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128、险诈

　　乔纵的呼吸不由得紧了，可他仍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这声音格外扎耳朵，真希望此刻他能不用呼吸不用存在，就不用面对海驭锋的逼视。
　　“你在做什么？”海驭锋问。
　　乔纵心里迅速闪过许多个念头：我做噩梦了，我想多看看你，我忽然看见你头上有了白头发想帮你拔掉……哪一个理由都很蹩脚。
　　最后他说：“我想去倒杯水，又怕吵醒你，你好不容易才睡着。”
　　他暗自庆幸自己睡在床上靠里面的位置，要出去就得从海驭锋身上跨过去，这个理由也还说得过去。
　　海驭锋比乔纵想得更加敏感，他冷冷地看着乔纵，一句话也不说，只用眼神给乔纵压力。
　　乔纵几乎承受不住，往日海驭锋发狂折磨他的往事还历历在目，那些恐惧深深扎根在他心中，现在想起来就胆寒。
　　“为什么这么看我？”越是恐惧，乔纵就越是显得理直气壮，反过来质疑海驭锋的质疑，他现在如果表现出一点心虚，海驭锋就更会怀疑。海驭锋正处于高度烦躁的状态，说不定会因为这怀疑一气之下让人把乔纵拉出去砍了。
　　海驭锋忽然翻身覆在乔纵上方，双手卡着乔纵的脖子，阴沉地说：“谁都可以背叛我，你不能背叛我。”
　　乔纵明白，他现在活不活得下去，就看边屹初的法阵能不能瞒得过海驭锋的眼睛，他能做的就是装作被冤枉。
　　海驭锋盯着乔纵的眼睛，而后翻身起来四处查看。
　　乔纵的心随着海驭锋的查看翻找提得越来越高，如果给他发现了，乔纵要么立刻毙命，要么被折磨到忍受不了再毙命。
　　海驭锋四处找过，没有发现武器。
　　乔纵看着海驭锋的神色放松下来，不由得跟着松了口气。
　　忽然，海驭锋想到了什么，骤然警觉起来，抬手将发簪抽下来。
　　乔纵的心瞬间又紧了起来，完了，海驭锋一定会发现的，他早该想到的，这样动手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只不过抱了侥幸心理……
　　海驭锋拿着发簪，先是保持发簪的形态查看，而后将它恢复成权杖的形态细看。
　　乔纵只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想着稳坐待会儿是飞快逃跑争取多活一会儿，还是揪着微乎其微的希望拼命辩解争取让海驭锋相信他……
　　海驭锋来回看了权杖几遍，忽然大怒，用权杖比在乔纵的脖子上，快得根本不给乔纵选择其他反应的机会。
　　“好啊，好啊，”海驭锋笑中带怒，怒中带毒，“我这些日子待你这样好，而你给我的回报是什么？你还有心吗？”
　　乔纵看见权杖上流动着幽幽的灵火，末端和他的脖子相距不到一寸，再近一点他的血就会从脖子那里炸开，将这张床整个染成红色。
　　“你冷静一点……”乔纵僵着身体，一丝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擦上权杖的边，落得个脖子开花的下场，“现在外面狼烟四起，我们不要忙着内斗。”
　　“你叫我不要和你内斗？”海驭锋气得笑了，“那你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这句话像是怨恨的斥责，也像是愤怒的质问……质问也是问的一种，海驭锋在问乔纵做了什么，是不是海驭锋根本就不知道乔纵做了什么，这副作态是为了诈乔纵，看乔纵会不会主动招认出什么。
　　乔纵会招认吗？能招认吗？当然不能，现在边屹初带领的千军万马就在焰龟岛周围徘徊，胜负就在这些时日了，抵死不认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坦白招认现在就死，那不如以后再说。
　　“我做什么了？”乔纵理直气壮地反问。
　　这一问倒问得海驭锋一时无言。
　　乔纵看海驭锋这个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赌对了，他心里喜得飘然，面上却是不显，保持着被冤枉的愤慨模样。
　　“你说你做什么了？我殚精竭虑辛苦了这些时日，好不容易睡着了，你要喝水就不知道小心点吗？弄出这么大动静。”海驭锋还在斥责乔纵，可神态语气已经没有之前的可怖架势了，权杖也慢慢放下，再说海驭锋刚刚还警告乔纵不能背叛他，显然今天动这么大怒不是仅仅为了乔纵吵醒他这样的小事。现在这样说只是表面上不能让乔纵占了上风，他错了也得是乔纵认错。
　　“我不是故意的。”乔纵没什么诚意地说。
　　“嗯，”海驭锋和颜悦色地说，“喝水去吧，喝完了回来好好睡觉。”
　　乔纵下床倒水，手忍不住地抖，只是因为背对着海驭锋，对方看不到。他倒了水慢慢地喝，给自己充分平复情绪的时间。
　　等他躺回到床上，海驭锋在黑暗中握着他的手：“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你一直守着我，我一直守着你。”
　　乔纵觉得这话是海驭锋说给自己听而不是说给乔纵听的。
　　有了这样一次惊魂的经历，乔纵不敢再随意冒险了，只能静待时机。
　　边屹初的消息不断传来，他截获焰龟岛外出采买的船只，肯投降的押送到不远的荒岛上圈起来看管待定，坚决不投降的杀了就地投海。
　　海驭锋用来采买的金银宝器灵石都落入了边屹初的口袋，边屹初将这些宝物分了一半给兵士，顿时士气大增，一个个跃跃欲试要上岛抢夺属于自己的财宝。
　　盛国休养生息的时候，焰龟岛的军匪动辄抢劫盛国海上贸易的船只，阻断盛国的海上贸易之路，现在盛国兵强马壮，轮到焰龟国来吃这苦头了。
　　虽然盛国抢夺的这点物资比起曾经损失在焰龟国的数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焰龟国这帮军匪看见一向由自己扮演的不要脸角色被别人抢了去，还只能干看着没法反击，都气得鼓鼓囊囊，就差嘴歪眼斜了。
　　焰龟国的军匪哪儿受过这种气，不是他们一向最看不起的盛国人给的，真个是不甘不服不忿，激得人心浮躁起来，一浮躁就容易出乱子。
　　海驭锋刚收服没多久的海盗，猖狂惯了，来到焰龟岛之后更是借着焰龟国的势力无法无天，号称除了海驭锋谁都不怕，现在看边屹初在焰龟岛附近捣鬼按捺不住了，没得到海驭锋的命令就自作主张下海了，扬言要挫一挫边屹初的锐气。
　　这些前海盗本以为他们在家门口打，并且是他们最擅长的偷袭，肯定能讨得一个不小的便宜，到时候一战成名，又有脸面又有封赏。
　　前海盗夜袭边屹初，看着那里是白天灯火辉煌的地方，结果扑过去却是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一下子冲进了边屹初的包围圈，边屹初还不立刻歼灭他们，足足戏耍了他们三天才让他们死。
　　这等羞辱，把海驭锋气得额冒青筋，咬着牙憋得脸发红。
　　这些乔纵是听悦人说的，当时听得心花怒放，恨不能亲眼见见那场面。
　　晚上海驭锋来找乔纵时，余怒未消，对着乔纵大骂那些海盗是蠢材，教了一段时间什么都没学会，丢他的脸，落他的士气。
　　乔纵给海驭锋倒茶让他别生气：“这是正式开战前的小打小闹，不必放在心上，再说这小小的失利就未必不是件好事，他们获得小胜，会以为我们的士兵散乱无纪而轻敌，殊不知那些并不是我们军队的真正实力，只是最近刚收服的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嗯……”海驭锋不置可否地说。
　　乔纵觉得海驭锋知道他是只说喜不说忧，却还是愿意往乔纵这里来，不是想听乔纵的看法来获得建议，只是为了获得片刻的安宁和放松。
　　今天晚上乔纵亲自做了剁椒鱼、蒜黄炒蛋、凉拌木耳和丝瓜汤这些家常菜给海驭锋吃，海驭锋意外的很喜欢吃，一个人把这些吃得干干净净。
　　饭足汤饱，乔纵看海驭锋的心情恢复了些，不像刚进来的时候那样，一会儿怒气满怀，一会儿忧心忡忡。
　　“其实仔细想想，你说得对，这只是没有正式开始的小战，没必要为此乱了方寸，自古以来，多少人想攻下我焰龟岛，哪个不是胸有成竹而来，垂头败兴而归，一个边屹初也只是比别人难搞一些，只要细细谋划，照样可以让边屹初的尸体成为鱼群的食物。”海驭锋说，“他用诱敌扑空的法子，那我也可以用。”
　　乔纵不知道海驭锋说的诱敌扑空具体指什么，不过不是觉得有必要把这个消息传给边屹初。
　　渠道是个问题，之前的书中火只是边屹初可以单方面把消息传给乔纵，乔纵却没办法把消息传给边屹初。
　　乔纵想来想去，只能求助悦人，悦人说可以帮他想办法。
　　如果是再早一些的时候，悦人可以借着采买的机会将消息传递出去，可是现在采买船只被劫过，焰龟国的采买活动停了下来，悦人就得想别的法子了。
　　乔纵布阵停了一段时间，后来有点着急了，海驭锋一直很警惕，乔纵要无限期等下去吗？
　　海驭锋这些天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就是到乔纵这边吃饭，明明乔纵做的都是最简单的那类菜。
　　乔纵问过海驭锋为什么喜欢他做的菜，海驭锋说他也不知道，后来又说可能是因为乔纵做的菜像小时候的味道。
　　不管为什么吧，海驭锋给了乔纵机会，乔纵做菜时会有意地加入一些有安眠作用的食材，这个乔纵觉得没有什么风险，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是为了让海驭锋有更好的睡眠，反正海驭锋之前不是抱怨过难以入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