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偶像做灵媒》花筏

36、两千年前2

　　芜想起绘本里的故事，他轻咬下唇，有些不甘心：“因为魔头杀人。非迟不教我术法是让我别欺负弱小，我知道了，我不杀他。”

　　“去吧。”顾非迟指了指藏人的方向。

　　芜将那散仙三下五除二的绑好，便将他丢到路中央。

　　这是芜第一次对付别人，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跟书上说的不一样，书上不是说好的，对方比我强，然后我被打伤，为了不被打死，所以我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说着他叹了口气，“你教的东西我都没怎么用他就被我打趴下了。”

　　“......”这不能怪芜理解偏差，没有下山游历的时候，芜对外界的了解仅限于顾非迟带回来的话本。顾非迟轻声说：“你本就天赋异禀，如果没有我教你，你也能靠自己很快将时间规则换算成术法。我将你带在身边，更重要的是想教会你在这颗星球的规则下，融入生活。”

　　“规则是谁定的？”

　　“和我一样的人。”顾非迟望了望天，“不过他们不住人间。”

　　“我知道！那是神仙！”芜记得书上就是这么说的，“那你也是神仙吗？”

　　“可以这么说。”顾非迟嘴角勾起，“想去看看吗？”

　　“想！”芜激动的跳起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顾非迟带着芜穿越云层，白茫茫的一片，芜感觉到了四周能量规则改变了。

　　待规则稳定，云层散尽，一所云间宫殿漂浮于眼前，琉璃白瓦折射出彩光，游龙和鲲于天际遨游。“是鲲！”芜追了过去，落在鲲背上，顾非迟紧跟其后，只听芜念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是真的！”

　　“......”顾非迟不知道芜又从哪个时空里学到了这些东西。

　　坐在鲲背上，从天空看到宫殿楼阁之间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形。他探出一个脑袋对顾非迟说：“带徒弟来玩呀。”

　　顾非迟点点头，对芜说：“他就是小说里的玉皇大帝？”

　　那垂耳长须的样貌确实跟小说里描绘的一样，芜见到他，愣了一会，说：“玉皇大帝，未来没有人会信奉你们，你会难过吗？”

　　玉皇大帝也是一愣，然后笑呵呵道：“如果在这颗星球，所有人都不记得我，那就说明我在这里的任务完成了。”

　　芜有些难过，玉皇大帝哄道：“不过一切皆有可能，你看，原本我会在几千年后就得离开，但是因为你来了这里，你就改变了天庭的命运。”

　　芜拧头看向顾非迟：“真的可以改命？”

　　“在你还没来过这里之前，你也无法看到天庭的未来不是吗？”顾非迟伸手摸了摸芜的脑袋，明明他已经长得和他差不多高了，他却还是下意识的把芜当小孩子来看。

　　“所以能预见未来没什么鸡哔用咯。”芜耸耸肩，真是个没什么卵用的超能力。

　　顾非迟给了他额头一记暴击：“去哪学来的脏话。”

　　芜捂着脑门吐了吐舌头，从鲲的背上跳到楼阁边上，在半空中，芜发现自己的四肢开始变大变长，落地的时候已经和玉皇大帝一般大了。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话本里的人类形容的神仙都是特别大，大到能占一整个天空，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有原形的。

　　芜在天庭看到了很多未来才有的东西，天庭里的神仙们利用自己的能力将未来才有的物品提前享受，好不方便快活。

　　芜在宫殿楼阁里跑来跑去，他发现这里没有一尊佛，又缠着顾非迟带他去看佛主。顾非迟想让他尽可能的看到这世间的所有事物，自然答应了芜的要求。

　　临走前，女娲给他造了一尊身躯，芜高兴坏了，便愈发喜欢这个世界。

　　他们去了阿修罗地界，佛主所及之处全是圣光。可惜这里没有天庭唯美，芜站在这里仿佛身处炼狱。顾非迟解释说，佛主释迦牟尼觉醒是因为体验了世间疾苦，所以觉醒之后他的领域便成了这副模样。

　　芜很快便失了兴趣，耶稣的世界他在诞生之后就无意间闯进去过了，也不想再去一遍。芜抬头看着满天星辰，问顾非迟：“我能到星星上面去吗？我好想知道它是怎么发亮的。”

　　“去了你会失望的，即便如此你也想去吗？”顾非迟问。

　　芜点点头：“我想通熟各种事物的规则。”

　　顾非迟带他穿过层层阻碍，到达天空的一瞬间，芜和顾非迟的行动变慢。芜慌乱的去扯顾非迟的头上的发带，顾非迟轻轻一点空中碎石，便与芜拉开距离。

　　芜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他感受到顾非迟的呼吸方法变得不一样了，他能感受到这里的规则和那颗星球的规则几乎不同。

　　顾非迟解释：“宇宙没有将人吸附于地面的能量。”

　　“我知道我知道，未来有人称这种力量为万有引力。”芜每次说到顾非迟不懂的东西就十分激动，曾经在头顶满布的星河在面前变成了一块有一块折射着太阳的岩石。放眼望去，远处的晨光五彩斑斓，紫色和蓝色相交辉映，顾非迟说这些是星云。

　　芜又想去探索未知了，它抓着顾非迟的手说：“我想知道宇宙的尽头是什么？”

　　顾非迟垂了垂眸子，他没有告诉芜若是走得太远就会迷失回来的方向。因为就算告诉他，也不会动摇芜的决心。只有在这颗星球降生的自己，才会对这个地方有所留恋。当他完成任务后，他也会毫无依恋的离开这颗星球。

　　只是早晚的事。顾非迟寡淡的脸上勾起一个不算灿烂的笑容：“都依你。”

　　可是宇宙真的太宽广了，他们也曾到达不同的星球，顾非迟带着芜拜访了几个邻居，他们和顾非迟一样也是混沌灵，拜访邻居后，他们又往远处去，芜跑了一会就觉得累了。他浮空于着宇宙，他牵着顾非迟的手，因为太过厌倦表情显得蔫蔫的：“我们回去吧，我想回去泡个热水澡。 ”

　　还好不算太远，现在回去还能找到回家的路。

　　顾非迟带着芜回到他们星球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是不是离开太久了，顾非迟有一点儿想家。芜听闻顾非迟要回家一趟，便撒欢了一般和他说要自己回去。

　　顾非迟和芜在扬州上空分开。还未到家，顾非迟就意识到他的父母去世了，他的兄长很优秀世袭了丞相之位，兄长的孩子也和芜一般高了。

　　反观顾非迟和芜，在这宇宙，时间并未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顾非迟的脸上短暂的露出一丝遗憾，普通人的生命太短了，他又活得太长了，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面，他永远那么顺利，没有大喜大悲的生活仿佛是一摊死水，始终激不起涟漪。

　　顾非迟没有走进那间华府，他于上空离开，被乡亲们看到，还以为是神仙下凡——已经没有人记得他的模样。

　　顾非迟在回去的路上前行，他依旧和往时云游四方一样，遇到点事情便随手帮忙，遇到厉鬼害人便随手除之。

　　顾非迟立于云端，看到有一青衫布衣，扎着小髻的男人挂在悬崖一棵秃枝上，他身上的能量很强，换言之，他的天赋很强，这样的人未来极有可能成仙或成佛。那树杈摇摇欲坠，男人脸色青白，眼见就要掉下去，顾非迟勾了勾手指，男人便浮空，平稳的落在地上。

　　顾非迟在谷底出现，问那青衫布衣男：“你很有天赋。”

　　“跟你学做菜？”

　　“......”顾非迟认真的说，“我不是厨子。”

　　男人试了头上的冷汗，手里本就有泥土，脸上反而蹭了一把泥：“对不住，吓懵了，您是神仙？”

　　“可以这么说吧。”顾非迟淡淡道，“你怎么会被挂在悬崖上？”

　　“被同道扔下来的。”男人叹了口气，说起他的过往。他本名张一嗔，是一个修仙者，可他的道义不被接受，因此和同道者起了冲突，惹了众怒，佛教弟子又趁机踩他一脚。他就这样被打伤丢到了悬崖下。

　　顾非迟只是瞥了一眼张一嗔，便知道了他的所有过往，他说：“你的道义和这世间的规则是最相近的。”

　　“真的！”连仙人都这么说，那就一定是真的，张一嗔紧张地在两腿间抹了手汗，俯首作揖，“可普罗大众不信，求仙人指点！”

　　“世人将无法理解之事视为神迹，把与自己不同之人视为鬼神。他们崇拜鬼神，你不如便将你的道义编于鬼神之说吸引百姓，成立宗教组织吧。”顾非迟想起玉皇大帝说的话，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本空白书交给张一嗔，“练透这本秘籍，将它传播下去。”说罢，顾非迟赶着回家便消失了。

　　张一嗔打开书，里面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可他想着对方是仙人便将秘籍珍藏。直至第一所道观被建起来的时候，张一嗔再一次打开那本差点被遗忘的无字书，里面全是不同符咒的写法，最强的那张甚至能召唤鬼神。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顾非迟没能等到道教兴起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