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94、墙壁里的声音

　　“你到那时候停止也来得及，现在我对你细致体贴，还是以前没有过的好脾气，你该趁现在享受，赶紧使唤我。”乔纵自己都感觉这语气像是在开玩笑。
　　他从没想过因为边长樱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就跟他分开，但是他无法现在就做出什么保证，他怕保证听起来假，也更想用行动而不是用言语去说什么。
　　边长樱直直地看着乔纵，眼睛一眨也不眨，显然他的眼神显示出他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乔纵摸了摸鼻子：“睡吧，别想那么多，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边长樱闭上了眼睛。
　　乔纵安静地守着边长樱。
　　这几天很平静地过着，边长樱时不时还会说让乔纵离开他的话，甚至变得多疑敏感，乔纵出去寻找食物，边长樱也会觉得乔纵喜欢上别人了，去和别人幽会了。
　　乔纵前世的时候脸上有一大片难看的胎记，并且家庭背景和个人能力都跟边长樱相差甚远，他在边长樱面前极度自卑，自卑过度就多疑敏感，以前一直是乔纵在承受着这些负面情绪，现在轮到边长樱来经受这些了。
　　“你去哪儿了？”边长樱愤怒地盯着乔纵，新一轮的审问开始。
　　“我去外面找吃的，”乔纵晃了晃手里的香蕉，“香蕉，这岛上也就香蕉最正宗了，我还抓到一只海龟，待会儿给你熬汤喝，很补。”
　　“是吗？你以前从来不这么积极地出去找吃的，现在倒是往外面跑得特别勤。”边长樱冷冷地说。
　　乔纵把香蕉皮剥开，用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到现在为止边长樱仍然无法张大嘴，他得切得很小才能顺利地送进边长樱的嘴里：“以前不是有你惯着我，我什么也不用做就能有吃有喝，现在我来惯着你，当然得出去了，不然怎么照顾好你。”
　　“说得好听。”边长樱说，“是，现在什么都变了，我变成了一个丑陋的废物，什么都得依靠你，拖累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纵的刀停下来，“我已经很小心地拿捏措辞了，你别找我茬行吗？我每天小心翼翼地照顾你已经够累了，你为什么非得没事找事。”
　　“是啊，我没事找事，我让你烦，我的存在就让你烦，要是我我也会烦。所以你当时为什么要把我救回来？让我死在那里不好吗？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惹你烦了是不是？”边长樱颤抖着，脸色变得更白，眉心不自然地抽动着。
　　“我没这么说，我们就平静地生存不行吗？你为什么非得胡思乱想？为什么老是用尖酸刻薄的话刺激我？”乔纵不知不觉把香蕉的块切得太小了。
　　“是我在胡思乱想吗？”边长樱说，“我无缘无故就会胡思乱想吗？为什么我完好健康的时候你不这么想？”
　　“那是因为你完好无损的时候根本不会这样，你现在动不动就怀疑我找我茬。”乔纵的声音变得有些高。
　　“那是因为你没有给我安全感，你明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陪伴，比起身体上，更需要恢复的是心理，你现在却总是不见人，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
　　“就陪着你，那不用找吃的了？我们两个都喝西北风能活下去吗？”乔纵越说越气，辛苦半天得不到一句好话全是谴责。
　　边长樱不说话了，只看着乔纵。
　　乔纵才意识到他刚才吼的声音特别大，语气特别不耐烦。
　　边长樱不说话，推着乔纵之前用木头自己给他做的轮椅到内室去了。
　　乔纵颓然坐下，重新剥了一根香蕉咬了一口。
　　真是难伺候，将心比心，乔纵这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么的难伺候，真是难为以前的边长樱了。
　　吃完一根香蕉，乔纵坐下来研究之前收集到的复生门的碎片，他本想用复生门给边屹初再生出一具完整的身体，现在边长樱的身体也残破不堪了，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边长樱是边屹初吗？他们算是一个人吗？
　　研究了一会儿，乔纵想起边长樱的喝药时间到了。
　　感觉不想理边长樱，谁让他无理取闹，现在还跟乔纵冷战，乔纵又没做错什么。
　　不过也就犹豫了十几秒，而后就老老实实去煎药，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液体走进内室。
　　边长樱闻着这个味道就皱眉，几乎要干呕，当着乔纵的面硬忍下去了。
　　“喝药吧。”乔纵好声好气地把药碗放在边长樱旁边的桌子上，边长樱完好的左手还能端得起药碗。
　　“不必了。”边长樱说。
　　乔纵抿抿嘴唇：“我以后早上不会不跟你说一声就出去找吃的，一定先跟你交代清楚出去做什么，大约要出去多久，要去哪里，经过你批准同意之后我再出去，行吗？”
　　“好，你说的，说到要做到。”边长樱说。
　　“对一定说到做到，除了必须得出去找吃的，其他的我尽量听你的，行吗？”乔纵诚恳地说。
　　“你不用……”边长樱有点不好意思。
　　“用，当然用，”乔纵笑着说，“谁叫我离不开你。”
　　这样的情况很多，乔纵能退则退，能忍则忍，而且很神奇的是，乔纵现在看边长樱脸上的纱布都觉得越来越英俊越来越迷人了，渐渐地他感觉不到边长樱的外貌变化，边长樱和以前一样吸引他。
　　晚上，楼杰敲乔纵的门。
　　“是谁？”边长樱用质问的目光看着乔纵。
　　“听声音是楼杰。”乔纵现在看见边长樱的目光忽然变得警惕都会头皮发麻，真不知道边长樱很强的时候乔纵都没有怕过他，为什么现在边长樱变成了乔纵一只手就能打得过的残废乔纵到开始怕他了。
　　“这么晚了他来找你干什么？”边长樱的气势越来越足，乔纵感觉大事不妙，他刚过了安生日子没多久，可不想这么快就经受边长樱愤怒的暴风雨。
　　“我发誓他喜欢阅漴，我喜欢你，我们俩清白得很。”乔纵赶紧说，“找我估计是有事找我帮忙。”
　　边长樱沉默了几秒，说：“那你去吧，要早点回来。”
　　“我尽量。”乔纵披上衣服起来，“你先休息吧，如果你饿的话我回来给你带吃的，听说阅漴今天摘了不少椰子，还抓到了野猪。”
　　“不饿。”边长樱说，“不用带什么回来。”
　　乔纵领命而去，他和楼杰在外面沿着空荡荡的街道逛。
　　这里本来就静，现在大半夜，就更寂静了，深蓝的夜加深了这份寂静。
　　“长樱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不会嫌弃他吗？”楼杰问得很突兀，但是看表情又确确实实很迷惑。
　　“嫌弃……完全没往那儿想过，他不折腾我就是谢天谢地了。”乔纵说，他的语气是无奈的，但是打心底里并不觉得是什么负担，他和边长樱在一起很开心，说话开心，被他折磨都开心。
　　“啊……”楼杰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乔纵觉得楼杰这么问一定有原因，“你和阅漴发生什么事了吗？”
　　“之前阅漴暗恋我，我烦他，可是后来他救了我，我心里就发生了一些变化，”楼杰说，“我主动接近他，他对我的防备开始瓦解了，我又退缩了，犹豫了。”
　　“为什么退缩？为什么犹豫？”乔纵问。
　　“你知道的。阅漴家破产了，”楼杰有些难以启齿，憋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我觉得他现在配不上我……我们俩不会有结果的。”
　　乔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实说乔纵感觉楼杰担心这个担心得有点早，两个人才是高中生，何必想那么远，而且配不上这个问题……乔纵也真不好说。
　　每个人有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态度吧，两个相近的人相处起来确实会更容易一些，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只谈感情不看其他，甚至大多数人都是现实的，尤其在当今这个社会。
　　可是乔纵真心没觉得阅漴配不上楼杰，阅漴身上独特的气度，面对家庭重大变故的坚忍和毅力都让乔纵觉得阅漴东山再起是迟早的事。
　　“还是过好当下最好。”乔纵说，“你当下喜欢他就当下跟他在一起，当下开心了再说，你现在又不用对他负什么责任，将来就算想结婚都不一定结得成，所以现在想那么多干嘛呢？”
　　“可就还是在意，还是会想到他的背景，并且会对我们俩之间的感情产生怀疑，他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喜欢我的，还是因为他家破产了，别人都不愿意理他，就只有我。”楼杰说。
　　“你太在乎他的想法了，你应该更在意你自己的想法才对。”乔纵说，“你管他对你抱有什么样的想法，只要你对他抱有喜欢的想法，那就大胆去做，他能拿你怎么样？你能有什么损失？如果没有实际的损失，那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就是白捡的，这有什么不好？明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也是……”楼杰说的是也是，看表情是明显还在纠结。
　　“乔纵……”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谁？”乔纵的背部发凉。
　　楼杰疑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