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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说不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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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课结束,大家纷纷奔去食堂吃饭,郑寻漫却独自去找了本系的教授张荣赡,和他一起聊了许多关于研究方面的事,并表示想加入他的团队。
张荣赡笑了:“同学,虽然我听你说话挺有意思,但你才多大啊,医学路漫漫,先把本科读好,基本功练扎实,再来。”
郑寻漫还是缠着张荣赡让他给她机会。
张荣赡一边走在学校的小道上,一边听着郑寻漫的话,笑道:“你这小姑娘……行,那我先给你几道题做做,看看你的基本功。”
郑寻漫放下心来,忙道:“谢谢张教授!”
张荣赡点头,又道:“别跟着我了,我要去理科楼。”
郑寻漫道:“我也去理科楼。”
张荣赡转过头来看着她:“去理科楼干什么?”
“去……”郑寻漫有点语塞。
“听说物理系的高教授很受欢迎呐,三天两头就有女生往人家那里跑,”张荣赡摇摇头,“你要是去找他,我劝你趁早回去,免得吃闭门羹,回头还让人看咱医学院女生的笑话。”
“而且你去了,人家不一定在,大家都忙着呢。”张荣赡想想又补充道。
郑寻漫:……
郑寻漫:“知道了,我是去找我师姐,她说在理科楼等我……社团上的事。”
张荣赡听完欣慰地点点头。
郑寻漫和张荣赡进了理科楼,一起乘电梯,却没敢在同一层出去,她往上坐了几层,又再次确认了高静达给的办公室地址,才像做贼一样下楼,确定没碰着熟人,才敢敲门。
办公室门很快开了,郑寻漫走进去,又催他关门。
“怎么了?”高静达关上门问。
“没怎么,”郑寻漫说,“你不是说有事跟我说?”
“吃饭了吗?”高静达问她,“我这有订好的。”
郑寻漫摇头:“吃过了,不饿。”
“过来。”高静达坐在椅子上,又向她勾手。
“干什么?”郑寻漫走过去,来不及防备就被他搂着腰拉到腿上坐了。
她懵了一下,又要起来,却被他抱着,挣脱不了。
“这是办公室……”
“这没摄像头。”高静达吻了吻她的额头,“总躲我干什么?为什么不能在外面见面?”
郑寻漫无奈:“你站在人多的地方……太……太显眼了,我们低调一点。”
“怎么低调?”高静达扶着她的脑袋盯着她问。
“我才大一。”
“那又怎样?”
“我……”
“漫漫,”高静达打断她的话,认真看着她说,“结婚吧,起码先领证,搬过来和我住。”
郑寻漫的心狂跳起来。
她没说话。
“今晚打包行李,住我那儿。”高静达道,“被让我再等了,否则……”
“否则什么?”郑寻漫看着他。
“否则,”高静达想了想,还是说了,“我真可以把你捆过去。”
郑寻漫依旧看着他。
“害怕么?”
“不怕。”她认真说。
他笑了笑,脸颊上的梨涡明媚地旋起,随后又把她往怀里抱了抱,吻着她的唇。
门就是这时候被打开的。
“高教授啊……”一个中年男人乐滋滋地打开门,手还停留在门把上,却在看到眼前一幕时愣住了。
他身后跟着的女人也愣住了。
听到声音,郑寻漫赶紧从他腿上下来,站在一旁,慌张地看着愣在门口的张荣赡,尴尬地问了声好。
张荣赡的面部表情以光速扭曲了。
“你们聊。”郑寻漫拔腿要走,又被高静达拽住。
“门外等我。”高静达道。
她连忙出去,躲在门边,捋着自己的心口。
张荣赡皱着眉,心里哽着很多话。
“这个……静达啊……”张荣赡过去慢慢对他道,“刚才那个女学生,是我们医学院的。”
“我知道。”
张荣赡听到他淡定的回答,眉头拧得更紧了,含蓄地说:“咱们做研究的,不就是要行得端做得正嘛……小女生们崇拜你这样的年轻老师我能理解,但是你要稳住啊,玩人家不行……老师和学生之间,永远是师徒关系,永远是……”
“她是我女朋友。”高静达道。
张荣赡听到这话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女人先叫起来:“女朋友?什么时候交往的?这么快?”
高静达盯着她:“从高中开始。”
“高中?”张荣赡听到这句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算算这两人的年龄差,高中开始……恐怕那时候他那个可怜的女学生还在上小学啊!
谌馨听到高静达的话,笑了:“你高中,人家应该还是小学生?你下得去手么?”
高静达没说话。
“高静达,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谌馨看他脸上毫无波澜的样子,情绪不受控制地激动起来,“我们一起上了六年学,你狐狸尾巴倒藏得好!什么不食人间烟火,我看错你了,你无非就是看不上我们那些在国外的研究员外国学生,就想着来国内泡傻姑娘是不是!”
郑寻漫站在门口静静听着。
“说完了吗,出去。”高静达冷着脸,不想跟她解释。
张荣赡一看气氛不对,又开始打圆场:“哎呀,谌馨啊,你别急,这毕竟是静达的私事是不是?静达,我今天本来是找你聊天的,但我一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我饿了,要不我们就先走了啊。”
说着,张荣赡就要拉着谌馨走。
谌馨却吸着鼻子,擦着眼泪,不肯走。
郑寻漫推门进来了。
办公室里三个人都看向她。
只听她对高静达说:“我饿了。”
高静达点头,道:“我带你出去吃。”
“对对对,大家都饿了,吃饭去吧!散了散了!”张荣赡终于拉走了谌馨。
走时还失望地看了一眼郑寻漫。
郑寻漫:……
坐在校外的家常菜馆,郑寻漫只吃着饭,不说话。
“你怎么了?”高静达看着她问。
“没怎么。”她眼神一直盯向桌面,拼命往自己嘴里塞着米饭。
“慢点吃。”高静达看着她说。
郑寻漫吃着吃着就哭了。
哭得受不住,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着。
“怎么了?”高静达连忙问她。
郑寻漫满脸都是泪,又抬起头冲高静达喊:“你这个傻子!”
高静达:?
“今晚我搬你那去。”她又说。
高静达笑了:“好。”
*
郑寻漫提前从高静达那拿了钥匙搬去他的新居。
高静达下午有事,帮忙搬东西的任务落在了高离身上,郑寻漫推着行李箱和高离一起把东西送上来,打开家门时,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怎么了妈?”高离站在她身后问。
郑寻漫摇头,忙拉了行李箱进去。
“妈,我等会儿还要开会,你一个人在这里行不?”高离抬手看看腕上的表。
“嗯。”郑寻漫点头,又问,“吃饭没?”
外面天早已黑下来,她看着高离,总觉得他脸颊比以前又凹下去了一点。
“吃了。”高离笑嘻嘻地摸着脑袋。
郑寻漫拉住他的手:“那你陪我去吃饭,来得及吗?”
高离又看看表,想一阵:“那行。”
两人坐在楼下馆子里,郑寻漫拿着菜单点了一些菜,端上来时,高离就着米饭一直闷头吃着,吃着吃着,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些菜都是他爱吃的。
“妈,你爱吃秋葵了?”高离看看桌上的菜,一个个点出来,“还有羊肉,还有这个糖醋排骨……你不是都不喜欢吗?”
“我现在喜欢了。”郑寻漫夹着清淡的豆腐,一小口一小口地放进嘴里。
高离盯着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什么?”郑寻漫喝一口南瓜粥,眨着那双漂亮的鹿眼看着他。
高离心里那股急切又快压不住了。
他再试探一遍:“你都想起来了吧?你在装吧?你装的一点也不像。”
郑寻漫这次没有颤抖,只是把手里那碗南瓜汤都喝干净,深吸一口气悠悠道:“嗯……除了我怎么出车祸的想不起来,其他的都记得。”
“不对你为什么要……”
“高离,吃菜啊,等会儿还开会呢,今天不会加班吧?”郑寻漫又眨着眼对他笑着。
高离放下筷子,低着头,眼睛绷得很直,盯着绣着祥云花纹的餐桌布,许久。
他慢慢道:“我以前恨你。”
郑寻漫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其实我知道,你根本没多爱我,”他咬着牙继续道,“小时候照顾我的是爸,领我去逛公园看展览看比赛的也是爸。六岁那年手腕骨折,给我喂饭的还是爸。”
他说着说着,不由得双手捏紧拳头:“你对我的爱就像周末上课的补习老师一样,一周就那么一次。”
“可我还是最喜欢你。”他咬着牙,眼泪不自主地滚出来。
“只要你抱着我哄我,说爱我,我就相信你爱我。”
“哪怕你最后死了,自杀,不考虑我的感受。”
“我都最爱你。”
“除了今天。”高离说罢,起身拽上自己靠在椅背上的西装,跟服务员说了句“这顿算我账上”,扭头就走了。
郑寻漫愣了很久,默默拿起筷子,挑挑捡捡吃了剩下的菜,这才离开。
她一个人在附近的公园坐着,看年轻的母亲带着自己的小孩子玩风车小飞机,看那些孩子因为一点争执躺在地上哇哇大哭,突然觉得心烦。
高静达打了电话过来,问她在哪,她这才起身快步往回走。
回到今天新搬来的家,她看到高静达正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等她。
“去哪了?”见她回来,他睁开眼问。
“去和高离在楼下和悦轩吃了顿饭,又去红心公园坐了一会儿。”她答。
这样细致的回答,她讨厌,又改不了。
“十点了,”高静达说,“今天早点睡。”
“嗯。”郑寻漫洗了澡,从行李箱中取了睡衣出来穿好,又听高静达进去洗澡,想想,还是觉得先整理行李箱,再睡。
行李箱整理到一半,高静达走出来,擦着头发上的水珠,问她:“不睡吗?”
“差不多收拾好了。”她起身,“要不你先睡,我换个房间收拾东西。”
高静达蹲下来:“我帮你。”
“不用。”她正在收拾,见他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只红色的扁方盒,飞快夺下。
高静达看着她,又伸手过去:“给我。”
“不要。”郑寻漫站起身,想把它放抽屉里。
高静达捉住她的手腕:“东西给我。”
郑寻漫的心跳瞬间加快,把方盒给他。
打开,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条坠着水晶石和小铃铛的天鹅绒颈环。
“我还以为你会扔掉。”高静达笑了。
“给我,我放起来。”郑寻漫伸手要过去拿。
“你为什么不扔了?”他拿着那颈环,不松手。
郑寻漫说不出所以然来:“你给我。”
“我帮你扔。”高静达把颈环拎到垃圾桶上空,刚准备扔,就听郑寻漫说:
“别了,别扔它。”
他又转过身来盯着她,把颈环伸过去:“不扔你就戴上。”
郑寻漫没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低着头问她:“还是说,我帮你戴?”
郑寻漫又久违地感受到来自他的压迫感,呼吸节奏都被打乱了。
见她不说话,高静达打开那颈环的接口处,伸手轻轻帮她戴上。
郑寻漫两眼放空地盯着地面,直到他抬起她的下巴。
卧室里荧白的灯光照得她纤细的颈透出冷白,而那冷白又在深黑颈环的衬托下,愈发显示出一片禁地的诱惑。
“很漂亮。”他欣赏着她戴颈环的脖子,又低声问,“漫漫,喜欢吗?”
郑寻漫说不出话,慢慢把视线移向他的脸。
“我……”
她没说完,他忽然抱起她,吻上来。
“别……”
她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他的唇淹没,继而被他抱上了床,狠压在身下。
郑寻漫开始不停流泪。
她什么也没说,默默接受了他的疯狂。
想来也是可笑,最灰暗的那些年,她的压抑竟是被他无数次给予的伤痛,慢慢化解的。
他们之间有太多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