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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不爱吃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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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医生,我家孩子的矫正怎么样了?”
患者的声音一秒将他拉回现实。
面前出现一位母亲急切的面庞。
一般而言,段则霄是不会在工作时间开小差的。只是鲜少也会有例外。相较于一个分别已久的女人,段则霄更愿意将这个例外解释成临近周五下班的喜悦。
白的快要泛红的指腹停了停,敲打完病历的最后一行字,段则霄从打印机里拿出一张缴费单,摘下口罩,对林嘉惠说,“领小朋友去做保持器。”
“好的。”
林嘉惠是段则霄的护士,专门负责帮段则霄找工具,以及收拾狼藉的桌面。
无须多言,这不是份好差事。
但谁又能想到,段则霄的护士原本不是她,这是林嘉惠花重金,也就是三只Dior的限量版口红和同事换来的。
随着林嘉惠带着小朋友离开的声音,今天的治疗宣告结束。
橡胶手套剥下,扔进垃圾桶,段则霄去往旁边的水池,挤出一点消毒液洗手。洗完后回到休息室,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
男人靠住桌角,一阵青烟白雾中,眯眼,静静看墙上的钟表。
他下班了。在等林嘉惠。
而至于为什么要等她,“咯吱”一声,高跟鞋踩进房间,答案浮出水面。
“你哥和那个病人,”段则霄佯装想不起来似的皱眉,“叫什么……钟意的?”
“怎么样了?”
分明是无法等待的急不可耐,却偏偏伪造成漫不经心的冷漠无谓。
女人都是敏感的生物,就是他这副冰火两重天矛盾的样子,让林嘉惠愣住,无法了解到其真正意图。
她先“啊”了声,把被翻的一团乱的工具理理好,又继续说,“他们很好。”
“据我哥所说,他是想和钟意姐姐结婚的。嗯......然后钟意姐姐的态度也是比较明朗的。”
林嘉惠看着他,点点头,“再过没多久,应该就会有好事将近了吧。”
尾音落下,她转身,自顾自的继续整理收纳,全然没注意到,段则霄指间夹住的那根烟蒂已然变得皱皱巴巴。
啧,
早该预感到的。
火星于指缝中明灭,烦。
林嘉惠似乎觉察不到他的烦,与之相反,以为段则霄开始对自己有了关心,“对啦,医生,科室的调研您准备选哪个题目呀?”
“基于Chemerin-RhoA研究改善牙神经发炎功能障碍的作用机制。”他语速很快,答完便灭了烟头,准备回家。
“哦,这样啊,”林嘉惠拦住他,若有所思,“我知道了医生,那下班要不要一起回去呀?”
她笑嘻嘻的,却总让段则霄有种触了霉头的感觉。
果然,男人的第六感,有时候不比女人差。
林嘉惠从包里拿出一把新的伞,“我看医生你的那把伞也很旧了,伞柄都有些磨损了,所以……”我帮你买了把新的。
话没说完,男人不耐烦的打断,“你碰我伞了?”
“啊,没有......就是,想送你一把新的伞。”林嘉惠说。
“不用了,谢谢。”
冷冰冰的声线里,听不出一丝谢谢的感觉。男人看着她,一字一顿,“那是对我很重要的人送的。”
“没事的话不要随便碰它。”
“还有,不要随便去找那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谢谢。”
*** ***
“什么?你想换个研究课题是吧?”
三层,肃穆的科研室内。负责此次调研工作的庄主任摁了下太阳穴。
他把手中冗长复杂的全英文件放下,十指交扣,看向来人,“我也不让你给我解释这里面的学术问题。”毕竟你那机器人一样的输出功率我是接受不了。
“简而言之,”他轻咳了声,“就是研究甜食、蛀牙,还有牙医工作时间效率之间的关系?”
段则霄点头。
缄默一瞬后补充,“还有炎症因子和危险指数。”
“别这么拘泥于小节嘛。”确定自己没理解错段则霄的意思,庄杰这才将背向后倚,调整了一个较为舒适轻松的坐姿。
“你若真想改的话,也不是不行。”
从古至今,鲜少有人能拒绝才貌出众者的要求,庄杰也难不入此俗套,更何况,调研还没正式开始,段则霄的要求亦是合理的。
眸光略过段则霄的脸,庄杰脸上露出赞赏的微笑,“具体方案有想法了?”
“是。”段则霄回答。
“说来听听?”庄杰说。
错觉与否,问题落下,段则霄上前一步,将文件整理好后重新放入文件夹中,眯着眼,意味深长,“现在说出来的意义不大。”
虽说明面上挂的是名列前茅的医学硕士研究生头衔,可不知怎的,男人勾唇抬眸,骨子里却总也透着股阴冷的淡漠痞气。
或许是被气质吸引,庄杰鬼使神差问,“哦?此话怎讲?”
漆深的眸终于定在庄杰脸上,段则霄似是忆起什么,似笑非笑,“论一个调研成不成功,第一步,”
他缓慢的呼气,“当然是看试验者同不同意了。”
指桑论槐,深奥的紧,叫人那么那么摸不着头脑。却也蓄谋已久,造就了第二天中午Joyln里的画面。
他怎么又来了?
在一起时也没见他这么喜欢法式料理啊……
钟意站在玻璃墙里面,皱眉,目不转睛看着玻璃外诡谲的场景。
段则霄和梁咏坐在一层最显眼的中央位置。窸窸窣窣,不知道在谈论什么。
就这么静静注视了几秒,钟意默默缩回视线,装作对他们对话毫不好奇的模样。
因为发现的不止有她,还有钱娟。
站在钟意旁边的料理台前搅拌巧克力碎,面粉和鸡蛋液,钱娟气鼓鼓的呼吸声,和大动干戈撸起袖子的声音,怕是连身后的所有同事都能听见。
也是,
这应该是继毕业季之后,钱娟第一次再见段则霄。
钟意偷偷瞄了眼钱娟的反应。
难怪她这么愤愤不平。
钟意好生照看,不敢被扒出来的糗事,钱娟可不怕。眯起眼,钱娟大剌剌又直白,肆意窥探着读出他们的口型。
非常遗憾,看不明白。
钱娟叹了声气,继而看向身边的钟意。
小心翼翼装饰草莓挞的样子像极平常,面无表情,装的与没事人基本无异。
旁人不知,钱娟心里可清楚的明。钟意当初有多爱段则霄,现如今就有多不想见着他的脸。尽管他很俊,俊到可以吸引全Joyln女顾客的目光。
可这并不影响他欺骗过钟意的事实。
放下搅拌器,钱娟轻轻拍了拍钟意的背,刚想摘下口罩说些什么作安慰,下一秒,谁都没曾想,隔岸观火,火却爬上华丽的旗袍,一点一点,蜿蜒曲折,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面前的玻璃被二三指节轻叩两声,钟意抬头,看见是梁咏的脸。
梁咏面无表情,“钟意,你出来一下。”
*** ***
Joyln的全体工作人员都知道,他们的老板,梁咏,是个直肠子。
如果直男是个褒义词的话,钟意想,大概再没比这更贴合他的名词解释。
“这是第一医院的段医生,”梁咏领钟意到段则霄面前坐下,不等钟意与段则霄眼神交触一秒,继续说,“段医生最近在做科研课题,需要一个试验员,打听到你有每天下午都吃甜品的习惯,想请你作试验员,你看看意下如何?”
一贯如此,像是嘴巴里嚼着一粒怎么也嚼不完的炫迈口香糖,梁咏的连珠妙语,钟意从来没跟上过。
竖起手背,梁咏假装小声的往她这边的沙发挪挪屁.股,“有奖金。”
“一万块呢。”
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一个老板可以做到用极其严肃的表情对手下员工眨眼睛。
紧绷的气氛得到松弛。
钟意看着他,忍俊不禁,“试验不是只有我和段医生吧?”
出于心急,这个问题由段则霄回答。
男人笑着抿一口密封纸杯里的黑咖啡,看起来游刃有余,“当然,参与这个课题的医生有很多。我只是作为代表,前来征询钟小姐的意见而已。”
她叫他段医生,他唤她钟小姐。像是最亲密的陌生人。
公共场所不提旧事,对于这点,二人总有种出乎意料的默契。
反正又不是独处,还能拿到一万块的奖金作为前段时间请假的补偿......何乐而不为?
钟意想了想,说,“好。”
可惜,沾沾自喜持续不到几秒,便在梁咏的一句“那你们俩先谈”后,被打回原形。
原先说好的不与段则霄独处,在梁咏起身离开的瞬间,形神俱散了。
而几乎与之同步,段则霄起身,拿起黑咖,指了指一楼最角落的位置,“去里面坐吧。”
卓越的身高给予她无形的巨大压迫感。
钟意把西点师帽戴戴正,又理了理身上的制服,才敢起身随他去。
段则霄选择了最里面偏僻幽静的小角落。
在他坐下之前,钟意一反原来的逆来顺受,“怎么?让别人看见我和你单独在一起很丢脸?”
倒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段则霄动作顿了下,低笑,“不是。”
他永远不屑于解释。
因此,他的下一句“我记得你喜欢坐在没人的角落”也不准备说出口来。
钟意不情不愿的坐下。
他等钟意调整到舒服的坐姿,递给她一份文件,“我们这个课题主要是要研究......”
“只要一位受试者?”
钟意接过的同时打断他,毕竟,不怎么在意他所说的内容。
“当然不是。”男人想了想补充,“有很多。”
赤裸裸的暗示。
暗示钟意,他们不可能因为一个课题产生独处的机会。
“那,”钟意冒出一对星星眼,姿势也端正了些,“奖金真有一万?”
“对。”他只觉好笑。
“那没什么好听的了。”
拔下笔帽,和Joyln签署合同的时候都没这么意气风发过,钟意放心大胆的在文件末端签上自己的名字,动作一气呵成。
段则霄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她,吊诡的笑。
直到她把文件交还给他,男人才盯住那份文件上的署名,换上平淡而意味不明的语气,“我也说了,参与调研的医生很多,受试者也很多,所以。”
“医生和患者是一对一的。”
话说完后好一会儿,钟意眨眨眼,露出舌尖上裹着半包芥末酱的表情,“......你又骗我?”
至于这里的“又”字该作何解释......段则霄心里清楚得很。
“这怎么能是骗呢?”男人身子后靠,耸肩,“对了,你男朋友不会介意吧?”
怕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段则霄又说,“不会介意我们俩独处吧?”
钟意很不喜欢被骗的感觉。只得得缓慢的呼气,似乎这样能让她的心情平复几分,“当然,”她挤出一个笑,“我男朋友最大度了。”不像我的前男友。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钟意的惯用招数下,段则霄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钟意面无表情起身,“我回去上班了。”
等不及男人的回答,她便缩头乌龟似的消失不见,只是这乌龟还有另一重身份,像灰姑娘遗落水晶鞋,钟意在桌上落下了她的iPhone。
机型还是原来那个机型,手机壳却早已换了新,不是当初那个蜜桃色的爱心。
骨节分明的手拿过她的手机,段则霄敛了敛眉。
锁屏被唤醒,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他不想窥探她的隐私,却没管住自己的眼睛。
一条,一条,接着一条。
一共三条。全部都是林辰发来的。但段则霄只看见一条,最有用的一条。
[我会加油的!我想慢慢来,希望有朝一日钟小姐真的能成为我的女朋友。^^]
看到这里,段则霄不禁挑了挑眉,唇角也跟着不自觉勾起一条弧度。
这么说,还不是男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