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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原来伽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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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天气正映衬同样明媚的心情。
她感觉到数只百灵鸟在她的心中鸣出清脆的歌声。海澜端了茶点过来,见自家主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亦是满心欢喜。轻轻将她扶起靠坐在垫枕上,看着她未曾上妆却已嫣红的脸颊,不自觉笑出了声。
“海澜,你为何发笑?”
“回夫人,夫人终于做了真正的夫人,深色姿态果然与昨日大不相同,奴婢为您而高兴!”
“婆母可传话来?”做公主的时候睥睨众生,现在做了媳妇才真的知道妇难为,尤其还是个厉害的婆母,她回宫多日,不但没有和杜循声了结,反而被他抱着脚不沾地地回来,其中的亲昵和宠态,任谁也读得出来。如此大张旗鼓,她还真怕杜夫人教训她。
“放心吧夫人,老夫人只是差人来嘱咐您好好休息,其他一概没提。”
郁晞忽然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今天日头大好,但她可没有一点想要外出游玩的心思,疼痛感依旧遍布全身,她才知道原来真正的那啥之后是那啥样儿的,她设计骗他那天实在演的太不像了。
郁晞觉得自己在经历了一个臭豆腐之吻后,果然已经头晕目眩了。她根本没想阻止他,却像是个淘金者一般痴迷地想知道到底还藏有多少矿藏。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杜循声百忙之中却毫无保留的回了,不像是以前,总是说一半留一半的。
她像是花朵等待着细雨一样期待地等着他,她不知道杜循声这个男人还能带给她多少惊喜。毕竟到目前为止,他带给她的吃惊已经够多了。
“你是怎么钻研出那栽培奇花的方子的?”
“那花叫伽蓝,是我整整花了三年才培成功的。”
“难怪那么好看,名字也这么好听。”
“你从何时练字的?”
“从小一直练,一日未断。”
“你何时习武的?”
“一直在习武,将你从水里救出来那回病了许久,就更上心了,怕自己体质太弱以后救不了你。”
“为何想以后救我?”
“因为那时以后就想和你在一起。”
“啊?你是不是很喜欢吃臭豆腐啊?”
“专心!”
最后她不依不饶,虽已累极还是攥着他的手质问:“那个女孩子可还在那里住着?”
“早送走了。”
“为何这么急?阿衡在这里也不过在军中有个住处,让他的妹妹母亲安置在那里也好帮他分忧。”
“急也是你,不急也是你。一会儿恨不得把人扫地出门一会儿又善心大发。”
“你少污蔑我!我才没有呢!”
“是是是,纯懿公主最善良了,您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您就让小的睡吧,明儿就得上朝了。”
“嗯嗯,睡吧睡吧,明天好好辅佐晟儿。”
这个人啊,真实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她的心里始终惦记着她的幼弟她郁家的江山……
“驸马什么时候走的?”
“天不亮就走了,特地嘱咐奴婢不要叫醒您叫您多休息会儿。”
郁晞避免在丫头面前出丑,立马扭头换了话题。
“你替我梳妆吧!我要去布料行挑些布匹准备几件新衣裳。”平时这种嗨皮出街的行动都是珍珠打头阵,这段时间郁晞也知道自己训她训得有点狠了,瞧瞧门框边儿上那可怜巴巴又一言不发的小眼神儿,着实又叫人于心不忍。
“只要是不惹事生非的,统统都带着一起去!”
“好哇!太棒了!夫人,我这就帮您梳头!别的我不敢说,我梳的头可比海澜强出许多!”
这样的简单和天真,郁晞从出生在郁家的时候,就注定不能终生拥有。
临出门,还是战战兢兢去了趟佛堂,既然回来了并且短时间内也没有一走了之的打算,还是打个照面得好。
今天佛堂里的香火格外浓,甫一进门,淡香扑鼻,佛前烟雾缭绕。
“母亲……”
背对着她的人肯定知道有人进来了,但是无动于衷。要是换作别人她早就该打打该骂骂了,偏这人打不得更骂不得!
“母……”
亲字还没叫出口,就见恕己慌张冲进佛堂,大喊道:“夫人!不好了!小/姐她死活不吃早餐,还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
面前的人这时才终于有了反应,匆匆站起身往外面走去,到底是亲娘,一顿饭不吃就心疼得紧。走过郁晞身边的时候嘟囔着:“都是来讨债的!没个安生!”算是应了她。
跟到姝儿的院子里,脚下还没站稳便砸来一只琉璃盏,多亏珍珠这个小机灵鬼儿眼疾手快推她一把,否则她的脚便要被这七零八碎的利片所伤。
阿嬷耐心地劝着,郁晞从只字片语里听出了点门道。原来是百灯节竟在市井意外遇见一个摆摊行医的郎中,济世救人风度翩翩,便芳心暗许了,回来闹着叫双亲速去对方家提亲。杜家也是大户,怎么能上赶着嫁闺女,何况听说那人竟是个寒酸的郎中,自然是决然指责她小孩子心性。
“我不吃!别管我!饿死我正好和我的心上人长厢厮守!”
“我的小/姐诶,您说的这是什么气话!”
“就算成了饿死鬼我也不吃!反正我是非他不嫁了,你们不答应我我就饿死自己!”
“嬷嬷休要管她死活!饿她个三天三夜也死不了!”
杜夫人实在那这个女儿没办法,眼里泛着微微水光,教训过她就转身走了……
少了姝儿叽叽喳喳,杜府这两天只飘荡几声鸟叫,安静得出奇。
纯懿公主更是话少的可怜,整日就站在桌前拿着毛笔写一会儿,叹口气,再接着写,再叹口气。珍珠大字不识几个,书法更是一窍不通,挠了挠头道:“夫人这是怎么了?这纸笺为何让你愁眉苦脸?”
“你懂什么?”
“是是是,奴婢是不懂,不就是几个字吗?您都快把这纸活活看个洞出来了!”
“哈哈哈!”
海澜整完了衣橱,抿着嘴,脚步匆匆跑出去了。
“珍珠你实在是欠教训!我往常真是太惯着你了,你才这么没大没小。”
可惜这话并没什么威慑力,主仆一时间笑声一片。
“夫人,近日我瞧着府中气氛着实压抑的很,老妇人房中的门死死闭着,二小.姐那边,正日乒乒乓乓响个不停,怕是屋里的家具都快砸完了……”
珍珠话头似乎还没说完,海澜忽在门口高声大喊:“奴婢请老夫人安!”珍珠拍了拍嘴,赶紧停了,郁晞忙放下笔,顾不得收拾繁乱的桌子,迈步前去迎人。
“见过母亲。”轻轻搀了她的手臂,很好,没被推开。
“近日你没个动静,原来竟是多在这儿练字?”杜夫人端坐在主位的红木太师椅上,看着桌子问道。
“儿媳不过是闲暇时拿来修身养性罢了。母亲特地前来,可是有什么指点?”她深信,无事不登三宝殿。
“声儿最近如何?”
“一切如常,军中事我倒不常过问。”
“天气越来越冷了,你父亲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几十年征战沙场,外人只道他功勋卓著,只我知道他身上伤痕累累。”
“母亲放心,儿媳嫁过来时,带了许多从前父皇赏的珍品,海澜!这就去库房挑了最好的补品药材,我亲自送到父亲那儿去。”
“此事不急,你父亲忙着训兵练武,且回不来。今晚声儿可有说何时回?”
“晨间临走倒是提过一句,应是回得早。”
“那便好,叫你这边的厨子别开火了,晚上他回来时,你带他来我房中用晚膳。”
“是,母亲。”
这一番对话,云里雾里,郁晞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何用意。不过这一趟之后,她心思也不定了,再次拿起笔,字写出来却是歪歪扭扭的,比方才更差劲了,只是专心盼着杜迅声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