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79、吐血

　　“那个小孩儿认识你吗？”姜珞看着右前方说。
　　乔纵顺着姜珞的视线看过去，边屹初附身的那个小孩，也就是壮壮正用一种只有成年人才有的失望痛苦的眼神望着他和姜珞。
　　“认识，”乔纵说，“他说想家，想回家乡，我想留在这里，他不想和我分开，又很想家。”
　　姜珞若有所思地看着边屹初：“这个小孩的眼神似乎也很熟悉。”
　　“是吗？”乔纵一面走向边屹初一面对姜珞快速地说，“我和他聊几句，你先自己逛一下吧。”
　　“我在这里也停留不了多久，看你事多的。”姜珞不高兴的声音在乔纵背后响起，她一向不喜欢乔纵忙得都没有时间陪她。
　　乔纵拉住边屹初的手腕，将他带到一个隐蔽假山狭窄深长的洞穴里面，低声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姜皓谦不同意你离开吗？”
　　“我想起来我忘了带一样东西，想回来拿，刚好看见你和姜珞有说有笑地游园，看样子她认出你来了，这就是夫妻间的默契吧？”边屹初在黑暗中看着乔纵，眼睛处有细小的波光。
　　“是我告诉她的，”乔纵避重就轻地说，“我需要姜国的支援，所以也不能对姜珞过于冷落，就算是做样子也得做得认真，你要理解我啊。”
　　“算了算了，”边屹初垂着头摆手，“我真的该走了，真的该走了……”
　　“屹初……”乔纵扶着边屹初一边的胳膊，因为边屹初看上去好像站不稳了似的，“起码今天别走了，天色已经晚了，你现在出去真的不安全，少一条魂魄要伤很大的怨气，你再留一天，明天再走吧。”
　　“不，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在这里呼吸都感觉难受。”边屹初抽出自己的手，扶着墙往外走。
　　乔纵跟着边屹初出来：“那我去送你，你带吃的了吗？我去小厨房拿一些给你路上吃。”
　　“不用，我怕是要等好一段时间才吃得下东西。”边屹初说。
　　乔纵紧紧地跟着边屹初：“要吃东西的，你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你这样我放心不下啊，你在这里再留些时日吧。”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边屹初恼火地说，“你还嫌害得我不够惨吗？我为你背叛我父亲的遗命，为你铤而走险，为了避免这样的场面我放开一切隐居，又为了你的病面对这些痛苦，现在我选择离开是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请你别再让我更痛苦，让场面更恶心更难看！”
　　乔纵停下脚步，愣愣地说：“好，我不跟着你了，希望你一路顺风，平平安安。”
　　边屹初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随即加快了脚步。
　　乔纵立刻去找姜皓谦：“你怎么能同意‘壮壮’走？”
　　“他要走，我哪里能说不可以，我还指着从他那里借东西，现在得罪他不是好时候。”姜皓谦说。
　　“我和他产生了一些龃龉，还没解决好，他这一走是带着以后永远不回来的决心，要是放他走了，你以后就别想再摸到复生门的边了。”乔纵沉声说。
　　姜皓谦紧张了起来：“那怎么办，他跟我说完有一会儿了，手里拿着我从屈陵矜那里弄来的出宫采买的腰牌，都这个时辰了，他大约早已经到宫外了。”
　　“他遗漏了东西折返了一趟，现在还没出宫，你让屈陵矜出面拦下他，这样你不会得罪他，也能先把他留下来，争取一些时间我好劝服他。”乔纵说。
　　“好，我这就去跟屈陵矜说。就算没有傀儡术，现在这种小事他也是会为我做的。”姜皓谦立刻起身去找屈陵矜，乔纵不放心，跟在他身边一起去了。
　　屈陵矜正在和姜珞下棋，姜珞看了乔纵一眼很快别开目光，眼角有一丝被压抑过的喜悦。
　　“怎么了？这着急忙慌的。”屈陵矜落下一颗黑子。
　　姜皓谦在屈陵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屈陵矜站起来，让一个侍卫先陪姜珞下棋，他跟着姜皓谦来到了别处。
　　“你是什么情况啊？是你跟我说让我拿采买腰牌给他，帮他出宫去，现在你又跟我说拦住他？”屈陵矜不耐烦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你为一个普通的小孩儿根本不至于这样，就算感情再深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再晚点他就出宫去了，你先拦下他，剩下的我慢慢再跟你解释吧。”姜皓谦看着这天色，十分不安。
　　姜皓谦对侍卫说了几句，侍卫去了。
　　乔纵知道以屈陵矜的身份拦下边屹初并不能，只要跟采买卡口检查的人说一声，让他看见与画像上相貌一致的男童就说他的腰牌是改版之前的现今不可使用即可，边屹初何等聪明，肯定就能想到是有人拦他。
　　“已经去了，你现在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跟那孩子什么情况。”屈陵矜说。
　　姜皓谦的手紧张得微微颤抖，他的目光飘移不定。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给我实话实说！”屈陵矜说。
　　“他……他是……”乔纵仿佛能透过姜皓谦的头发看见里面奔腾的脑汁，散发着快速思考时有的腾腾热气，“他是我的私生子。”
　　乔纵心里想笑，边屹初莫名其妙就多了个父亲，不知道他知道以后会作何感想。不过原身壮壮该不会真的是姜皓谦的孩子吧，虽然壮壮那粗糙的五官和面庞跟姜皓谦俊美的面貌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你……”屈陵矜哽了一下，“你有过女人？”
　　“当时我喝醉了，天太黑，她也神识不清有些疯狂，就……我当时躯体几乎不受自己的想法控制了……”姜皓谦结结巴巴地说。
　　屈陵矜扶额，显然是在努力消化着这个事实，实际上乔纵也还在消化。
　　“你怎么能……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屈陵矜惊讶到无以复加，说出了很多半截句子，“那他呢？他是什么情况？”屈陵矜对乔纵昂了昂下巴。
　　乔纵也看向姜皓谦，心里期望姜皓谦别说自己也是他的私生子。
　　“他不是……我是对他有感情，并且希望有人能在这个陌生的和乡下完全不同的地方陪着壮壮。”姜皓谦解释说。
　　乔纵暗自松了口气，他不用莫名其妙多个爹了，因为虽然乔二顺没能带给他多少幸福顺遂的生活，但他对乔二顺这个爹还是很满意的。
　　“下次我要多灌你一些酒，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做出什么来。”屈陵矜抱着胳膊说。
　　姜皓谦脸红了，低垂着视线不敢看屈陵矜，还好姜皓谦一向在屈陵矜面前唯唯诺诺，他这种表现就是羞愧而不是心虚。
　　事情解决，屈陵矜又回到棋桌上。
　　乔纵觉得这是个合适的时机，简直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很适合刺激姜皓谦，乔纵相信他对姜珞的嘱咐在这个时候视线效果是最好的。
　　他只是扫视了姜珞一眼，姜珞就明白了。
　　“表哥，你听说了吗？”姜珞自小就跟屈陵矜混在一起，两个人知道什么宫闱秘事都会互相交流，“骏城王爷的那个小妾被打死了。”
　　“哦？”屈陵矜落下一子，“怎么会死了？骏城王爷不是最宠爱她，有一阵天天海誓山盟的，给别人腻歪够呛。”
　　姜皓谦听着，脸色发白。
　　“后来小妾娇纵，冒犯正妃，就让正妃给处理了，”姜珞呷了口茶，“小妾的庶子被丢到了偏院里。”
　　“骏城王爷什么反应。”屈陵矜简直跟个出色的捧哏一样配合。
　　“能有什么反应，不管他跟小妾如何甜言蜜语，也还是更看重正妃，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家里的半边天。骏城王爷惋惜地叹了一声，伤心了四五天，这事儿就翻篇儿了。至于那个庶子，骏城王爷忘了他，没过多久庶子就病死了。”姜珞不屑地说。
　　姜皓谦脸色惨白，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
　　乔纵想看来姜珞的话起到了他预期中的作用。
　　“都是这样的，也应该这样，那些女人还有她们的孩子都是卑贱之人，容许他们苟延残喘都是恩德，还不知道珍惜，胆敢挑衅就是找死。”屈陵矜说。
　　“这件事让我想起了父王年轻的时候……”姜珞眯起眼睛，眼睛里蕴了怨毒，“微服私访结识了也野女人，回来就说遇到了真情，不想继续被困在太后安排中和母后继续生活，要像民间男子那样迎娶那个女人。”
　　屈陵矜笑：“人年轻的时候都很有趣。”
　　“结果呢，父王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过了两个月父王就厌弃了那个女人，他明白只有母后才是他的良配。”姜珞得意地微笑着。
　　姜皓谦的嘴角溢出一条血流，可他好像感觉不到一样呆滞地站着。
　　屈陵矜过了一会儿看姜皓谦时发现了，赶紧站起来扶着姜皓谦：“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太医！宣太医！”
　　姜皓谦抹了一把下巴，细细的血流被蹭成了一大片：“别弄脏衣服，白色的衣服弄上血不好洗干净。”
　　屈陵矜找了条手帕给姜皓谦擦血，扶着他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