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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病娇驸马 ...

  •   细雨打梧桐,风急空折枝。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傍晚时分,又一场秋雨来袭,雨势逐渐变大,林子里都是一片擦擦上之声。奉一眼见自家爷淋雨劈树,担心他感然风寒,正要上前规劝却一把被盛又昀拖拽到亭子中间,这下连鞋上都溅不到一点雨了……
      “你瞧瞧他那如狼似虎的样子,摆明了是没满足。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这题恐怕只有你家那夫人能解得开了,你如果想去,可以去试试,看看他能不能拿他那琳琅剑把你劈成两半!”
      奉一呆愣愣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雨里跑。
      “你干甚么去?”
      “请我家夫人!”
      “你这个却心眼儿的!你家爷正在气头上,你是想让他背负个弑主的恶名被钉在大荣的耻辱柱上吗?!”
      盛又昀扶额哎呦几声,真是被这主仆俩个气得发懵!
      大雨天的竟然被奉一从温柔乡里“请”出来,就为了看他家主子爷在山里发疯似的淋雨劈树?
      瞧瞧他那个要吃人的窝囊样子!想吃就去吃,在这里磨磨叽叽腻腻歪歪一夜,肚子里还不是空空如也!
      郁晞那日是想追出去跟他解释的,只不过脚下实在没什么力气,张了张嘴,奈何声如蚊蝇。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局,又是谁来作为始作俑者的,但她没时间思考太多,当时情势十分不妙,她用尽力气祈求阮澈这个昔日的好友将他失控的双手从她的腰间拿开,并且可以送她去医馆……
      那一瞬间的惶恐,她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她不知道阮澈是不是也受了熏香的影响,而不受控制,她满脑子都是杜循声的脸……
      庆幸的是,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能确定,她还是完整的。
      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差错,郁晞实在想不明白。
      但摆在眼前的麻烦是,她婆婆专程将她请去佛堂的命令。
      “公主,为国之女,您心系天下不负众望。可为人妻子,您做的好不好,你的丈夫说了算。你嫁进杜家那天,让我想起了二十几年前我出嫁的日子……可自打您嫁进杜家,我的儿子进这个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纯懿公主!我同您直白地讲吧!杜宪武是个多迂腐的人没人比我更清楚,让他叛/国?您还不如让他自刎!我只想我杜家一家人齐齐整整平平安安,名利俸禄我俱是无一所求,公主您身份高贵何必委身声儿?只要您开口要封和书,天下无人敢有二话。”
      郁晞这段时间早看够了杜夫人的冷脸。今天终于摊派,她傻傻伫立在那儿,有点松了口气。
      只不过要她提和离,还是在她和杜循声之间误会重重的情况下,她实在心不甘情不愿。就算是要和离,她也得见到杜循声和他解释清楚再说。
      杜夫人转着手上的佛珠,“在佛祖面前我不同你讲假话。你给声儿的那封书信,是我叫人从军营拦下送到胭脂铺的掌柜手中的。声儿,也是我派人通知他去的!”
      “母亲!那香……您怎可……!”
      “你先听我说完。你大好年华,何必跟声儿纠缠浪费,我见那个阮公子对你也是真心实意,何不两厢痛快?”
      两厢痛快?好一个两厢痛快!怎么可能两厢痛快?她现在一想起和离这两个字心就紧紧纠到一起,难受至极。她冲动的内心在呐喊,她不想和杜循声和离,这是第一也是最后的决定。
      “万事必须让我见到杜循声再说!”她最后是这样回答杜夫人的。
      “母亲!我先行离开了。您的交代我记下了,我会再给杜循声去一封书信,但愿您这次别再横加阻拦,我相信事情很快会有个结局。”
      说完,郁晞就出了佛堂。
      天气是愈发地冷了,满眼全是一派凋零的景象。
      临了铺纸磨墨,下笔却走走停停,怎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郁晞的功课没少得太傅的夸赞,可这封信却写得磕磕绊绊。压抑着心中的烦闷,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解释,末了,又将窗下仅剩的一枝花剪下,小心放进去。
      本想向他讨教这奇花的品种,看来只能来年了。
      信还没交到海澜手上,盛家的小厮就被奉一带着直闯郁晞房间。慌里慌张满脸焦急,把郁晞吓得心脏一缩。只道是杜循声淋了大雨,又动了肝火,伤及肺腑,燥气发作,高烧不退不省人事,在盛家修养,只是下人们谁做的东西都不吃,人已生生瘦了几遭!
      郁晞大喊:“备车!”
      “不必了夫人,盛家的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真见到杜循声的时候,郁晞还是有点受惊。
      她从未见过这样子颓败的杜循声,他的脸色几乎要和身上的玄色衣衫同一颜色,眼窝深深凹陷了,额头像是冬季她用来暖手的小火炉……
      “杜循声!”轻轻叫了一声,他一点反应也无。
      郁晞忽然心疼地喘气儿像是喇嗓子……
      他的剑好像和主人心意相通。上面的蓝宝石也是暗淡无光了。
      盛又昀添油加醋的话自然没少说,又害得郁晞一阵眼泪汪汪。
      “明神医可寻到了?”
      “未曾。不过如今这位也不差,是我特地从宫里请来的!可他什么都不吃,塞进去也给你吐出来!倔驴!”
      这话郁晞不爱听,翻了个白眼儿把盛又昀吓去找他的小心肝儿亲亲抱抱求抚慰了。
      “海澜!取药来,我亲自喂!”
      他病怏怏的样子活像是一个没有知觉的僵尸。丝毫不见平日里油嘴滑舌的模样,郁晞还真是不适应。用勺子喂了几下全都吐了出来,衣襟都浸染了药汁,她实在没办法,再这么下去她真怕杜循声就这么与世长辞了。
      想想就觉得……难以置信。
      这药汁极苦……极苦……刺激了郁晞的舌头。
      庆幸的是这人竟真的就着她的味道吞下去了……
      为避免让婆媳关系更加雪上加霜,郁晞只叫海澜去传信儿说她回宫了,为了逼真还装模作样收拾了自己的几件衣服首饰。
      照顾杜循声的这几天,她就和衣卧在床榻边,没日没夜的守着他,别人给他量体温都会被他打手,但只有郁晞的触摸让他像只小猫一样乖。只是每次自家主子给驸马喂药的时候都驱赶她出去,并且总是拿两颗话梅糖一人一颗,海澜对此十分不解……
      杜循声的体温终于一点点退下去,郁晞也终于舒了口气,能安安心心洗个澡。意外的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耳边忽闻他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且声音愈发地大,最后竟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样子,郁晞接了海澜递过来的汗巾,胡乱抹了两下水淋淋地就往外间跑。
      “杜循声!杜循声!怎会伤及肺腑如此之深?咳得这么厉害!”郁晞将他扶起靠在枕上,一下下揉揉抚着他的背。平日里觉得他的背那么宽厚又温暖,现在在手心里,却觉得像是薄薄的纸片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夫人!先把水擦擦!不然您也病了谁来照顾病人呢?!”
      郁晞只专心照顾杜循声竟然没一点儿反应,海澜之好径自上前帮她擦拭,心道:以前只是偷着读宫中流传的书本,今天见自己主子这样,才隐约了解那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天半夜,又突然来了一场夜雨,盛又昀恰巧晚归,突见大雨倾盆将至,他又是个讲义气的,自己房都没进,第一时间就冲进了兄弟的房间。只是进了门才一拍脑门儿想起来——人家夫人还在呢!又事也轮不着他操心!
      正在心里骂自己忽一抬头,就看见杜循声侧椅在床边,郁晞趴在床沿上,杜循声的嘴刚刚“偷/吃”完毕,双眼瞪着他,还是一阵被打断的不满……
      盛又昀刚想上前问问他什么时候醒的,可一想眼下这情况又不方便,还是决定不打扰他了,使个眼色,转身出去还带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盛家这个小公子哥儿放弃了温暖的被窝儿特地早起想去关心关心下病情,顺便给夫妻俩做个神助攻。但巧合的是,今天药煎出来的晚,郁晞忘了锁门。
      所以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这样一幅场景——杜循声又像个死尸一样躺在床上,郁晞蹲在床边,正埋头以/口/哺/药……
      盛又昀抚额又悄悄退了出来,并且十分害怕自己会长针眼。
      然后又骂了杜循声一顿,这才恍然大悟,这个人不知已经装死骗他多久了……没准儿从他派人去请郁晞之前他就已经醒了。
      盛又昀捶胸顿足,没想到自己遇人不淑竟然结交这么个心机深沉的男人。整天咳咳咳也不怕把肺都咳出来!
      太医今日又诊,庆幸的是,直说杜循声已无大碍。
      郁晞松了口气,马上嘱咐海澜收了东西,出发回宫,竟是一刻也不耽搁。
      临出门她回头望了一眼依旧沉睡的杜循声,无论如何,还是把阴差阳错没有交到他手上的信给他留下了。不管他看与不看,信或不信,回亦不回……
      就这样吧!
      该解释的她都写在了信里,过往的恩怨她不想纠结,只想好好地认识彼此。杜循声对她的感情她不清楚,今日若还说她纯粹谁因为大荣的天下才与他虚与委蛇,她自己都不相信……
      盛又昀追至大门口,见公主上吗澈澈离去,又喃喃道:“这夫妻俩玩儿的是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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