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骂名》七情百相

11、第十一章

　　卫晋晕乎乎的从辛夫子房里出来，飘飘然的回到住处，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中午，辛迎梦给他送饭，卫晋正傻笑着看书，手里的书拿倒了也不自知，可见心思压根就没在书上。

　　辛迎梦把食盒重重一磕，吓得卫晋一哆嗦，不免有些心慌意乱，抬头一看原来是让他出神的主角，这下更是不得了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放了，“你来了……坐，快坐！”卫晋已经紧张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看什么书呢？笑得那么开心？”辛迎梦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没……就是书里的知识突然融汇贯通，我自然高兴……”卫晋下意识的撒起了慌，他总觉得腿肚子发软，他想着对方的事他能说吗？

　　告诉人家姑娘，你爹把你交给我了，我们找个日子成亲吧！这明显不现实，他要真说了绝对少不了一顿毒打。

　　“哦～果然是融汇贯通，都开始倒背如流了！”辛迎梦看着书取笑他。

　　卫晋连忙把书翻过来盖住，而后发现即便盖住那也是倒的，索性倒过来合上。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卫晋咬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迎梦！”卫晋唤了一声，又觉得太过不妥，改口正色道：“辛姑娘，在下心悦于你许久，今日唐突表明心迹，还望辛姑娘给在下一个机会。”

　　“你别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也许是卫晋突如其来的郑重，也许是心中本就动了情，辛迎梦开始手足无措，这个表白来得太快了，也太过于直白，让她一时间手足无措。

　　卫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道：“我没有开玩笑，我希望以后的日子能陪在你身边，陪你走遍大江南北，看遍大好河山。”

　　“那你的梦想呢？”辛迎梦急切的问道！

　　“这并不冲突的，我想过了，我的梦想是保家卫国，不管在哪个位置上，只要尽心尽力那就是保家卫国。若是我连自己心爱的姑娘都无法大胆追求，那我有什么胆量去保家卫国？”卫晋真切的眼神热切的看着辛迎梦，紧张得手心的汗都没干过，希望能等到她的一个回答。

　　预期的回答并没有出现，辛迎梦被看的不自在，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便红着脸冲出了房门。

　　卫晋想过辛迎梦会答应，也想过她会拒绝，唯独没想过她会离开，在他的认知里一切都是非黑即白的，第三种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咄咄逼人？

　　正当他反思之时，一个人影冲过来便给了他一拳，卫晋没有防备脸上一痛，脚步也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晃了晃脑袋，定睛一看竟然是苏台嗣，“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苏台嗣揪着卫晋的衣襟，恶狠狠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辛迎梦是我看上的？全学院都不敢动，怎么就你胆子大？”

　　卫晋听了后突然笑了起来，顺手挥出一拳还了回去。怪不得辛迎梦说她没人喜欢，原来是这个傻蛋在背后搞鬼，现在他心里堆积的情绪急需一个突破口，既然有人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你说你喜欢她，这就是你的喜欢？让别人都不准喜欢她？”卫晋再次挥出一拳，苏台嗣虽是个公子哥，力气上不如他，但对方年纪比他大，身高也高上不少，两人算是势均力敌，“有本事你提亲啊？现在说喜欢她，你配吗？”

　　卫晋拳拳到肉，苏台嗣也不甘示弱，力量不大的他出拳速度更快，“我不配？谁配？你吗？一个穷秀才也配说喜欢？你能给她什么？”

　　穷是卫晋最大的弱点，就像是蛇被捏了七寸，在辛迎梦一事上，卫晋最听不得别人说他穷，狠命的在苏台嗣肚子上留下两拳，苏台嗣又再回过去，你来我往，不多时两人都挂了彩，卫晋脸上有些淤青嘴角出了血，苏台嗣更惨，脸颊已经高高的肿了，眼眶也被揍出个印子，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不少地方疼痛不已。

　　两人直到力竭这才停手，卫晋虽要强上一些但仅仅是还有力气压住对方而已。卫晋在疯狂过后理智回笼，他算是彻底得罪了苏台嗣，不过他并不后悔，这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既然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苏台嗣一脸的视死如归。

　　卫晋原本只是觉得苏台嗣人傲气一点，现在才知道他是智力有问题，“你哪个小跟班给你收罗来的话本？”

　　“关你什么事？要杀要剐赶紧的，不然我爹知道了，你连跑的时间都没有！”苏台嗣一副你休想套我话的样子，卫晋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那我倒是谢谢你替我着想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哪里输给我？”卫晋居高临下，这是胜利者的姿态，不仅仅是武力上的碾压，还有在感情上占领的先机。

　　苏台嗣这次终于没在反驳他，安静的等着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你喜欢她连说都不敢说，是因为什么？因为你父母不同意？她不能给你什么助力，我说的对不对？”卫晋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苏台嗣并不回答只是轻哼一声，卫晋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不敢说喜欢她，却又阻止别人喜欢她，你知不知道她为此自卑？觉得是自己丧母后无兄弟支撑的原因？”卫晋冷冷的看着苏台嗣脸上展现出的惊讶，“你说我不配喜欢她，给不了她什么好的生活，你有没有问过她喜欢什么样的生活？你真的了解过吗？不配的人是你！”

　　苏台嗣的眼神慢慢的由惊讶转为赞同，最后听到那句不配后变为挫败，是的，他不配，父亲想要他娶守备的女儿，以后即便考不上，还能有个门道捐个官。

　　他不想娶，但又无法违抗，更怕辛迎梦被人捷足先登，便放下狠话，谁敢去辛夫子家提亲，他便让对方在绥城活不下去，他爹算是绥城的地头蛇，官家也会给几分面子，所以他才敢如此霸道。

　　细想起来，他真的不曾了解过辛迎梦，当初的喜欢仅仅是因为看着她像一只鸟，比他自由，比他快乐，所以她喜欢的是什么生活？心里想着嘴上就真的问了出来，“她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你连喜欢她都不敢说，那她喜欢什么生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何况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卫晋松开了压住苏台嗣的手，这个人不再是他的对手。

　　苏台嗣支着身体坐了起来，脸上及身上的疼痛一直在提醒他刚才经历了什么，“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办？”学院是禁止斗殴的，被发现了，轻则十天的劳动改造，重责逐出书院，他总不能丢了爱情又被罚吧？

　　“你家里产业多，你出去住两天，等差不多了再回来就行了。”卫晋随口便说了个借口。

　　“那你呢？”

　　“我不严重，说摔的就行！”卫晋休息够了，起身看见身上衣服都是灰，打算重新换一件。

　　“合着吃亏的全是我？”苏台嗣激动的起身，不小心动作大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成王败寇，打输了就得付出代价，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卫晋一句话便把苏台嗣堵了回去。

　　“你得意什么？如果不是我今天身边没人，你能有好果子吃！”苏台嗣心里虽然接受了，但嘴上仍然不认输。

　　“哦。原来苏兄为心爱之人打架还要叫兄弟？”卫晋笑眯眯得看着苏台嗣，言下之意气得苏台嗣差点跳脚。

　　“你少嚣张，以后别犯在我手里，不然有你好受的！”苏台嗣自知说不过他，骂了句狠话便狼狈而去。

　　卫晋看着苏台嗣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真是蠢，为了迎梦，面子算什么？真要是一架定输赢，叫上十个兄弟都不为过！”

　　“那不知卫公子有几个兄弟可以叫？”卫晋回头，辛迎梦正笑意盈盈的倚在门扉上看着他。

　　卫晋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他又被抓包了！

　　“那个……我要换衣服！”卫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在辛迎梦面前他永远都硬不起来！

　　关了门，卫晋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再次把门打开，门外已经没了那道倩影，卫晋想追也不知道往那边去，何况现在这一身实在是不能见人，只能等下次再见时解释了，卫晋一脸苦笑，无法的他只能认命的开始换衣服。

　　等他收拾好，同住的人才匆匆回来，这段时间对方受他影响开始抄书，一天早出晚归，除非什么东西用没了，不然不会中途回来，果不其然，对方往箱笼里添了写纸就往外走，连他负伤都没看见。

　　经过这事，上课时间也快到了，辛迎梦带来的食物都没来得及吃，没办法只能放屋里了。

　　卫晋收拾好箱笼确定无遗漏便出了房。快到明心堂时，卫晋看见辛迎梦匆匆而来，往他怀里塞了个东西，还没等他说话，便又再次离去。

　　卫晋打开，发现是个冰凉的桃子，明显是用来给他消除淤青的，此时卫晋心里的不安皆化为满心的喜悦，她心里是有他的！

　　拿着心爱之人给的桃子，卫晋进了学堂，一进去二哥就发现了他脸上的伤，卫晋笑嘻嘻说是摔的。

　　老六余盛今天没空理他，现在学业重，马上又是两月一次的升堂考，老大已经去了明智堂，二哥确是专门留下来等他的，余盛为了不连累二哥已经死命读了近两个月了。

　　二哥看着两个人的状态，一个春风满面，一个憔悴不已，要不是日日跟余盛一起，看着余盛一点点憔悴下来的，袁二哥还以为两个人换了魂。

　　卫晋一边敷着脸，一边听课，凉凉的桃子仿佛带走了夏日的炎热，卫晋只觉得清凉不已，连带着书中觉得晦涩的地方都容易理解了。

　　卫晋沉静下来后，思念便轻了许多，时光也不觉得难熬了，下了学还有些意犹未尽，毕竟夏日的炎热向来让人烦躁，这样思路清晰的时间并不多。

　　索性便抓住机会向夫子问了些平时难以理解的地方，等出了学堂才发现饭点已经过去了，不想还好，一想肚子就开始叫。

　　卫晋拿着手里的桃子左右为难，这桃子他到底还要不要还给她？不还又不太好，还吧……手里的桃子都快被他捏熟了。

　　一路纠结着回了屋，卫晋发现食盒还好好的放在几案上，打开后尝了尝，幸而还没变味，卫晋也不矫情，夏天冷菜冷饭也能下肚。

　　正当卫晋吃的正香之时，门被敲了两下，夏天天热，门窗都是没关的，卫晋回头，辛迎梦又拎着个食盒站在门口……

　　相顾无言，卫晋泪千行。太尴尬了，卫晋感觉自己像是个偷吃剩菜的孩子被家里大人发现了，他又被抓包了！

　　“我去给我爹送饭才知道你也没吃，今天真是奇怪，他居然主动让我给你带点，以前虽然他不会阻止但绝对也没有赞同的意思。”辛迎梦仿佛没发现卫晋的尴尬，一边说着一边自然的进来给他送饭。

　　卫晋阻止了辛迎梦的动作，“这些菜你拿回去吃吧，中午送的够我吃了。”

　　“那怎么行，吃冷的万一闹肚子呢？得不偿失的。”辛迎梦才不管他，又开始端菜。

　　“我一个男人吃冷饭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吃的是热的不就行了？”卫晋抬头看着辛迎梦，仿佛能望进她心里。

　　“我哪顿不是吃热的？”辛迎梦反驳道。

　　“你已经吃过饭了，这菜已经闷了一个下午，若是我不吃，你拿回去即便是放在井里，明早也不能再热了，一热便馊，你又舍不得倒掉，明早不就只能吃冷的了？”卫晋一语道了破辛迎梦的打算，辛迎梦低着头，红了眼眶，她娘亲去得早，留下她和爹爹，她爹虽对她爱护有加，但细节方面总是有所欠缺的。

　　“迎梦，在我面前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其它的交给我，给我个机会爱护你？”卫晋虽然是在询问，可语气里却透着坚定，辛迎梦有种直觉，即便她拒绝卫晋，卫晋也会如今天一般守护她。

　　辛迎梦忍着眼泪点了点头道：“谢谢。”

　　“别哭，以后我也不会再让你流眼泪的，相信我。”卫晋拿了张略微粗糙的帕子为她拭去眼泪，轻声道：“时间不早了，再待下去不好，你把晚饭带回去，明早我早点过去吃，你跟着饭堂吃新鲜的，记住了吗？”

　　听到这里，辛迎梦再也忍不住，眼泪不要钱的往外流，卫晋轻轻拥住她，拍着背，安抚着她。

　　等辛迎梦平静下来，两人的关系无形中好像又进了一步，辛迎梦想，在卫晋身边，也许不去游山玩水也没什么吧？

　　三天后便是两月一次的升堂考，卫晋如愿去了明智堂，余盛终究还差了一点，不过也在两月后升了上去。

　　明智堂的课程越发的紧了，学业也重，乡试在一年后，留给卫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