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信笺求和 ...
-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海澜所言非虚,院子很大,前面种了一棵梨花树,池子里还养了许多花草——和她栽在院子里的一样,这样泛着冷气的天气里开得也是极为艳丽。
人也很美。纤细窈窕的身姿,挽着姑娘的发髻,站在大门边向外眺望,是在……等着他归……?
她嫁过来的初衷就是为了江山社稷,说得直白点就是利用。她一直以为杜循声纳妾她根本无所谓甚至有点期待……
但他突然不缠着她露出一副无赖的嘴脸了,郁晞的心里又感觉空落落的。
没底……
就是这种感觉。
心思太过烦乱复杂,她曲膝卧在床上,前些日子那种剜心的痛又回来了,但此时并未来月事。
珍珠看着她疼得翻来覆去,知道是心情不好的缘故。珍珠不想看她难过,但要是坦白,她可能会被扫地出门。
“主子!奴婢该死!”珍珠“扑通”一声跪在顶上,把郁晞吓了一跳。
“珍珠……你何出此言?”
“主子!奴婢知道您想不明白为何驸马会突然对您绝情至此,此事…同奴婢有关,您可还记得当时您来月事,奴婢请明神医前来为您诊治的事?奴婢以为明神医既是爷的义兄,必定私底下与他有所来往,所以便恳请神医为了夫人和爷和好如初,对爷说您…您小产了!想必是此蒙骗之事被神医告知到爷那里,爷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奴婢弄巧成拙,爷才会对您如此决绝!”
珍珠低着头,盯着地面一动不动,膝盖结结实实跪着。
郁晞恍然大悟,叹了口气,慢慢从床上坐起来,道:“珍珠啊珍珠!我说过多少次,你这张嘴若不知收敛早晚要惹出大事!”她一生气,精神气又锐减。
“你单纯,不谙世事,哪里是这世道的对手。阮澈骗我他瞒了我十年;他明明有绝世武功,不到迫不得已不显山露水;他甚至对我嫁过来的心计心知肚明却不急着点破。杜循声,又岂是庸辈?你当那晚我是否和他共/赴/云/雨他当真稀里糊涂?”
珍珠这单细胞生物,早已被郁晞搞得云里雾里。
不过有一点总是确定的——这事儿大了!
随着杜循声在这个家缺席的日子渐久,杜夫人对郁晞脸色也是愈发地难看。她为了杜循声已是焦头烂额也懒得去应付,干脆托病在自己院里了。
晚上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海澜跑过来特地给珍珠求情,直言若是在雨中这样跪一夜,小命怕是也保不住了。
珍珠虽总惹事端,但郁晞实在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子。
“让她去柴房里跪着去!”
“谢夫人开恩!”
凌晨的时候,大雨滂沱,一场秋雨一场寒,郁晞一夜无眠,只是中间院外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郁晞心下一惊,还以为是很近的天空打了个雷。
第二日早起梳头时,才听海澜道昨天下雨,她们院子最南角的墙倒了半截儿,且今天一早奉一不知何故匆匆出去了。
雨后的天气比起昨天又凉意更深重,海澜给郁晞找了件厚实点的外裙,加了红火纹鹤顶薄披风,刚准备出屋子,迎面走过来几个脸生的小厮。只那为首的人,走起来一摇一摆!他的……腿!
郁晞猛然想起来杜循声跟她提过的那个因为他被打瘸腿的小厮,赶紧叫住他。
“你是何人?”
“回少夫人,家里一早有人来军营禀告爷说夫人院墙因大雨倒塌了,爷担心夫人被墙体所伤,又恰好今日公干繁忙一时拨不出人手,便派小的带着工具材料赶紧来给夫人修补墙体。”
早上的风还是很凉的,阿衡的话却让郁晞心里渐渐发暖。
“他说的?”她有点不敢相信。
“是。”
“我想知道,你这条腿为何所伤?可是因为你家爷?”
“夫人竟也知晓此事?此事本只有我同爷和盛公子,明神医知道,小的这条腿是多年前因爷所致,只是当时爷确实并非故意,且他待我有情有义,将我安排进军营任职,讨口饭吃。就连小的的母亲和妹妹,也是爷亲自从发了洪水的老家带回来的,还买了处院子安置!”
“等等!你的母亲和妹妹?可是住在那个种了梨树的院子里?”
“是的。”那女子那日竟是在等她的哥哥?
“你叫什么名字?”
“阿衡……”
郁晞坐在红木桌子前面仔细地捋顺这其中的线索。披风早就被她扔到了地上,却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冷。
好多事情,她十分肯定的事情,原来竟然是她误会了杜循声。
亏她还总觉得自己冰雪聪明,心思缜密,却怎么连许多明摆着的事实都看不清?
杜循声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迷宫,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前面又会有怎样的惊喜?
但是她可以确定的是,她想要去探索他布下的迷宫,这种感情很微妙,让她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郁晞兴致勃勃地行笔,连贯地写好一封简短的纸条,说要当面解释小产的事,约杜循声在他常去的海鲜酒楼见面,精心折几下装进信封里给了海澜,叫她亲自送去军营……
大雨过后,院子里落了许多的花瓣,再不是前几日那一片盛开的景象了,郁晞摩挲几下墨绿色的叶子,心道等过几天见了它的主人一定好好问清楚这花的品种!
一早起来先看过还在沉睡的珍珠,膝盖的伤势已经好多了,郁晞只希望她能记住这次的教训。
这天一大早就开始精心梳妆打扮,发髻也是最新鲜的样式,一番下来,到出门时也已经日头正北。
还不到她约定的时间,郁晞在选了在二楼角落里的一件僻静包间,倒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便觉得和在家的时候喝的杜循声的茶,味道差了许多……
不知不觉被他侵入自己的生活,不知不觉受到他的感染和影响。
她现在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时间过了约定的时刻,杜循声还是没有出现。
再耐心地等了许久,包间的门都要被她看出个洞来,等的人依旧未出现。
她不禁怀疑杜循声是不是真的对她已经决绝死心,所以连解释的几分钟都不肯给她,低头叹气间,似突闻一声开门的吱呀。
郁晞心里熄了的灰烬仿佛一下子窜出了小火苗儿,抬起的眸子中也不禁含了三尺秋水。
“ 你来迟了!”口气还是往常在他面前的撒娇,但心境却是比以前更加实在。
“怎么是……?”
“懿儿,水粉行里有客人对不起我来迟了。”
郁晞见来人正是阮澈,十分不解,万分的情态已收尽,只是挂了温和得体的笑意。她对阮澈的感情有些不明所以,虽然早年对他的好感本是该属于杜循声的,但这事归根究底也是怪她没搞清楚,不能怨阮澈。
郁晞挽了温柔的笑,对着这位旧友,就这手边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许久未见,你发簪的样式怎就退回到十年前了?”他出演调侃,屋内气氛温馨,外面的吵嚷被完全隔绝,郁晞准备起身将茶杯递到这位旧友手中,猛一起身却发现头晕目眩,眼前一片黑暗,脚下同时已是虚浮。
幸亏阮澈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她托在温暖的怀中,安安稳稳。
郁晞缓了缓心神,这才隐约发现那屋中飘散的熏香,这香,她曾多年前于父皇的某位妃子的宫中闻到过……
现在只怪自己一心惦记杜循声,竟然如此大意!
甫一睁眼,竟看见那着一身紫玄色长衫的人定定站在她的对面,眼睛里都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