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偶像做灵媒》花筏

35、两千年前

　　顾非辞盯着弈无钰许久，于是掏出了手机。

　　“咔嚓。”

　　弈无钰睫毛颤了颤。

　　顾非辞心虚的收好手机，伸手探向弈无钰的额头，弈无钰感觉有人在动他，沉睡着抓住顾非辞的手按在怀里。

　　“……”顾非辞感受着弈无钰心跳起伏，亲密接触让他差点失了分寸，自从将命给了他，顾非辞总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欲望。口干舌燥，顾非辞喉结滚动，他轻声道：“松手，听话。”

　　他的声音仿佛有静心安眠之效，弈无钰呼吸渐渐平稳。

　　顾非辞将手抽出放在他的额头上，他闭上眼睛，常人看不到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于顾非辞的手背，弈无钰的睫毛微微颤动，发丝飘起。

　　虚无缥缈的能量引起四周魂灵注意，房间开始降温，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顾非辞置之不理，鼻头反而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半晌，顾非辞睁开惊愕的双眼，豆粒大的汗珠砸在手背。“怎么可能。”

　　顾非辞给的一半生命能量并没有抵消杀咒，几千年过去，现在反而已经和弈无钰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除此之外，他们混合的灵魂中，还掺杂着别的东西。

　　顾非辞不信，他再一次牵引能量，他终于发现了杀咒是残缺的，此刻正如废墟摇摇欲坠，顾非辞将它击毁，装着杀咒壳的红色诅咒显露。

　　这不是杀咒！

　　“难怪......”顾非辞攥着被角，愤怒的情绪无限扩大，常人无法看到的能量在一瞬间冲破所有壁垒，只是瞬间，四周觊觎此间怨灵皆亡。

　　—

　　两千年前，当朝丞相顾卫之次子降生时，晨光乍起，现万神停于空降下祥瑞，孩子落地便哼唱歌谣。云游仙人路过丞相府见此景，道，该子天生神相，迟早离开世俗位列仙班。

　　丞相夫人听闻此事，不忍骨肉与她分离，便希望儿子能迟一点离开俗世。

　　故，为该子取名——非迟。

　　顾非迟很争气，出生便展现出了与常人的不同，他情绪寡淡，纵使在大喜大悲面前，他依旧如此。情绪于他而言就好像一颗极小的石子投入大海一般，激起无关紧要的涟漪。

　　顾非迟四岁见鬼神，十二岁便开始修仙，于十六岁觉醒开始云游四方。丞相夫人欲哭无泪，只好送别儿子。

　　顾非迟第一年将整个西汉游遍，第二年离开板块边境，第三年于一肤色语言不通的地方捡到一只小鬼。

　　“找到你了，小混沌。”顾非迟朝他伸出了手，“跟我走吗？”

　　上一秒还在和别的小鬼说不同语言的小混沌下一秒便说了和顾非迟一样的语言：“不跟。”

　　顾非迟脸色微变，眉间稍稍蹙起。尽管如此，小混沌还是被顾非迟带走了。

　　小混沌被顾非迟从天上度过一望无际的海洋，累了便在云端上休息。

　　“你好厉害。”小混沌并不在意顾非迟把自己拐走，反而云淡风轻的和他先聊起来，“你为什么可以飞？”

　　“等你摸索出飞行的规律，你也可以。”

　　“像这样子吗？”小混沌从云端跳了下去，他在空中挣扎了一会，便立刻学会了保持平衡。顾非迟并不意外。

　　将小混沌带回了扬州，顾非迟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个山洞造了一间小竹屋。

　　“为什么我们要住这种屋子。”小混沌指了指竹屋旁的山洞，“那明明有地方睡。”

　　对魂灵能量状态的小混沌来说，那里是最舒服的地方。

　　几只蝙蝠从洞里飞出来，顾非迟说：“你也可以住里面。”

　　住了几天山洞的小混沌某一天悄无声息的挤进顾非迟的房间：“我怕你孤独，来陪你。”

　　顾非迟不太习惯有人和他一起睡，但他犹豫了一会，还是默许了。

　　一日，顾非迟在洗澡。小混沌看着木桶里冒出的烟，眼里流露出渴望，可惜它只是灵体碰不到实物。

　　于是，小混沌偷看顾非迟洗了好多天澡。

　　顾非迟深吸了一口气，不耐烦的喊道：“小混沌。”

　　小混沌从黑暗的角落里冒出个头：“我不叫小混沌。”

　　顾非迟挑了挑眉，眼神示意它走出来，小混沌从角落里走出来：“我的名字是芜。”

　　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他挪开眼神。尽管顾非迟知道混沌不会委屈，但还是心软了。“芜，过来。”顾非迟曲起食指在木桶边缘敲了敲，木桶中央泛起一阵涟漪。

　　芜小心翼翼的朝水桶探出手，水流从他的手心淌过，芜脸上露出笑容，跳进水桶里，溅起水花打湿了顾非迟的衣衫。

　　顾非迟转身离开。

　　“你去哪？”

　　“等你洗了我再洗。”顾非迟发现自己似乎把芜当做人来看了，眉头便不自觉的皱起。

　　自从芜发现了泡澡的乐趣之后，每每跟顾非迟完成今天的功课后第一件事便是泡澡。时间长了，芜发现自己一个人泡澡是很没有意思的一件事，便趁顾非迟不注意的时候，将顾非迟拽进了桶里。芜第二天多了一倍功课，手抄书抄的一脸墨，但它依旧开心。

　　顾非迟拿他没办法，只好与他一同洗澡。他将衣服解开挂在旁边，芜盯着他的胸肌看了老半天，然后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变走了，露出仿佛豆腐一般白嫩的肌肤。

　　“你脱衣服干什么？”顾非迟脸色微变，不知道是不是温度太高的原因，脸热的厉害。

　　“你不也脱了？”芜变出了一只软软的小鸭子玩具。

　　顾非迟念于他不懂便干脆放下了在俗世习来的繁文缛节，与芜的关系愈发坦荡起来。

　　看着芜手里的橡皮小鸭子，顾非迟问：“这是什么？”

　　芜戳了戳小鸭子的屁股，小鸭子往前滑动，有趣极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有段时间有些人洗澡的时候是这么玩的。”

　　“这种材料我从未见过，估计是未来的产物吧。”

　　“未来？”芜眨了眨眼睛。

　　“还没度过的时间就叫未来。”顾非迟说，“你能看到的时间比我远得多。”

　　“哦~原来如此。”

　　芜的天赋极高，顾非迟无心在他玩的年纪苦练术法，芜却只是看了顾非迟演示一遍实发方式便会了。一日，书房里，他发现芜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顾非迟漫不经心的问：“你多大了？”

　　“鬼魂也有年龄的吗？”芜拿着顾非迟给他搜罗来的话本抬起头，此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形态被人们称呼为“鬼魂”。

　　目前人间没说过鬼魂算不算年龄，顾非迟垂了垂眸子：“从你出现的那天算起。”

　　芜翻起眼珠往天上看，掰手指数了数：“十八了。”

　　“明天跟我去云游吧。”

　　“我可以出去了！？”芜激动的跳起来，书砸到脸上，他捂着脸：“疼。”

　　顾非迟摸着芜被砸到的地方，一缕细流般的能量将他的伤痛抚平。芜立刻笑逐颜开：“好厉害。”

　　顾非迟很喜欢听芜夸自己，可惜他不愿意喊自己师父，如果他愿意叫自己一生师父，顾非迟会更开心。

　　次日，顾非迟带着芜踏上旅途，他们云游四方，起初往名山好水走，后来又去仙庭魔窟，最后，芜对战场有了兴趣，带着顾非迟辗转于不同的战场。

　　“去战场是因为这里经常能看到鬼魂吗？”

　　芜蹲在山崖边缘点点头。眼底是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到处尸横遍野，魂灵初生，漫无目的的在这血河中游荡着。

　　“他们都有肉身，为什么我从记事开始就是这副模样了呢。”

　　“你和他们不一样。”顾非迟问他，“为什么想要肉身？”

　　芜站起来尝试去攥顾非迟的衣角，却什么都抓不到：“因为有肉身就可以随时碰到你了。”

　　顾非迟曲起食指敲芜的脑袋，一敲一个准：“少来，我已经把随时碰到物体的术法教给你了。”

　　芜吐了吐舌头，勾住顾非迟另一只手指。

　　顾非迟无奈：“真是越大越顽皮。”

　　顾非迟和芜一向不喜欢出现在人群之中，因为芜太过特殊，被散仙们看到指不定会想方设法将他除掉。

　　他们辗转于各个国家，芜扯了扯顾非迟的衣角：“非迟，有人在跟踪我们。”

　　顾非迟淡淡道：“冲你来的。”

　　“欸...我去解决他？”芜眨了眨眼睛，将杀人两个字形容的仿佛准备吃饭一般轻松。

　　顾非迟低眸瞥了他一眼，芜没有同情心，人类的情感于他而言几乎没有，因此在没教会他有同理心的时候，顾非迟不曾在芜面前展露过过强的能力。

　　不过纵使如此，杀死一个普通的散仙易如反掌。

　　顾非迟想了想：“你觉得话本里的魔头是怎么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