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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要溺死她 ...

  •   天地之间黑黢黢的,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杜循声的手劲儿又好像要把郁晞的手腕儿都捏碎,她想挣扎,但可惜如同蚍蜉撼树。关键是,杜循声还时不时总回过头来看她一眼,每当这时,郁晞仿佛看见了他眼中发出的萦萦绿光,活像是深夜一匹山里的饿狼。
      “驸马,我觉得……嗯……我们不如,挑个晴朗的日子再过来游湖?那时不是更加尽兴?”
      “我亲爱的公主啊——!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择日不如撞日!我觉得今天就是个黄道吉日,你瞧瞧,风朗气清的没什么不好!哦?我知道了,公主你也怕黑,你怎如此胆小?让大荣国的子民们知道了岂不是有损你皇室声誉?”
      “怎会?”郁晞变脸比翻书快,立马换上浓浓的撒娇口吻,像是一块熟透的蜜桃,掰了一块儿塞进嘴里,甜腻到人心坎儿里。她驾轻就熟地道:“我当然只会让驸马知晓我怕黑,又怎会被别人说道?”
      一句话甜甜腻腻,远近亲疏楚河汉界分的是清清楚楚。
      可是杜循声却并没有一丝宽慰的感受,反而心中更加几分愠怒。这个女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她究竟有没有廉耻之心?脸皮如此之厚,手段又这样娴熟,为了她胞弟的天下,她倒真也是豁出去了。
      “有道理。”
      杜循声慢慢靠近郁晞的脸颊,她瞬间便感到一阵温热气息,她分不清楚那是一阵风还是他呼出的气息落在自己的皮肤上。
      “公主的内在是什么样儿的,只能是让我知道…”她不是要暧昧吗,他就陪着她演戏,看看谁能演到最后散场。杜循声脚下却不曾有懈怠,紧锣密鼓步伐更快,郁晞只觉得手腕疼得已无知觉,却挣脱他未果,翻过低矮的小山丘,不一会儿便被他强制带到了湖边的凉亭中。
      四周都是高高的芦苇,浓密地将人影全然淹没,她跟着杜循声踩出的脚印,倒也没有摔过跟头。穿过芦苇荡便是凉亭,中间立有石碑,但她看不清上面刻了谁的诗词。
      “这芦苇荡是最有趣的,待我将这窖藏的桃花酿挖出,便可让公主在这里‘享受’一回!”杜循声蹲在地上,背对着郁晞专注地在树下刨着什么,郁晞却大干不妙,冷汗出了一背。
      “‘享受’什么?驸马何不先说清楚?”
      “自然是闺.房.之.乐!这芦苇荡又软,又密实,天为被地为床,别提多刺.激!相信公主也会飘.飘.欲.仙!”
      “是…是吗?”
      郁晞确信自己的确碰见野狼了,会吃人的。
      “出来了!”
      “这桃花酿是我小时候从家里偷出来的,是当年你父皇——哦不!咱们父皇御赐给你公爹的酒,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我偷拿了,当年还把家里的小厮打了八十个板子,逐出去了!”
      “八十个板子?岂不是要人命?你为何……?”郁晞想问他为何不敢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承担错误,但想想,既然他决定做个孬种,她说这话也是等同于没说。便转了话头委婉道:“你小时真是调皮!”
      “快尝尝,我已经等不及你喝醉了……”
      鉴于目前这种危险的境地,郁晞决定找点事情拖延时间。
      “诶?爷?你可知这亭中碑上书了何诗作?”
      杜循声左耳在黑暗中动了动,她突然叫了‘爷’,看来又有想法……“你当真想知道?”他嗓音里带了点狡黠,拎着小坛子咕咚咕咚灌了半坛子的酒,吞咽声格外刺耳,郁晞仿佛听见了他嚼巴嚼巴自己的骨头咽下去的声音。
      “娟娟白雪绛裙笼,无限风情屈曲中。小睡起来娇怯力,和身款款倚帘栊……”郁晞拿着小酒坛在鼻尖嗅嗅,认真地听着他讲这碑和亭的故事,却没想到他出口竟是这样的‘放浪形骸’。“住口!快住口!”
      “水嫩骨,玉.山.隆,鸳.鸯.衾里挽春.风……”
      “我叫你住口!”郁晞大吼一声,才算是让杜循声暂时刹车。“不是你让我讲讲这诗词歌赋的吗?”
      “可我没让你将这些靡靡之音!”
      “我若没记错,这碑上刻的就是这些了。”
      我看是你脑子里想的只有这些!她在心里嘟囔句,却没敢说出声。“算了,你既然不想听我也懒得说了。咱们去一试便知其中滋味与奥妙了!”
      “不急不急!不若我们先去游湖啊?这桃花酿极是醉人,可我却还没尝出其中滋味,你瞧,我还有半坛子多呢!爷带我去游湖一圈,我便把它饮完,咱们再说他事,岂不两全其美?”
      话里冠冕堂皇,她的躲避之意、抗拒之心,杜循声又怎么会看不出感觉不到?压抑不住的怒气像是喷发的火山浆,一下子从内脏顶到喉头,再四窜到鼻腔、脑仁中,他静默半天不说话,四周只有风刮过芦苇荡的摩擦声,郁晞看不见他的表情,此刻,她真正对这个男人产生惧怕。她其实也有点恼了,堂堂大荣国公主,尊贵十几年不知屈就为何物,现在却偏偏要对这么一个男人委曲求全以保清白,也实在可恨!
      “好啊!”许久,她才听见他松了口气道。
      夜晚的湖面十分地冷。
      待小木舟缓缓远离岸边的时候,郁晞看着越来越远的芦苇荡,暗自松口气。“这小舟是你的吗?”
      “我怎么会用这么破旧的船?爷只用雕廊画柱的舫。”
      这倒也是。她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单衣。越行至湖中,四周越发寂静,只有不断的寒气扑面而来,她想,如果是阮澈在的话,他肯定会细心地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披上的,杜循声只顾着拿着浆划船,郁晞冷得唇有些抖,想着眼下的境况,便有点辛酸,扭过头去一个不小心竟有些哽咽出声来,意识到后,立马收住。
      可又怎么会逃过他的耳力?
      “哎呀!”许久的寂静被杜循声一声惊叫打破。
      “何事?”
      “这水中的鱼竟然会发光!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惊呼一句,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什,扔下手中船桨扒着船沿往水中瞧去。
      “竟是莹绿色的光!实在神奇好玩儿!”杜循声开始伸手往湖里够,是不是撩动水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千里耳听见她近在咫尺的哽咽,她有多委屈他就有多愤怒!存心整她出气。
      “你也过来瞧瞧公主!”
      “爷!你小心点儿!别再玩儿了,小心船翻!”
      他就像个看见新鲜玩意的孩子一般调皮,越来越往湖中伸出够去,船来回晃悠,简直快想个摇篮!
      “噗通——!啊——!”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郁晞果然掉入湖中。刺骨的冰冷不断袭来,她很快就被淹没在无尽的湖水之中,最后看见的是杜循声伸手够着水中鱼的斜歪身影,接着这个人没入漆黑一片的湖中。十年前她怕水如今也是,她只挣扎几下,很快就被无尽刺骨的寒冷吞噬,她开始失去知觉,麻木地沉下去,她不知道这条路径通向哪里,大概会是生命的尽头……她的眼前开始出现一幅幅画面,有刚登上皇位的郁晟,有软弱无能的母亲,有跪在她面前的父亲还有……那个最最不舍的总是一袭白衣干干净净的——阿澈。
      “阿澈——阿澈——你在哪里?可否能听见我叫你。那日你送我的新簪子是那样讨我喜欢,可我却好像永远没有机会亲口告诉你了!”
      还有!那个该死的二世祖!虽然此处无人做证,但她逝后定要不散魂魄,一定要让姓杜的偿命!一定!
      琳琅剑仿佛发出萦萦光芒……
      此后,她便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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