几番吹捧。
此时在别墅健身房一角的她,如隐藏在枝繁叶茂热带雨林里的蟒蛇,嘴里丝丝冒着冷气。
她看着身旁无意丢出炸弹的王主管,对方表情越是诚心诚意、忠心耿耿,她越觉得讽刺可笑。再看向跑步机上的女人,她拼命压制嘴角恶毒笑容,头垂得越发低了,像一条随时会咬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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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的玻璃幕墙外,是园艺师特意打造出的高山流水、茂林修竹。
跑步机蓝牙屏幕上播着今日的社会新闻,几位社评人围成圆桌评头论足。
随着新闻播放,穆清的跑步里程也在不断的增加,她高扎起来的秀发随着跑步的姿态轻甩,红色运动背心露出的锁骨精致优雅,一字平肩如蝴蝶羽翼。
可这样一副高山流水背景下的美人图、在不同人眼中有不同的姿态。
在王经理看来,穆清看似像养在深闺混乱前朝的祸国妖姬,其实勤奋克己,每日例行公事雷打不动健身,关注社会新闻,美艳下是对世事的洞察。
这样的女人,她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样的男人与之相称。
而同样的画卷在别有心机的刻薄女佣看来,这却是一个妄图维持身形 、留住丈夫目光的可怜女人。
且这幅画卷更可怜的地方在于,女人越是这样努力、丈夫越是厌恶,男人要的是早晨起来、耳鬓厮磨、再次欢好的女人,这样的努力反而让穆家二小姐显得更没女人味,怪不得夫妻二人从结婚初期就一直分床睡。
看着女人的背影,女佣心底再次发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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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
城郊熟悉的咖啡厅包厢内。
穿着烟灰色制服的应侍生 、为曾抓她肩膀穿鞋的徐太引路。
对方上次仓惶的神情,已转为常年衣食无忧状态下无甚所想的表情。
这个表情她很熟悉,咖啡馆里到处是这种刚出父家便入夫家、未在社会上吃过苦的满足表情。
她微垂眼,装作并不记得上次对方的仓皇失态。
但徐太极为机敏,擦肩而过一瞬间,极为尴尬。
将徐太引入包厢后,随之而来的孟太带着浓浓书卷气,她边走边不断整理乔其纱面料领口,短短几步路吞了至少十几次口水。紧紧攥着瞧起来并非贵牌、却格外小众的挎包,整理领口的手不时抚摸外套口袋,但那里瞧来空空瘪瘪,实在不像藏有什么贵物。
她将其引入包房时,带着刻入骨髓的教养的孟太低声道谢。
就在这时,身穿灰色棉麻开衫、鸦青色长裤、未带任何装饰的穆清迎门而入,步伐不疾不徐,粗布麻衣不掩美貌,像故意收敛身上锋芒。
这是个身披麻袋都比寻常人好看三分的人,可这样不该被命运捉弄的脸上却神态微戚,似乎感觉到她关切目光,穆清眼底碧波投来,如折射天光的精致琉璃,让人忍不住屏气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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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们汇合。
徐太大概刚做了医美、身上有淡淡针剂味道。
孟太经历了生死一瞬的车祸后整个人有些微木、神情淡淡、抬不起精神。
丧夫一月有余的穆清,强装坚强,上次素颜的她今日化了淡妆。
其余两人瞧来也觉宽慰,但徐太表情收敛,想起今日出门前老公的提点。穆清现在已非人妻、将来与她们话题恐怕渐行渐远、不如早做切割。她下意识地朝同为人妻的孟太靠拢。
而一手攥拳、搭在桌面、一手紧攥乔其纱外套的孟太沉迷心事,未察觉徐太小动作。
她欲言又止看了穆清一眼,快速转到徐太身上。
她心底有个可怕的猜想,可从小被灌输的话术却告诉她——不说哗众取宠之话,不说危言耸听之话,不说毫无证据之话。
再加上她们三人关系靠丈夫们维系,彼此关系并不十分紧密,就怕她的话会如惊浪巨石,到时候彼此关系破裂、对方背后龃龉、她的疑心还会传播到她丈夫那里,那所做的一切准备就糟了。
但她又觉得自己隐约抓住惊天阴谋里的一丝脉络。
她重新打量眼前徐太穆清,一个夫唱妇随、一个丈夫新死。前者的威胁还在,后者则威胁已除。
她欲言又止,精神紧绷,此时身旁与她同经车祸的穆清一手抚顺她后背,“菁姐,那个肇事司机后来怎么样了?”
那辆在高速马路上挑衅鸣笛、不断施压的银色面包车,带着别有用心要将她俩碾为肉泥,如果旁边不是正好出现的止冲坡,她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所幸恶有恶报,银色面包车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做法、让它同迎头而来的巨大货车相撞。引发爆炸后,车主不止周身大面积灼伤,还面临多项控告。
但孟太在冲上云霄的一瞬间,过往种种如玻璃碎片飞溅眼前。
就在红色保时捷从坡上加速滑落时,她的一颗心在失重中被紧攥了起来。
她突然生出个让自己汗毛直立、骨髓发凉的猜想——
她们三人的聚会仿佛是精心设计的猎物场。
三个甚少同人勾心斗角、天真善良的女人,就是这三个凤凰男的猎物!
他们想要的是她们的命!财产!身家!
父母远在国外的徐太可谨慎下手。继承父母遗产的她可随时割杀,穆清嫡姐庶弟一大堆,理应等待,所以短命鬼李钟没等到适合动手那天就死了!
这样一想,一切都变得合理,可她缺少足以疏以间亲的证据。
这样一些,热血再次退去,冷静重拾。
看着丈夫已死的穆清,她甚至为对方不能同担危险而微恼,语气烦躁,“警察调查得知银色面包车车主是碌县人、无案底、家事清白,平时黑车拉客所以用的套牌,事故发生前银行卡未发生巨额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