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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故意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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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循声,嗜茶。
这文雅的一点从少年时便常常被杜宪武这个“粗鲁”的父亲诟病。
私园的茶室选建在最为僻静的东北角,坐在茶室的窗前,外面就是一片清幽的小树林,其中专门用红砖围出来一块儿地方,栽种着和偏院院中一样品种的五颜六色的花。在这里品茶,还可以焚香可以静静聆听百灵鸟清脆的叫声从凤鸾山上幽幽传来,仿若身处世外,寂静又深远。
茶室下面有条密道,可以直通偏院的内室。杜循声常住偏院,一来是为了方便,这二来,也是图个安全保险。
其实要说这孟家的女儿,也不过就是个孩子心性,比郁晞自己还小上几岁呢,郁晞也不是容易和晚辈斤斤计较的人,看她对郁晟呵护备至就知道了,再说,这人喜不喜欢杜循声关她什么事?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驸马罢了。他被别人缠上,或许还是件好事,最起码郁晞可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交流”,不管是哪一方面的。最好他找别人“交流”个够!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是如此气闷!
一口气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感觉。整个人抖不通畅了。珍珠看她脚下转个不停,问道:“主子莫要再生那个黄毛丫头的气,她怎么能跟主子您比!她连您的一根头发丝儿也比不上。”
“谁说我生她气了?”郁晞突然停住,立在原地,回头看着珍珠擦着茶盏。
“您要是没生气,您干嘛在这屋中转来转去的?这地面都快叫您踏出坑来了!”
“我是想锻炼锻炼,所以才走的…”
不生气,她一点也不生气,要不是他那个母亲凶巴巴地命令她过来,她才懒得过来看人脸色呢!
傍晚的时候,消失了一天的人终于头顶橘色夕阳,脚乘立秋后微风,不疾不徐犹如神将般出现在偏院里。此人身着一袭黑紫色繁复纹样薄袍,袍子顶端有镶嵌了翠石的纹扣,腰间别着琳琅剑,这剑上的宝石在天黑的时候光亮尤其扎眼。杜循声负手而立,长袍的边角随着他的脚步徐徐晃动。郁晞不自觉就晃了神儿,盯着他浓黑的剑眉挪不开眼,从前是一定要叹上一句“此人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但此时此刻,这话她可不想说了。
郁晞在想,孟芷华走的事她要不要主动和杜循声说一下,但一想起来那个无礼丫头仗着杜循声给她下不来台的时候,她就又不想再提起孟芷华的名字了。
杜循声站在屋中间,环顾一周,似是在打探什么,两根纤长的手指捏起一空盏,“哗啦啦”倒满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瞧着二郎腿,流里流气地说道:“公主,我找遍了园子,怎么没瞧见我的华妹?”
边说还边往窗户外面扒着看,连个正眼都没给过郁晞。杜循声存心要膈应她一番,本来还以为她是被自己人品所迷,感慨救命之恩所以回来报恩呢!谁知道竟是被胁迫来的,这口气,杜循声不找她出还能找谁?所以这会儿的他,便愈发的痞里痞气了。
“驸马可是说孟小.姐?”
郁晞眼珠子转了几圈,稳了心智,才缓缓平静地开口答他的话。
“除了她我还有哪个华妹?”
“哦,是这样的。前会儿孟夫人来了,说是孟家有急事,把人叫回去了。诶?芷华她竟没叫人通知你吗?可见是真有事走得急了。不过我若是知晓她没叫人通知你…”郁晞走过圆桌,坐下,伸出纤纤玉手将紫砂壶拎起,又轻柔小心地将他的杯子倒满,“我一定叫人及时通知你的。”
好一个妙语连珠,毫无破绽…他家这位少奶奶不愧是大荣尊贵的公主,无论口才和逻辑还是机智,皆是卓越。
杜循声“咕咚咕咚”饮起了茶,接着茶杯掩住眼睛的空档好好想想制敌的法门。
“可曾有留话给我?”
“未曾对我讲过。若是托了别人告知你,那我就不知晓了。对了,珍珠!将厨房的参汤端出来,给驸马!”
“是!主子。”
屋子里此时点了灯,圆桌子上摆满了精致小菜,“这是特意为你熬的猪脚筋,这是罗宋汤,这边是几碟子清淡的小菜,我特意叮嘱厨娘少放油盐,是以极为清淡,你多吃点猪脚筋,以前宫里的大厨总是讲要以形补形,这东西对你伤势有利。”郁晞脸颊尖尖,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白皙,杜循声觉得那句“灯下看美人”不是骗人的。她笑的眉眼都弯弯,像是扶柳,她的眼睛最是迷人,笑起来是初五月牙儿的形状,仿佛要把他的灵魂都吸进去了…
“这参汤是最补的!你不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吃吗?我就不做了,省的浪费了宝贵的食材,这是厨娘做的,你尽管放心喝!”玉手捧了参汤,由于伸了手臂,所以一截儿洁白如雪的小臂展现在杜循声眼前,他倏地在脑海里炸出了那晚他同她未.着.寸.缕的情景。
心下一阵痒,被羽毛轻轻拂过的感觉。
但看着她越来越盛放的笑容,杜循声猛地就从心底生出一丝反感来,她笑起来是极美的,但却更让他觉得她虚伪,她说的话做的事,毫无破绽,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她精心地规划着这条或笔直或弯曲的路,直到安安全全到达她的目的地。
杜循声移开目光,将碗中的参汤一饮而尽,砸吧几下嘴道:“闻着味儿就不同,果然是比你的好喝!”
“你喜欢就好啦!”
她非但没有一丝生气的迹象,反而是十分欣慰的表情,接着便热情地开始给他布菜端饭,尽力使他营养均衡。这期间,杜循声靠近她坐着,上.下.其.手,趁她伸胳膊就搂着她的腰,或者故意蹭过她的脸颊嗅一嗅她发间的花朵芬芳。
总之是怎么浪.荡怎么来。
“今晚闲来无事,公主陪我去游湖可好?”杜循声色眯眯的样子,又是这么暧.昧的提议,带着参汤味道喷出的气息环绕在郁晞耳边,她心里忍不住一颤,却面上依旧平静。
“我知驸马养伤无趣,但为了驸马的伤情着想,还是等你伤势好一点我再陪你去尽兴游玩吧!”
“嘁!少在这里婆婆妈妈的!你没听说过吗?‘人生行乐需及时莫待无花空折枝!’”
“啊哈?这是一首吗?!”
“我说是就是啦!我可是大荣的驸马诶!”
“嗯,你是驸马你说了算。”
“那你到底去不去游湖。”
郁晞在想,要怎么委婉的拒绝他,一个不注意被他强势地揽着腰,半抱半挟制地带出了偏院。杜循声腰间的琳琅剑硌得她生疼,这剑又让她十分生惧,郁晞觉得她一定是和这剑八字不合天生犯冲!
“驸马这宝剑是否从不离身?”
杜循声驾马,鼻尖被她柔软的发丝扫过,“那是自然!”骄傲的口气却一点儿没让郁晞感到荣幸什么的,更厌烦是真的。
杜循声把郁晞放在马背上,自己在她后面坐着,这匹红鬃宝马名叫飞天豹,是北方极地的血种,极为宝贵罕见,日行千里也是小意思,马儿奔跑起来,两人便颠簸得很,天色已经黑透,郁晞看不见什么周围的景致,只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的时不时的碰.触,夜晚郊外的风颇大,她的头发被吹得十分凌乱,郁晞要顾着头发,又要不着痕迹地躲着杜循声的触碰,这一路实在心累不已。
好在,游湖的地方不是太远,波光粼粼的湖面渐渐便在眼前铺展开来,郁晞避开了杜循声的手,自己跳下马背道:“驸马可是不知晓我的本事?我自幼便被父皇亲自教习马术,是以下次大可让我同驸马好好比一比这骑马的本事!”
她实在不想再在马上被这个人占便宜,尽管他是驸马。
“那就太好啦!下次可以让公主骑马带我了,反正我也懒得为别人驾马。”
“这……好啊。”还有人比你更娘吗?
“公主快随我走,从此处翻过一坐低矮的小山,就到湖边了,有你陪着我便不害怕了。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
郁晞挣了挣,没挣开他微微汗湿的手掌,“你说吧!什么秘密?”
“其实我怕黑!哈哈!所以晚上才必须得有人陪着睡。不过有你在,这件事便完美地解决啦!你是公主我是驸马,我们生同衾死同穴天经地义的你说是吧?”
此时黑漆漆的山坡上偶尔有簌簌的声响传来,郁晞一阵恶寒,忽然间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随即就被杜循声拽住手腕,在挣扎中,她被他往小山坡上强行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