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95、配不配

　　“我听到有人说话……”乔纵戒备地望着前面的长街。
　　“当然会听到了，”楼杰耸耸肩膀，“我在跟你说话。”
　　“不是……”乔纵压低声音说。
　　长街尽头蔓延出许多血管一般的枝蔓，紧紧地贴在墙上，离乔纵和楼杰越来越近。
　　楼杰还保持原来的步速往前走着，完全没感觉到危险在靠近。
　　乔纵拉起楼杰的胳膊往回飞奔逃跑，就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乔纵也忍不住想到，如果边长樱看到乔纵和楼杰有肢体接触的话，大约又要大发雷霆让他不得安生了。
　　“你怎么了！”楼杰被乔纵拽得跑得不稳，更多的是惊讶。
　　“带打火机了吗？”乔纵一边跑一边问。
　　“嗯……”楼杰摸索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打火机。
　　乔纵拿过打火机点燃口袋里的一包纸巾裹着打火机用力地向身后黑色的血管一样的枝蔓投掷过去。
　　火焰所到之处黑色枝蔓往后缩，单单把火苗所在的位置绕开，待纸巾燃尽又一起更密集地反扑上来。
　　楼杰看完乔纵的一系列动作后说：“我还是不明白你在做什么。”
　　乔纵抓着楼杰跑进一个假山洞里，在洞口迅速地结了一个屏障结界，将那些枝蔓暂时挡在外面。
　　他刚才用燃烧的打火机和纸巾试验了一下这黑色血管枝蔓的属性，就凭借经验结出了对应的结界，这都得多亏前世海驭锋不停地虐他，逼得他发狂一样地研究对抗他的法术，刚才那黑色血管枝蔓明显就是海驭锋风格的法术产物。
　　“你这是干嘛啊……”楼杰皱着脸远离乔纵一些，“你大半夜忽然把我拖到这样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很容易让人多想……我想说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乔纵在黑暗里翻白眼。
　　“我知道长樱变成现在这样你很寂寞，但是你不能这么快就想别的，这样做太对不起长樱了，做人要有良心啊……”楼杰还在劝说着乔纵。
　　“您真是想太多了。”乔纵淡淡地说。
　　“哦……”楼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你为什么拽我跑来这里？”
　　“我听见不同寻常的声音，看见不同寻常的东西，拉你过来躲一躲。”乔纵说。
　　“哦，那现在能出去吗？什么也没有发生。”楼杰理所当然地说。
　　“还不能。”乔纵说。
　　两个人顺着墙壁坐了下去，楼杰说不喜欢太安静，所以絮絮叨叨地说他对阅漴的纠结感情。
　　“说实话，我真的觉得阅漴挺不错的，他长得帅，学习成绩好，游戏也打得好，如果他家里没有破产，我们很相配，可现在他家里破产了，我们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慢慢他会不懂我在说什么，我也会不懂他在说什么，我值得一个跟我家世的人对不对？”
　　乔纵轻笑了一声说：“你可以这样想，这个岛上危机四伏，大家都是有今天没明天，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挂了，说不定你犹犹豫豫的这几分钟就是你人生的最后几分钟，你不如拿这最后几分钟去喜欢你想喜欢的人。”
　　楼杰恍然大悟：“对，你说得太对了，何必想以后的事，现在我要和阅漴做我想做的事。”
　　乔纵就当楼杰想明白了吧。
　　“你后悔吗？”一个阴冷的声音说，好像有人被埋进了石壁里，隔着一层固体在说话。
　　“什么后悔？后悔什么？”乔纵问。
　　楼杰睁大眼睛：“你又在说什么？你不是魔怔了吧？”
　　乔纵没有理会楼杰继续仔细地听着那个阴冷的声音，说不定那个声音就是外面黑色血管枝蔓对他围追堵截的原因。
　　“后悔选择边屹初，他现在是个丑陋的废物，变成一副让人无法忍受的恶心样子。”那个阴冷的声音甚至透着些幸灾乐祸。
　　“那时候我很喜欢他，现在也很喜欢他。”乔纵说，“我当时选择他是因为我当时喜欢他。”
　　“可笑，你真是可笑，我根本不相信他现在这副样子你还会喜欢他，你就是同情他，你怕别人觉得你无情无义，你还对他负有责任而已，你伪善的真面目迟早会露出来。”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乔纵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他无法明确地辨别出这是谁，不过他感觉到了很熟悉的阴寒和恶心。
　　“因为我想让你一直陪着我。”那个声音说。
　　乔纵的心好像立刻被冰凉的手给攥住了，他扶着石壁站起来：“你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死了就是死了，为什么还要作乱？我和边长樱会幸福，你会永远被困在这阴寒之地。”
　　身后的石壁开始颤抖，有小的石块噼里啪啦地下掉，有两块打在了楼杰身上，他也站了起来：“这怎么回事？地震了吗？现在能出去吗？继续留在这儿会不会被砸死，我还不想这么早死……”
　　“我无所谓，困在这里就困在这里，我讲过更多的黑暗，这里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你陪着我，更多的黑暗我也无所谓。”
　　“我不想和你一起待在黑暗里，我要和长樱一起走到阳光底下。”摄魂刀出现在乔纵右手里。
　　“他有什么好？他现在就是个丑陋的废物！你会被他拖累，变得厌烦，之后你们互相抱怨和憎恨，这就是你们最终的宿命。”
　　“就算不是长樱也不会是你，你个变态狂魔，你不配让任何人陪着，我更不会陪着你，这么多年过去，我心底对你的憎恨从来没有消淡过，以后也不会。”
　　“我无所谓，你恨我也无所谓，我宁愿和你相互折磨，我要你一直被我攥在手心里，哪里也不能去，我要你在这里一直陪着我。”
　　楼杰的手中出现了一只小小的紫砂壶，他疑惑地看着它：“这是什么东西？我什么时候带着这个了？”
　　终于出现了，楼杰的宝器终于迟钝地出现了.
　　不用乔纵说什么，楼杰渐渐感知到了紫砂壶的能量，好像他生下来就会这么做一样，灵力从他的手上流到紫砂壶里，又从紫砂壶流回到楼杰的手上，如此反复，灵力在两者之间流动。
　　楼杰打开紫砂壶的盖子，乔纵消除他设下的快要失效的结界，外面的黑色血管枝蔓末端变成了大股大股的气体持续不断地进入紫砂壶中。
　　小小的一个紫砂壶，看上去只有乔纵的拳头那么大，里面的空间却像没有边界尽头一样不断地吸收着这些墨一样浓黑的气体。
　　最后一缕气体进入紫砂壶中，楼杰的眼睛中出现黑色的烟雾，很快黑色烟雾变长了金色的水雾，楼杰打了个舒爽的哆嗦，而后眼中的金色水雾慢慢淡去，最后消失不见，楼杰的脸色变得比刚才好很多，好像这些本来不好的物质进入他的身体，经过净化后变成了能让他更健康更强大的养分。
　　“我看到了。”楼杰后知后觉地说，“我看到了你看见的危险，你之前看到的是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是吗？”
　　“嗯，多亏有你。”乔纵说。
　　楼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刚才又差点死了，要是立刻就死了，想到自己之前一直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太可惜太悲催了。”
　　“是的。”乔纵嘴上赞同，心里也确实赞同楼杰那么去做，但对于乔纵自己，他哪怕就是知道自己下一秒要死要离开这个世界也无法放下心中的枷锁，只不过他心里的枷锁和楼杰不一样，是不同的方面不同的方向。
　　乔纵和楼杰一起往回走，走到住处附近，看见阅漴正在门口站着等待，手里提着的像是自制的树叶蚊香，边长樱坐着轮椅在乔纵他们住处的门口停着，他手里的树叶蚊香都快烧尽了。
　　“怎么不在里面躺着等我？”乔纵快走几步到边长樱跟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不想一个人睡，想让你躺在我旁边。”边长樱说。
　　乔纵忽然发现边长樱瘦了不少，下巴更尖了，之前边长樱胖瘦得宜，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现在瘦得都显出些可怜相了，他在心里有一个不能说出来不然会被边长樱打的念头就是边长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去讨饭的话一定有很多人愿意给。
　　“晃得久了，不好意思。”乔纵的声音很低，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显得很温柔。
　　“发生什么事了吗？”边长樱抬起剩下的左手轻轻扶过乔纵的头发，灰尘还要少量的小碎石片随之落下。
　　“一点点小状况，”乔纵轻描淡写地说，“我一点也没有受伤，不用担心。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可……我现在……”边长樱难过地垂着头。
　　乔纵抬手在边长樱包着纱布的脸庞上轻轻地抚摸：“你是我的精神支柱，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对你的依赖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可是我现在不能再保护你了，你遇到困难我没办法再帮你解决了。”
　　“我不是要你保护我，不是要你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帮我，”乔纵说，“我是想让你一直陪着我，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我不想孤单，也怕看见你孤单。”
　　边长樱慢慢地张开仅剩的左臂，做出准备拥抱的姿势。
　　乔纵单膝跪地挺直上身，张开双臂，接住边长樱前倾身体落下来的拥抱。
　　边长樱的身体真暖，暖暖地落在乔纵的怀里，让乔纵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感动。
　　“别怕，我一直都在。”乔纵在边长樱耳边说。
　　“嗯……”边长樱微微哽咽了。
　　“你的身体真暖，我想做坏事了……”乔纵有意无意地把呼吸喷在边长樱的脖子上和耳朵边。
　　边长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松开乔纵坐直身体：“你真是……我刚才还沉浸在感动中。”
　　“我怎么了，这很正常吧？”乔纵脸皮变厚了，以前大部分是边长樱主动提起这种事，“我一个血气方刚生理正常的大好少年，看见自己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人摆在面前，当然会往那方面想。”
　　“我……”边长樱为难地说，“我现在估计不太行……”
　　“用手可以吗？”乔纵讨好又期待地昂头笑看着边长樱。
　　“嗯……”边长樱犹豫着。
　　“拜托拜托……”乔纵笑着说，不过又看着边长樱犹豫的神情很快放弃，“算了，还是不了，你该好好休息，走吧，我们回去，我给你讲故事。”
　　乔纵站起来，手搭上边长樱的轮椅。
　　“其实，我也不是……”边长樱说着后半段低了下去。
　　“也不是什么？”乔纵弯腰看着边长樱。
　　边长樱的上半身往后撤了一点：“没什么。”
　　“你这个人。”乔纵把边长樱的轮椅转了个方向，而后推着他往里走，“说话怎么说一半。”
　　乔纵把边长樱推到花棚下面，而后打横把边长樱抱了起来，边长樱只剩下一条腿，保持这个姿势还是比较难的，这就要乔纵把还在的那条腿朝外抱着，而边长樱也只有左臂能攀着乔纵的脖子，还好乔纵的臂力现在相当可观，结实的手臂环托着边长樱的背毫无压力。
　　之前乔纵抱过边长樱，那会儿边长樱的体重应该比现在重，毕竟现在少了不少东西，不过还是现在抱得更费劲儿一些。
　　“洗脚了没有？”乔纵问。
　　“洗了。”边长樱说，“不是你端的水你帮我洗的吗？怎么还问我。”
　　“我问的是你再穿上鞋出来等我之后洗了没有，穿鞋就得洗脚。”乔纵没话找话地逗边长樱，“我说你今天怎么变沉了，是不是因为没洗脚，脚上的泥坠的。”
　　“滚……”边长樱在乔纵的肩膀上捶了一下。
　　“肯定是，我闻着味儿了。”乔纵故意皱鼻子，“真是冲，怎么之前帮你洗的时候没注意到呢？”
　　“你……”边长樱斜眼瞪乔纵，“你放我下来，不用你，我自己单脚跳着去睡觉。”
　　“别闹别闹，别把地板污染了，我白天辛苦打扫的，还是我忍着点抱着你吧。”乔纵哪里肯放边长樱下来。
　　“你放我下来。”边长樱挣扎了几下。
　　“别闹别闹。”乔纵在边长樱的唇上飞快地印了一下。
　　边长樱果然不动了，安安分分地被乔纵抱着。
　　乔纵把边长樱放到床上，蹲跪在地上捧着边长樱左脚给她脱鞋：“入夜还是有点凉的，你的脚这么冰，是我一走你就在门口等着了吧？在屋里不好吗？这儿还被蚊子咬了个包。”
　　“要怪就怪你离开那么长时间，还是大晚上跟楼杰神神秘秘地离开。”边长樱说。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乔纵说，“我去烧点热水，给你稍微泡一泡再睡，你这脚太凉。”
　　“不用了，大晚上的太折腾了。”边长樱说，“在屋里暖和一会儿就好了，天儿还是挺热的。”
　　乔纵拍了拍边长樱的脚还是站起来去烧水了。
　　他回来的时候边长樱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在等他。
　　边长樱虽然只剩下一只脚了，这一只脚的美感依然在，这只脚光洁白皙，脚背上细细的青筋清晰可见，他脚上的皮肤比许多人脸上的皮肤还要好很多。
　　“真漂亮的脚。”乔纵仰头看着边长樱。
　　边长樱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只剩一只了，这么奇怪还有什么漂亮的。”
　　乔纵加重力道握着不让边长樱缩回去：“真的漂亮，缩什么，还不让人说了。”
　　“够了，你刚才还说有味儿，现在还这么捧着，不嫌弃啊。”边长樱笑说。
　　“这么漂亮的脚，怎么会嫌弃。”乔纵坏心眼地在边长樱的脚心抓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