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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发生车祸 话说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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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半,才想起“交浅切勿言深”的道理。
老公平日对她保护细致,常说社会上多捞女,她性子纯良怕只怕有心之人算计,故此连平日交往的朋友都替她选定出身极佳、学历镶金的。
她也谨言慎行,不给老公招惹是非。
此时的她,脑海里涌出“巨额保费”“孟氏孤女”几个字。
越想越怕,可又不敢提点。
好在孟太破口大骂潜水教练,自己转移了话题。
·
一个小时后的城郊主路上。
带着满脸谢意的徐太更显得脸似圆团。
想给老算事业的她坐在副驾,帮忙引路、还充做司机的穆清坐在主驾。
“姐,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才发现三人都是常青藤名校毕业,后来翻看学校网站,才发现有张校皮划艇比赛照片上竟同时有咱们三个。”
弯着后背、身形佝偻的穆清语气又缓又慢,仿佛带领徐太重温青春旧梦,可她看向后视镜的眼底却冷光一闪。
单手扶住方向盘,穆清秒速拨转半圈,带着猛劲、急剧汇入快车道的动作让徐太猝不及防、身体前甩。
但意料之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她睁眼才发现,穆清竟用右手护住她的脑袋。
一秒之间,她发现穆清似乎变了一个人。
柔弱无助褪去,精致媚态的脸上带着几分果敢坚毅,甚至看向后视镜的她嘴角挑起一丝陌生的冷笑。
徐太下意识回望身后那辆拼命想超车却被他们死死压住的银色面包车。
车身锈迹斑斑,车窗布满污垢,如同一头挑衅红布的公牛,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轰隆隆巨响。
时而猛加速、仿佛要撞上她们车尾,时而放慢、又似若无其事,看的徐太心惊胆战。
“不然我们把快车道让出来吧。”
纤长细密的睫毛遮住穆清眼底深色,停顿一秒后,语气冰冷,“你确定?”
她明明没有看向徐太,但后者却感觉有只冰冷阴沉、狠绝冷酷的手箍住她下巴,让她下意识看向窗外。
窗外天气骤变,城郊国道之上是阴沉如山的黑云。
极速车速下如同厚重山脉、飞速滑过脑后。
穆清如她所愿滑到慢车道,身后破旧面包车轰的一声加速,却并排在他们左侧。
轰隆轰隆的油门声音钻进耳朵眼里,徐太梗了梗喉咙,“他为什么跟我们并排?”为什么不超过她们?
她紧张地握紧头顶的扶手,另一手护住自己胸口。
穆清不答,脸色明明沉静如水,车却故意颤抖如羔羊,不断左晃右晃。
撞上右侧防护栏时,在鸦青色背景的画面上刮出一簇火光。
左突时撞得面包车车头凹陷一个窟窿。
这本就千疮百孔的破旧面包车,细看会发现它挂的车牌都是假的,车窗却贴着最深色的保护膜,让人窥不透深浅。
就在此刻!
前方惊现一辆三米高、身形巨大的红色货车!
惯力驱使下刹车已无意义,左侧、前侧似乎称为一个捕兽巨网,她们所在的红色保时捷如同一只注定会被撞的头破血流的小兽。
下一秒!
天地摇晃,耳边似乎有嗡鸣声,世界就此停住。
世间万物呈0.1倍速放缓。
车头摆放的水晶摆饰腾空翻转、水晶天鹅的脖颈降落时脆弱折断,嘭的一下飞溅到正在轻眨眼睛的穆清手腕处,副驾上的徐太嘴巴灌风般嘴张到最大,唇肉海浪般摇晃。
她们的车像仿佛直通天堂,斜飞入云,即将撞上即将降落的金色闪电。
如果有双视线从高空往下看的话,会发现这驾红色保时捷内两个女人一个认命地死闭着双眼,眼皮褶皱不停颤抖,双手合十似在祷告。
另一个秀眼冷寂,眼底如霜,握着方向盘的右手食指轻轻动着,一下又一下的数着拍子。
慢速镜头下的动作,变得悠长缓慢。
三秒之后!
重力加速度下两个女人秀发飞速前飘,在心跳加速下,穆清脸上有一秒变色。
冲上减速坡顶的红色保时捷伴随呼啸怒风,如同泄洪之水一般后飞。
车内再次地动山摇!
贴着水钻的手机在空中翻滚,从包里飞出来的纸张像白幡一样滚动,滑到地平面的车、嗡隆嗡隆如同一只偃旗息鼓的巨兽。
而不远处撞上巨大货车的银色面包车如被碾起的飞虫,碎一地的玻璃闪烁着诡异的光,四只车灯气息奄奄,地面上涌出潺潺液体,汽油竟然从撞成铁屑的面包车底涌出来。
穆清暗骂一声“杂碎”,如拖麻袋般将身旁三魂失去两魄的徐太拖出。
一只拖拽着徐太领口,背道而驰
一只手甩了下头顶的血水。
身后的汽油如同追逐而来的尸虫,顺着地面每一道细缝蔓延侵略。特意选好这个避灾坡的穆清生生将徐太拖出去一百米后,终于扭身站定,此时,面包车后掩藏在墨镜里的一双阴沉不定眼睛与她遥遥相望。
这里已经过了爆炸地带,蓄谋夺命的汽油如同可笑多戏的道具。
拿钱消灾的墨镜男、咬了咬后槽牙正想转身离开,紧接着瞳孔突然惊惧放大。
远方天空中闪着银光的方块物随着抛物线“啪”的一下落进汽油里。
下一秒!
他的眼底是吞噬世界的惊天巨火!
火龙般呼啸着飞到他的眼前。
他嘶哑着嗓子惊声嘶吼,却被滚烫、带着巨风的热浪无情吞噬!
毁灭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躺在医院被包裹成木乃伊的自己,正在面临持有虚假牌照、恶意引发车祸的追责,还有那隐藏黑暗里的幕后主使的怒火!
·
第二日。
“cut!”
“cut!”
“!!!cut……”
气急败坏的导演用卷成筒的剧本扇着自己后脖颈。
紧接着,一个举到脸侧的电风扇适时吹走燥风。
导演仰头斜暼眼体型巨大的豪哥,不耐烦地甩了甩手,“休息,休息!”
几分钟后。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豪哥箍住发挥不佳的男人,问道。
身后头顶贴着白纱布、身上还带着烟火味的女人发出高跟鞋的踢踏声。城池顿了一下,手背拍拍豪哥胸口,“今日发挥不佳,理应请全剧组人请客吃饭,你去通知他们。”
豪哥犟了犟鼻子,“还算会做人,下不为例啊!”
不一会,工作人员们闻声尖叫、拿着手机地图搜索附近适合聚餐的地点。
看着男人背影的穆清愣了愣,没想到今日这么快收工。
男人回转过身看也不看,与她擦肩而过。
刚换了一身白色西服套装却仍掩盖不住手腕、手背各处擦伤的女人,下意识追随他的身影。
城池这才想到她般回头,“来聚餐吧,我的制片人大人。”
在她听来,话里明显有几分讥诮,仿佛在讽刺她穿得过于高岭之花、肯定不会溶于他们。
她偏不要被他猜中。
半个小时后,影城附近烤货店。
从未参加过这么多人聚餐的穆清不知为何竟然有点不自在她,梗了梗脖颈,白色西服外套遮盖下的白色纱布曝露出边角。
天鹅般拘谨高傲,大方疏朗地迎着他目光走近,却在周围人高呼“烤鹅肝!烤猪肠!猪下水!”时脸色再次失了血。
充满油烟味的影城小镇饭店里,几丛带着烤肉香的白烟、热气腾腾地往上钻,贴着塑料梅花桌布的长桌带着明显可见的油渍,贴着老式壁纸的墙壁有些空鼓。
周围是不断加肉的吆喝声、不断碰杯的欢笑声。
化妆小妹边捂着笑嘴、边拍着身边人肩膀,打板小哥一脚踩着凳子仰着头豪迈地对瓶吹。连导演脸上都粉扑扑的,如同化了浓妆准备出嫁的大姑娘。
周围人都穿着摸爬滚打一天后的褶皱T恤,后背布满层层叠叠褶皱、领口甚至还有汗渍,此时肉香、烟火气又不嫌热闹般往衣服缝隙里钻。
只有一身矜贵白衣、布料熨帖的女人看着身前劣质酒杯里的白酒,不自在地转转头,看着侧墙上被不知哪个食客用七拐八拐写上的“到此一游”。
她双腿并拢,强装淡定。
但两只脚却不停地在桌下一下又一下地抬起放下。
经纪人呼啸如风、在人群里吆喝,人群里不时发出“哈”“呀”“哟”的爆炸声。
穆清很少有这样格格不入的时刻,对面的男人仿佛无所察觉,单臂撑着右侧已经空了的座位椅背,一只手滑开白酒酒瓶。
仰着头,露出荷尔蒙强烈的喉结,笑着同从旁经过的打光小哥谈天说地。
女人视线从他流畅的脖颈移开,两只纤细的手、一把抱住眼前不过几厘米高的白酒杯,壮士断腕般仰头灌入。
被辣的嘶嘶哈哈,纤薄的眼皮都泛了青。
却在男人扭转视线前恢复如常,她一只手把本就别在耳后的秀发拢了拢,另一只手将空可见底的白酒杯放下。
明明舌头都快大了,偏偏还要故作姿态地偏偏脑袋,仿佛白酒很合她口味一般。
男人愣了一下,舌尖在嘴唇内左突右撞,仿佛有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愣神片刻后,他眼底星宇灿烂,用端起的酒杯掩住挑起的嘴角。
小口抿了几下后,再看她外套都脱了,露出里边真丝的v领衬衫。
两只素手并拢托住殷红嘴唇下方的下巴,眼底氤氲。
他赶紧起身,将她扔在地上的白西服捡起来。
拍了拍,搭在她椅背。可他刚走开两步,身后外套啪地又掉了下来,他再次捡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夹起一烤猪花正端详的她,无奈地将西服拢在他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不动声色把靠近她的白酒瓶往自己身边移了移。
女人仿佛美食节目主持人般,放慢速度将烤猪花放进嘴里,眯着眼“唔”了一声,接着左右晃了晃脑袋,把他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