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73、朝何闹事

　　王大夫来了，把把脉，给开了一些药，看上去很草率地把草药捣碎敷在屈陵矜的眼睛上，用一条干燥的粗布绑在他的脑袋上固定住敷在他眼睛上的草药。
　　乔纵看这个土大夫那个草率的样子，猜测这个屈陵矜大约是活不成了。
　　王大夫收拾东西，姜皓谦翻箱倒柜找钱付王大夫医药费。
　　乔纵还以为王大夫看姜皓谦这样善良会少收点医药费或者干脆不收，实际上王大夫拿了医药费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姜皓谦整夜守在屈陵矜的床前，屈陵矜渴的时候姜皓谦给他喂水，屈陵矜冷的时候姜皓谦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屈陵矜披上。
　　乔纵和边屹初找了个比较干燥的角落坐下来，靠着彼此闭着眼睛休息。
　　“别……别……”一个粗哑的像七八十岁的老人声音说。
　　乔纵睁开眼睛。
　　屈陵矜的眉毛皱着，双手不安地抖动：“放开我……放开我……救我……别离开我……啊……”
　　姜皓谦握着屈陵矜的手，安抚他：“不会离开你，有人在的，不会离开你，我在。”
　　屈陵矜紧紧地回握着姜皓谦，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嘶……”姜皓谦疼得抽气，他握着被抓痛地那只手的手腕，好像这样可以阻挡疼痛的传递，却并不打算掰开屈陵矜的手指把手抽出来。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屈陵矜痛苦地喊叫。
　　“你的眼睛没事了，没事了，会好的。”姜皓谦自由的那只手抚过屈陵矜大汗淋漓的额头。
　　屈陵矜渐渐安静下来，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早晨，乔纵在边屹初的怀里醒来。床上的姜皓谦躺在屈陵矜身边，两个人的手还交合着握在一起。
　　王大夫看着那么不靠谱，屈陵矜却真的醒过来了，他的手指最先开始动，眼珠在眼皮下面转动，然后眼皮撩起，眼珠露了出来，他呆呆地看着房顶，似乎是在思考他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乔纵盯着屈陵矜看，又尽量把眼神伪装得纯真无辜些，显示只是一个孩童的好奇。
　　屈陵矜的手指末端微微动了一下，他的手还放在熟睡的姜皓谦的手里。他似是刚刚感觉到左手的不自由，顺着看过去，看向了姜皓谦的手，接着往上移动视线，看向了姜皓谦好看的睡脸。
　　“夫子！不好了！不好了！”丰收冲进来，惊慌失措地大声喊，把正认真看姜皓谦睡脸的屈陵矜惊得微微一颤。
　　喜财跳到床上抓着姜皓谦的胳膊快速摇晃：“夫子！夫子你快醒醒啊！”
　　姜皓谦睁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
　　青蓉站在床边急得眼泪在大眼睛里打转：“朝何那个臭流氓又来了！带着两个大块头还有铁锹铁扒犁，说要把咱们家拆了。”
　　“别慌。”姜皓谦绕开屈陵矜坐到床边穿鞋，走到门边又扭头对边屹初说，“壮壮，你给他找点水喝，看他饿不饿，饿的话给他拿点吃的。”
　　“好的，”边屹初站起来，“夫子小心。”
　　“嗯，”姜皓谦对乔纵和其他几个孩子说，“小毅、锅子、巧巧，你们也跟着一起来，人多总归是好点，不过不要随便往前冲，不要受伤。”
　　乔纵跟上姜皓谦，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姜皓谦你个窝囊废，没用的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就没见过你这么孬种的玩意儿！赶快给老子爬出来！”
　　乔纵走到门外，看见院子中央站着三个男人，看上去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中间的男人身条瘦高，皮肤黝黑，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大疤，他张口大骂的时候，脸上的疤随着他脸部肌肉的扭曲而像条蚯蚓一样扭动。两边的两个男的比中间的男人矮一点，是一对双胞胎，长着一模一样的方脸，两臂的肌肉鼓鼓地紧绷着，在阳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
　　“你们做什么……”姜皓谦畏惧地看着这三个人。
　　“干什么？当然是来要钱，你欠的钱什么时候还？”朝何拿铁锹指着姜皓谦的脸，姜皓谦的脸长得又白又嫩，五官精致，这要是被铁锹杵一下，就白瞎了。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你不要欺人太甚。”姜皓谦愤怒地说。
　　“老子天天巡视你的地，不让别人捣乱糟蹋，你地里的东西才能长得那么好，隔三差五跟你要点辛苦费你敢不给？”朝何斜着脑袋蛮横地说。
　　“我前天才刚给过你们钱。”姜皓谦说，“你们不要太过分。”
　　“过分怎么了，”朝何推了姜皓谦一把，推得他往后退了一步，“你能怎么样？你就是想给也得给，不想给也得给，要么你给钱，要么我就把你这个破茅草狗屋给拆了！”
　　“我没有钱了，”姜皓谦愤怒又哀痛地说，“我家里你们也知道，前天已经把最后的钱给你们了，请你们不要再来骚扰我们了。”
　　“我就是要搅得你不得安宁，”朝何的食指戳着姜皓谦的胸口逼他后退，“让你再有时间犯贱，去勾搭村长的闺女。”
　　乔纵心说：哦，原来是为了村长的女儿争风吃醋呀，有意思。
　　“我没有。”姜皓谦被朝何用那种侮辱性的动作对待，也不敢还手，“我从来没有去勾搭过她。”
　　“你放屁！”朝何的脸因为愤怒而变红了，“要是你没有去勾搭她，她怎么会忽然要和我退婚，还扬言说这辈子非你不嫁！你这么穷这么蠢这么废物，要不是你去勾搭她，她怎么可能瞧得上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没有去勾搭她。”姜皓谦努力地解释，显得很弱很可怜。
　　“我管你呢！不管你到底有没有去勾搭她，我今天打得就是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跟我朝何抢是什么下场，还要让她看看，你就是个没用的小白脸！”朝何一脚踹在姜皓谦的肚子上，姜皓谦仰倒在地上。
　　“夫子！”青蓉大叫一声，发狂了一样不管不顾地冲向朝何，敏捷地一跃而起结结实实地在朝何脸上挠了一把，朝何脸上多了五个整齐的平行的血道子。
　　朝何狠狠的甩了青蓉一巴掌，青蓉跌落在地上，一边的脸很快高高地肿了起来。
　　“妈的，”朝何恶狠狠地把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们了！”
　　两个大块头中的一个抓住丰收和喜财的后脖子，另一个抓住锅子和巧巧的后脖子，把四个孩子提起来转圈，吓得他们哇哇大叫，乔纵因为站得靠后，暂时幸免于难。
　　“停下。”一个有力的声音在他们后方响起。
　　乔纵回头，看见屈陵矜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姜皓谦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你快回去，你伤得很重，放心吧，我应付得了这些。”
　　乔纵看姜皓谦完全不像是应付得了的样子。
　　“放开他们，”屈陵矜的声音平稳，“你们三个月之后来，我给你们三两银子。”
　　朝何停下来，看着屈陵矜。
　　乔纵觉得屈陵矜这个三两银子说得很妙，其实对于他来说，三万两银子都是随手就能拿来，可若是他说三万两银子，只怕这个朝何这种底层小民会觉得屈陵矜是疯子在胡说八道，这个三两银子就很贴近于朝何的这个阶层，并且足够让朝何心动。
　　“你是什么人？”朝何问，“你可别信口开河耍老子，要是敢耍老子，老子连你一起打。”
　　“不瞒你说，”屈陵矜说，“我家是做小生意的，一直以来生意还不错，昨天我差点死在山里，是这个人救了我，我理当报答他，只是我家离这里远，我写信去要钱需要一些日子。”
　　朝何犹豫了，他想了想，不放心地说：“你们这三个月别想跑，必须把钱给老子才行。”
　　“放心，我现在这个样子跑也跑不了，”屈陵矜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却依然很苍白，“只是写信回家，我们不会走出这个村子半步，三个月后你一定能拿到你想要的。”
　　朝何咂着嘴说：“我觉得三两银子太少了，你要是只出三两，我还得踹这个孬种几脚。”
　　三两银子对朝何这种底层小民来说已经非常多了，他还说少，分明就是贪得无厌想讨价还价。
　　“我就能要来三两，更多就没有了，”屈陵矜说，“你要是打我的恩公，我就把这三两银子用来请状师去告你，让你去蹲大牢。”
　　朝何的脸色暗了暗，缓了片刻色厉内荏地说：“告啊你尽管去告，老子上面有人，你就是去告老子也不怕你，不过没人愿意和银子过不去，你三个月之后最好准时把银子给老子送到，不然老子不止要拆掉这个破茅草狗窝，还要拆掉你的骨头！”
　　“你三个月后准时来取银子就是了。”屈陵矜说着嘴角微微提了提，幅度很小，乔纵却看到了其中隐藏得不怀好意。
　　“好，今天就先放过你们。”朝何指了指姜皓谦和屈陵矜，带着两个大块头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姜皓谦扶着腰勉强从地上爬起来，青蓉上前去帮姜皓谦拍打身上蹭上的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