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76、到长泽

　　姜皓谦身体不好，晕车，经常走一段就要跳下车狂吐一阵。
　　屈陵矜蹲在姜皓谦身边拍他后背，他看见姜皓谦的呕吐物会跟着干呕，于是赶紧别开目光。
　　“你说说你，怎么看怎么弱，没什么一技之长不说，身体还不好。”屈陵矜扒开水袋的塞子递给姜皓谦。
　　姜皓谦漱口擦嘴：“我没出过这么远的远门。”
　　“戴上这个。”屈陵矜把姜皓谦拉到自己跟前，勾着他的腰带系了个香囊上去，“多闻闻这个，就不晕车了。”
　　姜皓谦安静地看着，脸上的表情很平淡，周围的侍卫随从确是惊呆了，不知道是因为香囊里的药材太珍贵，还是屈陵矜从来没有这样亲自上手照顾过人，不管是因为哪样，都能说明现在屈陵矜对姜皓谦是非比寻常的好。
　　听屈陵矜和侍卫的对话，乔纵知道屈陵矜会先到姜国宫中修养，因为这里离姜国近，姜国皇后是屈陵矜的姑母屈妱，为了避免屈陵矜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所以让屈陵矜先到他姑母那里去医治修养。
　　那个时候乔纵本该有所察觉的，姜裕民姓姜，姜皓谦也姓姜，在屈陵矜提起姜裕民和屈妱时，姜皓谦的身体会微微发僵。
　　长泽的湿润比荣安湿润太多，就连一直居住在姜国北方边界的两个小孩都有些受不了，小毅和壮壮的身体起了不少潮疙瘩。姜皓谦开始没事，后来也跟着起了潮疙瘩。
　　屈陵矜对姜皓谦嫌弃一番后还是忙前忙后帮他找药，想方设法让他住到更为干燥的地方。
　　托姜皓谦的福，乔纵和边屹初才能很快摆脱长潮疙瘩的痛苦。
　　姜皓谦和屈陵矜要先在宫外待两日，接受严密检查后方可进宫，他们住的客栈是非常高级的，熏香是上好的，床铺被褥是上好的，桌椅茶具是上好的，服侍的丫鬟小厮每一个都举止文雅细致体贴还相貌端正，外面的大堂上还有长泽的名角抚琴唱曲。
　　“喜欢吗？”屈陵矜得意地望着姜皓谦。
　　姜皓谦紧张地站在大房间的中央，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他小声说：“喜欢。”然后他又更小声的嘀咕：“一晚上二两银子，我能说不喜欢么……”这个音量乔纵能听见，已经走到窗边的屈陵矜大约是没听见，房间很大，那个窗子离姜皓谦站的地方有点远。
　　“过来，”屈陵矜看向姜皓谦，“这里夜景不错。”
　　姜皓谦走过去，被下面的景象震撼了，他呆呆地望着窗外比星辰还要明亮和繁密的华灯，专注而安静，好像生怕错了一下眼珠就错过重要的街景。
　　“你来过长泽吗？”屈陵矜笑看着姜皓谦。
　　“没有来过。”姜皓谦说。
　　“是不是被这里的繁华吸引了？”屈陵矜说话的语气明显是确定的意思，“我还会带你去黎昌，那是屈国的都城，那里比长泽还要繁华。”
　　“好。”姜皓谦并没有显出非常热切的渴望。
　　屈陵矜转向姜皓谦，靠近他，嘴唇贴向姜皓谦的。
　　姜皓谦立刻蹲下了，他惶恐地说：“对不起。”
　　“站起来。”屈陵矜皱眉。
　　姜皓谦还是蹲着。
　　“快点。”屈陵矜说。
　　姜皓谦站了起来。
　　“要不，我还是回老家吧。”姜皓谦为难地说。
　　“回老家干什么？”屈陵矜不悦地说。
　　“我……我没有住一晚上二两银子客栈的能力，我在这里感到压力很大，我不知道在这里怎么生存下去，也不知道……”姜皓谦停顿下来看了屈陵矜一眼，“也承受不起要付出的代价。”
　　屈陵矜恼怒地瞪着姜皓谦，半晌，气呼呼地说：“不识抬举算了，我身边难道还缺人吗？你放心，就是你求着我想付出代价我还得考虑考虑，犯不着逼你。”
　　两个人尴尬地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姜皓谦说：“对不起。”
　　“不用，”屈陵矜带着怒气说，“我去再开一间房。”
　　姜皓谦目送屈陵矜离去，他坐在靠窗的桌子边，招呼乔纵和边屹初：“小毅，壮壮，这里有点心，多吃点。”
　　乔纵尝了尝，感觉太甜了，腻得慌，边屹初吃的那块是红色的，很辣的样子，他吃了一口就大口大口喝水，之后不再碰那盘点心了。
　　之后边屹初小声对乔纵说他更喜欢荣安的点心。
　　这几天屈陵矜在应付检查的同时还要教姜皓谦宫里的各种规矩，开始还亲自教，后来嫌弃姜皓谦太笨，让人做了一本讲解画册给姜皓谦让他自己照着背，这可把姜皓谦给为难坏了，天天早晨天没亮就开始背诵练习。
　　屈陵矜每次去找姜皓谦玩，都看见他在专注地背，都快被烦死了。
　　“你的脑袋是不是木头做的啊，背了这么多遍还是记不住，你这样是怎么当人夫子的？”屈陵矜的头发都被自己烦躁地抓成了鸡窝。
　　姜皓谦惭愧地低下头：“我正在努力背。”
　　乔纵也很佩服姜皓谦，他都能背出来做出来了，姜皓谦居然还不行，常常背会后面忘了前面，复习了前面又忘了后面。
　　乔纵看着两个人那困难的样子都想说别互相为难了，让姜皓谦回老家算了，给他存一笔钱，让他定期去取，这种报恩的方式明显更适合姜皓谦一些，现在这种明显是想逼死姜皓谦啊。
　　勤奋了好些天，姜皓谦总算是大概地背下来了，虽然还有很多不熟练的地方。
　　屈陵矜对姜皓谦很不放心，但对于想把他留下来这一点，屈陵矜是铁了心的。
　　一路上紧紧张张，姜皓谦总算超常发挥没出太大的错，他们顺利地见到了姜国帝王姜裕民，和姜国往后屈妱。
　　姜裕民体型偏瘦削，五官端正，有了一些白发，身上带着一种儒雅温润的气质。
　　屈妱长相艳丽，一双凤眼凌厉地向上挑起，皮肤保养得宜，看上去比姜裕民年轻一些，实际上两个人年纪相仿，她坐得笔直，看上去颇具威势。
　　屈陵矜带着姜皓谦行完礼，两个人抬起头时，姜裕民和屈妱一起呆住了，他们两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姜皓谦脸上，久久没有挪开。
　　乔纵疑惑，这姜皓谦明明说他是第一次来长泽，那应该就是第一次见到姜裕民和屈妱，到底是什么让姜国位置最尊贵的两个人同时面露惊讶呢？
　　屈陵矜茫然地看看姜裕民和屈妱，又茫然地看看姜皓谦，最后脸上的茫然也没有变成恍然，他说：“陛下，娘娘，这是我在姜国边界落难时的救命恩人，他一直困苦，我不忍心他继续受苦，所以将他带在我身边，希望能寻求机会助他腾达。”
　　姜裕民和屈妱回过神来，姜裕民的目光在屈陵矜脸上流过，敷衍地应道;：“嗯，甚好。”而后又直直地盯着姜皓谦看。
　　屈妱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姜皓谦的目光带了恨意，她淡淡地说：“长泽气候湿热，这孩子怕是不适应吧。”
　　这话再配上屈妱微妙的表情，有明显的逐客令的意思。
　　屈陵矜不解地看着屈妱。
　　姜裕民说：“哪里，调些药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的，他近日状态已经很好了，”屈陵矜说，“我过些日子回屈国，到时候看看屈国有没有气候适合他体质的地方，给他弄个闲职。”
　　“背井离乡总是不好，”屈妱说，“我看你还是把他送回到家乡去，那里是最适合他的地方，有时候你以为的对他好，其实未必是真正的对他好。”
　　屈陵矜不说话了。
　　姜裕民夹了一些菜放姜皓谦碗里：“吃菜，这是长泽风味，多吃些，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瘦。”
　　“谢陛下。”一直沉默地姜皓谦直起身小心翼翼地道谢。
　　场上这看不见的锋芒不知道姜皓谦看懂了没有，他脸上一直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垂着眉眼，直到姜裕民给他夹菜的时候才显得格外的受宠若惊。
　　“真是的，”回到房间后，屈陵矜一脚踢倒了一把椅子，姜皓谦跟在他后面默默地把椅子扶了起来，“真不知道姑父和姑母是吃错什么药了，姑父也就算了，姑母简直了，我捡回来个人随便塞个地方这也叫事吗？还值当她当着姑父的面给我没脸！”
　　乔纵看着姜皓谦，仔细地观察着，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见到他之前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副眉眼。
　　“你别担心，”屈陵矜对姜皓谦说，“我姑母就是再怎么有权势，那也是在姜国，大不了我收拾东西直接回屈国，到那儿谁也管不了我怎么安排你。”
　　姜皓谦说：“谢谢你。”他拿出一个香囊，说：“我觉得你最近心情很容易躁郁，给你做了一个清心安神的香囊。”
　　屈陵矜很开心，让姜皓谦给他挂上。
　　乔纵仔细地闻了闻，感觉味道和一般的安神香囊不同，也不知道姜皓谦用的是什么药材。
　　当夜，屈陵矜和姜皓谦住在内室，乔纵和边屹初住在外室。
　　乔纵听到一些奇怪的响动，被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