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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情敌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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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声明明声声悦耳,但到了郁晞这儿却是刺耳。
私园大门有小厮看守,郁晞让他们不必通报,直接进了大门,直奔他生日那日的舞池去了,那地方她印象深刻,在那里被他戏耍,她简直没齿难忘。
“珍珠,取千年人参过来给我。”
“是,奴婢这就取来。”
这顶级的千年人参乃是下属国在她父皇生辰日朝贺的贡品,那时她尚年幼,只见了这东西好玩儿,活像是长了好多胡须的“小老头儿”,便爱不释手,先帝索性赏赐给她。多年来她从未用过,光是用来装盛的盒子,都泛着深红的光泽,价值不菲。
舞池一片歌舞升平,面积不小的地方此时却显得如此拥挤,舞.妓们穿着低领子的薄单衣,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部,身姿曼妙眼波销.魂。台下就杜循声这一个看客,端坐在木桌前人模狗样,手中不时自饮自酌,脑袋随着乐曲左右摇摆。
身后还站着奉一和恕己两个门神。
眼前这一切真让郁晞怒火中烧,在她眼中这里就像是商纣王“酒池肉林”的翻版,她实在厌恶至极,况且本以为这人伤势极重,她特地带了名贵药材前来探望一番,却见他在这儿声色犬马,灯红酒绿好不自在。
用一句话形容郁晞现在的心境就是:你不让我痛快你也别想痛快。
“驸马竟在此处?!可让我好找啊。”
郁晞站到杜循声脸前,但他却依然直勾勾盯着舞.妓们。
“上次与驸马一别,我忙于国事实在无法与驸马相见。郁晞始终挂心驸马伤情,唯恐久治不愈,又发感染。事情一歇,我便带了先皇赏赐的顶级药材速速前来探望驸马,殷切盼望驸马早日痊愈。”
郁晞觉得这地儿的风水是不是和她犯冲?为什么每次一来这里她和杜循声之间的气氛就十分紧张。
一个不理不睬,一个偏要虚与委蛇。
“驸马伤情严重,还是少饮酒得好。”郁晞强行夺下杜循声手中酒杯,后面奉一急忙道:“夫人误会了,这杯中乃是泡了几味药材的水,是神医叫爷喝的!”
“就你多嘴!”
郁晞心想这个奉一和珍珠定能做好朋友。
“那我便安心了,驸马同我回偏院吧,叫我瞧瞧你的伤势怎么样了?我好安心啊。”
郁晞将手中人参的盒子递到奉一手里,奉一恭恭敬敬接了,郁晞便腾出手去拉杜循声的衣袖。他依旧是一件玄色衣衫,布料还很透气。郁晞拽了几下,他却端坐不动,她虽脸上是挂着笑的,耐心也是将近极限,公主脾气上来,非要把他拉起来不可。
“你…你松开我阿声哥!”
从郁晞的身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尖锐的女声,她下意识松手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紫色石榴裙的女子挤开舞池中众多舞.妓,皱着眉头来到她面前。
“放肆!我乃大荣纯懿公主,你是哪里的野.妓!竟敢在此放肆!”
这女子梳着和姝儿一样的发髻,亦是一脸放肆的稚态。听见郁晞的呵斥,那女子并没有什么被吓住的反应,反而是转头看着杜循声,眼神摆明是向他求救。
杜循声不似刚才郁晞同他讲话时那般无动于衷,放了杯子道:“这是芷华,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孟芷华挑着眼看着郁晞,充满挑衅,“我们自小便十分亲近,公主现在既是我夫人,对她也合该亲近些的,我看,这大礼便免了吧!”
“谢谢阿声哥!”
郁晞看着杜循声的眼睛,生气的神色全写在眼神里了,浅粉色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他在下人的面前驳她的面子,让一个无礼的野丫头骑到她头上,还随便做主免了规矩礼节,郁晞又在心里记他一笔。
“我看公主的人参是白带了,还是请公主拿回去吧!”
郁晞顺着她的话问道:“为何?”
“因为我已经在这里照顾循声哥半个月了啊!神医的医嘱我都做到了,所以循声哥的伤势已经痊愈了,你这些东西就用不着了。”
郁晞转头看了杜循声一眼,还是决定不再和他说话了,他今天是铁了心向着这个青梅竹马了。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驸马是我夫君,只我前些日子确实是忙,现下终于得闲,多谢你前段时间带我照顾夫君,以后我来就可以了。”
话说完,郁晞转身就走。“珍珠!取了咱们的药材和行李安置在驸马的房间!奉一,现在就带我去厨房给你家爷炖人参汤!”
“是,公…哦不!夫人……”
嗯,很好!十分好!她现在已经越来越喜欢这个拎得清内外的奉一了。
郁晞点了奉一出来,一是她对这里的格局不熟悉,需要他带路;二来嘛,她还得跟奉一打听点儿事儿。
“奉一?”
“是,夫人。小的在。”奉一乖乖巧巧的,郁晞更喜欢这个白净又贴心的小可爱了。
“方才那位女子,是何人?”
“回夫人,那是孟大人的千金,孟大人和咱家老爷一文一武,素来交好,咱们家和孟家也是世交。芷华小.姐比爷稍小几岁,从小便粘爷得紧,自打我进了杜家,就看着芷华小.姐跟在爷的屁股后边长大的。”
“她爱慕驸马是吗?”
“夫人,这话奉一万不敢多嘴,免得害夫人和爷生了嫌隙。”
“这几日她住在哪里?”
“爷和夫人偏院的旁边。夫人,您可能不知道,爷的偏院除了您,没第二个女的住过。”
“是么?…”
她来都已经来了,不可能因为这么个黄毛丫头就举白旗投降,身为大荣的公主,那样就太丢大荣的脸了,郁晞收了东西在偏院安置好,又在厨房叫了珍珠和奉一一起帮手做羹汤,却还是闹了个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把一小碗精华参汤端到饭桌上,郁晞还得面对着孟芷华那张讨人嫌恶的脸一起吃饭。
待郁晞进屋落座时,却刚好瞧见杜循声夹着一筷子的绿蔬菜叶正往口中放,而孟芷华正端着汤碗,用帕子轻轻擦着嘴角的人参汤渍。“唔—公主果然千金之躯!这汤给我喝就对了,不然病人会更好不了的!”
“公主莫要见怪,我遵医嘱,食素。”杜循声呜呜囊囊道。
“无妨。”
她还能说什么,在厨房从中午忙到太阳落山,就熬了这么一小碗出来,还落入狗肚子里!她不气就不是人了!不过就这样甩脸子走人就彻底输了,想她纯懿公主说什么也不能败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何况,也得看在孟家的面子上。等她走了,总账分账再和杜循声慢慢算。
没关系,来日方长……她这样劝自己,面上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夹了筷子素菜吃得津津有味。
事情发生得十分突然。
郁晞还没想到怎么赶走这个讨厌的孟芷华,第二日临近午时,偏院里忽然闹出了大动静。
“主子,快出来看!好戏开锣了!”
珍珠兔子一样跳进了屋,兴奋的样子就像是宫中摆戏台一样。
听了几句,便明白了原委。
原来是孟夫人过来找人了。
孟芷华先前只骗家里说自己要在女子书院读书,这几日便不回家了。只是家里不知从哪里接了信儿,知道她竟然跟到了驸马这里,知晓她会惹了公主不开心,孟夫人便赶紧过来接人了。
“臣妇参见公主,小女年纪小不懂事,只是从小和驸马亲近惯了,便有些忘记礼节,扰了公主和驸马安宁,还望公主莫要见怪。”
孟芷华不肯走,这才跑到了偏院里想找杜循声帮忙,偏巧杜循声此时不在,所以就撞到了郁晞脸前。
“夫人言重了。”
“我阿声哥呢?!我要见我阿声哥!”
“华儿!休得无礼!”
郁晞公主则换上一脸从容大度,一副“我大人大量不跟你小孩子计较”的表情,废话少说,趁着杜循声还没回来,赶紧应付几句,让孟夫人最快速度接了人坐上马车一溜烟儿回城了…
郁晞总算得了安宁,在屋里舒心坐下,长长吐了一口气,接着便是一脸的狡黠神色。把情敌挤走了,就解决了外部矛盾,接下来就是好好和驸马好好斗一斗,算是解决内部矛盾。
此时,躲在茶室里品茶得清闲的杜循声见到了盛又匀身边的贴身小厮。
“参见驸马爷。”
“你怎么来了?”
“我家爷说了,他听闻公主前来探望驸马,便派人去孟家通知孟夫人前来接人,好给驸马创造机会!我家爷还说了,驸马既钟情公主已久,这到嘴边的鸭子就别让她飞了!我家爷更说了,驸马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不然杜老夫人的心思可就白费了!”
“这事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是杜夫人命公主前来的!”杜循声心下猛然一顿,有种心脏下沉的感觉,因他本以为是郁晞心中残存愧疚所以自发前往,还因此暗自庆幸。
“回去告诉你家爷,他真多事!”忽然脸色和口气就都如寒冰了。
“我家爷说了,他知道您得这么说。他叫我劝您不要嘴硬,还说…”杜循声又抿一口上好的茶叶,这是前段时间才从西南边陲亲自上山采回来的。
“还说,这几年谁晚上自己躲被窝里想人家谁自己知道!”
“滚!告诉你家爷少管闲事!”小厮悻悻,转身就要出门,这两位爷斗嘴取乐,非要让他当这个传话筒,这也就算了,挨骂的也是他。
“慢着!这盒茶叶带回去给你家爷,就说是我新采的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