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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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定十四年八月，卫晋踏上了乡试的旅程，原本北部四城乡试定在荣城，因而圣上恩典，绥城经过战乱，扶其学子，故单设一场乡试在绥城。
考试定在八月十一、十四、十七，一共是三场考试，每场考试三天两夜，由于时间长准备的东西多，八月初卫晋便在绥城租了半月的客栈。
一年多的时间，辛夫子对卫晋越发认可起来，在卫晋科考一事上自然尽心尽力，平日里给他指点不说，就连考场上的准备也是事无巨细。
经历过科考的辛夫子自然是深谙此道，三场考试考的不仅是学识，还有意志，许多心理不过关的人大多都会在这一轮被刷下来。
辛夫子对于答题只有一个建议，越早越好，千万别拖。卫晋问其原因，辛夫子只说一场考试过了便明白了。
十一号天还没亮，怀着疑惑，卫晋带着大包小包的被褥、吃食进了考场，进行了人生中第二场重要的考试。
第三天下午考试结束，辕门打开，考生们争抢着出了考场，有些考生被摧残得都快走不动路了，只能一步步往外挪。
卫晋还算是考生里比较“体面”的，头发没散，衣服没歪，除了脸色差点，其余还算过得去，这还是听辛夫子建议的结果。
那么多人吃喝拉撒全在考场里，里面的气味可想而知，那些初次考试又没准备的人，可见是受了大罪，还有受不了中途被抬出来的，连成绩也没有，一对比卫晋顿时就觉得自己无比庆幸。
回了客栈洗了三回澡，卫晋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乡试经历了一场就不想再经历另外一场，奈何还有两次考试再等着他，后面还有会试……想到此卫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可怕的事情好好休息才是正事。
因为被荼毒得太深，胃口还没恢复过来，卫晋略微吃了点东西，便上床休息了，一直睡到寅时初，起床吃了个饱，又去了考场门外排队。
就这样，连着考了九天六夜，乡试终于结束了。
高强度的考试，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何况深秋温差大，有些人在第一场就因为被褥薄受了凉，即便是卫晋被褥够厚，回了客栈后也结结实实的病了一场。
放榜的时间在九月，时间还早，卫晋便打算做些事情，八月二十七，卫晋用剩下不多的钱租了一艘乌篷船，租二十八一天时间。
二十八一大早，卫晋就邀了辛迎梦进城，辛迎梦本以为卫晋是约着她逛街，没想到牛车到了浮山便不再前进。
“来这里做什么？”辛迎梦很是不解。
“带你爬山，锻炼身体。”卫晋见辛迎梦不信，又开口道：“不然以后怎么走遍大唐？”
这么一说辛迎梦虽然觉得牵强，但好歹还算个正当理由，毕竟这样的解释她很容易接受。辛迎梦道没觉得卫晋想做些什么，一个心中有梦的人绝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走吧，早些上去，下午还有其它地方要去。”卫晋拉了辛迎梦的袖子，连手都不敢牵。
辛迎梦跟上了卫晋的步伐，浮山并没有多高，两人往上走了一个时辰，卫晋便拉着辛迎梦的衣袖转了方向，进了一条小路，慢慢的这条小路没了人活动的痕迹，唯有这条新开辟出来的路。不，这不能称之为路，只是灌木被砍得稀疏些，小心些人能从这儿过得去。
就这样走了两刻钟，慢慢的灌木开始变得稀稀朗朗，慢慢得竟然漏出一大块空空的斜坡。
“终于到了，你看！”卫晋指着远处说道。
辛迎梦随着卫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点点的亮起来，“这……这是绥城？”
“是。”卫晋从身上摸出一份地图，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地方道：“这是我们书院。”
“那是麓河，那里就是长安街！还有城主府，那个是苏府，好大！一直听说苏府是绥城最大的府邸，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还有马场……”辛迎梦眼神亮晶晶的，透着兴奋的光，卫晋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她一个一个的指给自己看那是哪里，或者她有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地方。
日头升到正空，气温上升，辛迎梦有些热了才惊觉已是正午，“是我太兴奋了，一时忘了时间，现在下山是不是已经晚了？”辛迎梦有些愧疚，卫晋说下午要带她去另一个地方，应该来不及了吧。
卫晋拂去辛迎梦肩上的树叶，“不会，别急，下山路不好走，只不过买的果脯已经吃完了，要让你饿肚子了，以后我会记得多带一点。”
这次两人在路上拦了辆驴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城，麓河并不远，吃了碗面，两人终于在申时前找到昨天租船的船夫，付了尾款后，卫晋便扶着辛迎梦上了小船。
船夫在后面划桨，卫晋和辛迎梦在前面看风景，河面上还有不少游玩的人，卫晋两人坐的乌篷船在河中自由穿梭。
“你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辛迎梦用手撑着脑袋问道。
“本来我是想陪你去三重天吃顿饭的，可是我钱实在不够，想着你喜欢四处游玩，那第一步肯定要先看绥城啊，所以我去了几个地方看了看，只有那里所有地方都能看到，高度也够，足以把整个绥城看完，我就在山下找了两个人一起把路清了清，也不知你喜不喜欢，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卫晋看着远处的河面平静的说着，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发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我很喜欢，从来没有人为我一句喜欢做这么多事。”辛迎梦眼眶氤氲了，对面的卫晋也模糊了，可她就是知道卫晋在旁边，一直守着她。
“只要你喜欢，多难我都给你取来！”卫晋趁机再次表明心迹。
辛迎梦红了脸庞，“胡说，山上清路很危险的，你有没有受伤？”说着拉起卫晋的手端详起来。
辛迎梦倒没觉得有什么，卫晋却心神大震，他只觉得有双小巧柔弱的手牵起他的手，后面辛迎梦说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在他眼里世界就像禁止了一般，他只记得辛迎梦牵了他的手。
“卫晋，卫晋！想什么呢？”辛迎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受伤，你却回答我喜欢！喜欢什么？”辛迎梦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卫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事，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摊开身上的地图，试图转移话题，“你看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船家会从麓河一直顺流，然后进入小青江，之后我们就在书院那边下，正好就能回去了……”
辛迎梦没听到想听的话有些羞恼，卫晋转移话题让辛迎梦有些气不过，故意又抓起卫晋的手，吓得卫晋连忙道：“喜欢你，我说喜欢你。”
辛迎梦见此笑得发簪歪斜，卫晋看着辛迎梦娇俏的模样道“你后悔跟我出来吗？”
“为什么要后悔？”
“一上午带你去爬山，午饭也没吃好，下午来游河租的还是最小的一艘乌篷船。”卫晋眼神闪烁，他一开始以为这是最好的，看到别人都能坐又大又漂亮的画舫，忽然间就不自信起来，他做得还不够好，辛迎梦值得拥有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不后悔，因为我也喜欢你呀！”
转眼便是九月初六，放榜的日子到了，金桂飘香，又称桂榜，明智堂的学子共二十人，全都下场了，不过中举这般光宗耀主的事，自然得在家里等候佳音了，只有三人在书院中等，其中一人就是卫晋。
卫晋在学堂中成绩不算拔尖，只能算是中上，虽说这次乡试只有绥城一城，可也有近两百人参加，圣上开了恩典取前三十名，即便如此，卫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中举。
在忐忑中，卫晋只觉得时间难熬，等了一刻钟后，一阵马蹄声传来，不多时便有差役进入视野，是来报喜的！
卫晋三人在留守书院的学子中算是成绩拔尖，都竖起耳朵希望听到自己的名字。
报喜的差役都是声音洪亮的，老远便开始报喜，“贺卢文县陈新老爷高中文定十四年绥城乡试第二十七名！”不是他们，是明智堂的一个新来不久的学生。
那位陈新老爷笑眯眯的摸出个荷包，谢过了送信的人，待差役离开，留下的学子皆向其道喜，即便心中不服气面上也丝毫不显。
卫晋本不爱这些虚情假意的恭贺，便只道了声谢便再次看向官道。
不多时，又是一名差役骑着快马报喜而来，“贺广元县赵琪老爷高中文定十四年绥城乡试第二十一名……”
这次是他们明智堂的学子了，这位赵琪在三人中算是最厉害的，现在赵琪得了第二十一名，卫晋两人更是希望渺茫了。
卫晋道了喜后内心更是焦灼，赵琪心知这种滋味，也不在二人面前晃悠，进了书院不在出来。赵琪一走，没下场的学子便少了许多，书院门口显得空旷不已。
坐等又等，终于再次听见马蹄声，卫晋仿佛听到差役喊着自己的名字，生怕听错了，卫晋又仔细听了好几遍，声音越来越大，这次卫晋听清楚了，确实是他！
马蹄渐近，差役又朗声道了一遍：“贺五庄县卫晋老爷高中文定十四年绥城乡试第十名！”
卫晋连忙摸出准备的小荷包道谢，差役接过后又道了声恭喜，这才走了。
卫晋平日里也不爱交际，跟学子们都不熟，众人道了声恭喜，本想说上两句热络话，卫晋也一一推拒了，陪着剩下的那人等了半个时辰也无人来报，显然是落了榜。
“别放弃，来年再来就是。”
“卫举人，你忘了我同你一样是朝廷帮扶这才能进书院的？三年已过，我再没有这般好的机会了。”
卫晋听此也是无可奈何，他现在连自己都得省着钱花，哪里又有多余的钱接济同窗呢？
只过了两月卫晋便要再次启程了，时间不等人，这次他打算一鼓作气，蒲守明现在如何他很想知道，是以他只能提前去临安，走前他祭拜了父母，辞别了山上和各位夫子。
对于辛迎梦，他只是在她窗前留了一句话，“等我，回来陪你游历。”便带着那枚意义非凡的铜钱，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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