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93、残破

　　阅漴也感觉到了。
　　乔纵开始感觉到危险，他之前的感觉可能不只是幻觉，一个人的感觉可能是幻觉，两个人没有互相说过就都这么感觉就很可能不是幻觉。
　　他们三个人在这四周搜寻了两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最后商量过后，决定先回去，如果有危险也是大家在一起对抗比较安全，他们住的地方也可以当成一个临时的防御堡垒。
　　乔纵回到住处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里面亮着灯，他松了一口气。
　　看来边长樱是回来了，没出什么事。
　　紧接着又感觉有些恼火，边长樱是越来越心硬了，真就把乔纵一个人丢在那里不回去找他，亏乔纵还在担心边长樱的人身安全。
　　乔纵带着一点怒意大踏步走进院里，一把推开外室门进去。
　　外室没有人，乔纵这么大动静边长樱肯定能听到，这个家伙竟然不出声。
　　乔纵又进到内室，内室竟然空无一人，他出来到厨房去看，到仓库和侧室去找，到没有找到边长樱。
　　按说住处亮着灯就代表边长樱回来了，可是现在却找不到他人。
　　难道是他后悔了，又去外面找乔纵两个人走岔路了？
　　手机没有信号真是不方便，不然一个电话一条微信就能解决的时候不用绕这么多弯。
　　乔纵在住处里里外外都找过了，都没有看到边长樱，他甚至一边找一边喊边长樱的名字，也没有得到回应。
　　墙上边长樱的画得涂鸦忽然开始颤动，然后下雪一般脱落下来，在地上留下许多白色粉末。边长樱制作的灯碎开裂成了一片一片。其中一个灯裂开后飘出来一张纸。
　　乔纵走过去捡起那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字“枫林”。
　　枫林是个地名，在这个王宫里有片地方专门种枫树，简单地起了个名字叫枫林，之前海驭锋带乔纵去过那里许多次，让乔纵在枫叶最红的时候伺候他在枫林中吃火锅。
　　外面又下起了大雨，乔纵披上兽皮推门出去前往枫林。
　　“小山——”乔世界追出来，“下这么大雨你干什么去啊？”
　　“我去找边长樱，他可能在枫林，我去看看。”现在的雨声让乔纵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你回去吧，我会小心的。”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乔世界说，“你等我一下，我拿上灯跟你一块儿去。”
　　“别了，你回去休息吧，不然你那位要不高兴了。”乔纵笑着说。
　　“这种情况哪儿还管她高不高兴。”乔世界说。
　　这时楼杰、阅漴、屈凌和姜白都出来了，纷纷说要一起去。
　　大家都拿了些东西后一起前往枫林去了。
　　这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重重叠叠的枫树看上去跟鬼影一样。
　　“边长樱——长樱——”乔纵他们拿着灯在漆黑的夜里扫着，光束所到之处都是快速落下的雨和湿漉漉的枫叶。
　　乔纵走着感觉越来越熟悉，离他和海驭锋吃火锅的地方越来越近，各种不愉快的回忆涌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乔纵的心理作用，他感觉四周的风越来越冰冷。
　　空气出现了一些血腥味。忽然天空中电闪雷鸣，乔纵眼前视野内亮了一下，他看见面前地上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从平坦的地面凸了出来。
　　乔纵停下来，用手电筒照过去。
　　白色明亮的圆形视野落到树干上，树干上嵌着一个金色权杖徽标。
　　就是这里，乔纵很大一部分不愉快的回忆就是在这里。
　　乔纵拿着手电筒往下移动落在了那个地上一堆东西上面，仔细看那好像是个人形。
　　他走得更近一些，手电筒的光束落在那个东西上。
　　那一瞬间乔纵差点没手抖扔掉手电筒。
　　边长樱瞪着眼睛躺在那里，脸上被某种钝物砸得烂了一片，血和烂树叶碎片糊了大半张脸，耳朵撕裂了半边，右胳膊从肩膀以下没有了，右腿从大腿根以下没有了，断口处还在往外流血。
　　乔纵的眼眶酸热得厉害，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流在他僵了的脸上。
　　他鼓起勇气蹲下身去试探边长樱的鼻息，现在边长樱的样子太像一具尸体了。
　　还好边长樱还活着，活着就好。乔纵心痛地想。
　　乔纵小心翼翼地将边长樱断臂断腿往上一些的位置缠上自己撕扯成两半的上衣给他止血，而后把他残破虚弱的身体抱起来往回走。
　　“找到了——”乔纵声音嘶哑地喊。
　　其他人听到声音陆陆续续地集中过来，看见边长樱的惨状后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赵维馥直接跑到一棵树旁边弯腰呕吐去了。
　　“怎么会这样？”楼杰皱着眉说，“我最佩服的就是他的手速和技巧，这下他以后再也没办法……”
　　“别说了。”阅漴低声对楼杰说。
　　乔纵一面走一面看边长樱，他无知无觉一般瞪着眼神空洞的眼睛，有时过于疼的时候会抽气皱眉。
　　“慢点，”屈凌看着这景象都感觉很不忍，“他看着很疼，”
　　乔纵放慢速度，可心里焦急，边长樱的血还在不断地流。
　　回到住处，乔纵把边长樱先放在外面的长榻上，给他脱衣服，脱上身的时候停下来，看着正在焦急地看着的一干人等，就连赵维馥都在。
　　“我先简单处理一下，你们回避一下吧。”乔纵说。
　　赵维馥如获大赦，赶紧转身出去了，估计到侧厢房躲避去了。
　　屈凌说：“这个时候了就没必要避讳这个了，我们在这儿应该能帮上忙，长樱现在这状况实在是……”
　　“没事。”乔纵说，“我学过一些急救护理的知识，我能处理得来。”
　　这些人没有前世的记忆都只是高中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乔纵前世征战无数，对于包扎是比较熟悉的。
　　“那好吧。”屈凌说。
　　阅漴说：“有什么需要就叫外我们，我们不会走远，时刻等着。”
　　“嗯。”乔纵说。
　　乔纵以外的人都出去了，他烧上热水，继续给边长樱脱衣服，而后开始小心细致地清洗。他发现边长樱的伤口上上过药，减小了伤口的失血速度，要不是这些药边长樱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是因为什么，是有人在乔纵之前赶到给边长樱做了紧急护理？还是行凶的人行凶之后又给边长樱上药不想让他死？
　　这怎么想都不合理，如果是友方的人那么上完药就该把边长樱带回来一起救治他，没必要留边长樱一个人在那里，又神神秘秘地给乔纵留张纸条。如果是敌方的人，那么这样对待边长樱不是希望他死吗？为什么还留着他的命？乔纵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乔纵脑子里一边推测思考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药为边长樱擦拭其他部位的湿泥烂叶。现在边长樱伤口上留的药是上好的止血药，乔纵他们现在带的急救药品的药效不会比这个好。
　　处理完伤口，乔纵倒了一些热水，自己先尝了一下温度后试着往边长樱嘴里喂。
　　边长樱的眼珠动了动。
　　“长樱。”乔纵说，“喝点水，你的嘴看上去很干。”
　　“为什么还把我带回来？”边长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这样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乔纵都不想继续跟边长樱掰扯，边长樱现在说话只会消耗他更多的体力。
　　边长樱想继续说，张开嘴唇上的伤口牵动，血从裂口淌下来。
　　“别说了，”乔纵用布条帮边长樱把溢出来的血印去，“有什么事都等到过几天再说，你很累了，先休息休息吧，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要喝水要吃东西的时候叫我。”
　　边长樱咳嗽一声：“你去休息。”
　　乔纵拿了干净的衣服来轻轻为边长樱盖上：“我在这里坐着休息。”
　　“去里面躺着休息，别管我了。”边长樱说。
　　后面四个字说得很重，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
　　“别这样。”乔纵说，“就算这样了你也还是边长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边长樱轻蔑地苦笑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牵动了上面细密的伤口，血有洇出来的趋势：“我现在就是一个长着一张烂脸的怪物残废，以前那个边长樱已经不存在了，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告诉我怎么可能会好起来？”
　　“就算你一直这样也可以，”乔纵说，“生活总是有高.潮有低谷，从你出生开始你就顺风顺水光芒万丈，一直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可不能因为你现在遇到了挫折就自暴自弃，生活不只有站在中心的人，还有很多平凡的人过着平淡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也是有意义的。”
　　“你也看出来了，我不再光芒万丈，我变得平凡，不，不只是平凡，我现在是一无是处的怪物废物……”边长樱的眼睛变红，“我真的无法接受，更不愿意连累你，我以前觉得我能一直保护你，为你遮风避雨，做你的依靠，而现在我就是个累赘，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我想做你心里的英雄，不想被你同情可怜，你现在还念着以前的感情照顾我，以后你会渐渐厌烦，我想在那些丑陋琐碎恶心的状况出现之前及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