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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笨拙的关心 ...

  •   第十章

      在他与她的互动中,时机永远是那么恰逢。

      下一秒,钟意已经鼓起腮帮子跑回来讨手机。看见他的笑脸,她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嘟囔,“笑什么笑,把手机还给我。”

      钟意把手伸在他面前,抿嘴,倔强的眸紧盯住他。

      她以为他是在笑她的锁屏是自己和钱娟在迪士尼玩的照片。

      岂料,男人的嘴角竟放不下来了。

      慢悠悠将手机送入钟意掌心,段则霄一字一顿,意味深长,“还真是大度的男朋友。”

      “男朋友”这三个字被他咬的很重。

      钟意耳根子红了,抢过手机,后退一步,瞪他。

      段则霄也不再逗她,干咳了声,继续说,“钟小姐,您没看文件中的条例吗?”

      他把文件拿出来,翻到最后几页的位置。

      “试验员每周三下午需要和相应医生去医院做数据分析采样。”段则霄说。

      钟意一把抓下帽子,眼睛有点红,“去就去啊,谁说不去了?”

      她有点生气和小尴尬。

      段则霄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哄她,于是下意识伸出手,悬在半空中,悬在她眼前。

      她一愣。
      他也一愣。

      还真是始料未及的自然反射。

      几秒后,他将手重新垂在身侧,“不好意思。”忘了我们的关系不再亲密。

      只剩钟意,傻愣在原地。

      那是他们之间的秘密。钟意的小习惯。

      比起牵手,她更爱挽住他的手臂。亲密的蹭他。

      他记住了。
      或者说,
      他居然记住了。

      一秒钟的悸动,胸腔剧烈起伏。

      她抬头,直视住他的眼睛,心脏紧的快喘不过气。

      尽管心底里,另一道声音,理智的声音,叫嚣着无数遍,“万事小心,别再中计。”

      *** ***

      脱离了密闭的病房,不用再被动接受段则霄无微不至的照顾,不用再直面他直白热烈的心意,她本以为一切都会回归正轨,自己终于能躲开这份让她心慌意乱的纠缠。可她万万没想到,真正的牵绊,才刚刚开始。

      就在今天下午,为了一份高薪合作,她稀里糊涂的答应参与段则霄主导的医学试验项目。

      合同敲定的那一刻,她只当是普通工作交集,如今回家路上,她却感到无比后悔。

      地铁上,她无意识的用脑袋撞击后面的墙壁。

      试验进度每周跟进,固定周三对接工作,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和段则霄每周都会见面吗?

      公私混杂的交集,让钟意无比烦闷。一时妥协答应参与试验,无疑是给自己套上了枷锁,让她明明想逃离,却每周都要被迫与他碰面,根本断不掉所有牵连。

      盛夏的傍晚,晚风裹挟着燥热,周一,钟意收拾好东西准时下班,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回到小区。
      她住的小区环境安静,安保严格,入住许久,一直安稳清净,从无打扰。

      可当她走到自家楼栋楼下,抬头看见对门空置许久的房门敞开着,门口摆放着整齐的行李箱与简约家居摆件时,心头猛地一跳。

      不等她反应,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从屋内走出。

      段则霄褪去了工作时的正装,穿着简单,身姿挺拔,卸下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温和。他像是早已等候许久,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稳稳接住她错愕的视线。

      四目相对,钟意瞬间僵在原地,心底只剩滔天错愕。

      下一秒,心底的猜测彻底落地,让她浑身发紧。

      他搬来了。
      搬来她隔壁了!

      难道现在要告诉她一切都是巧合吗?

      “什么情况?”钟意的下巴简直要掉到地上。

      段则霄缓步走近,步伐从容沉稳,看着她满眼震惊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他坦然承认自己的刻意为之,沾沾自喜的转了转手指上的钥匙圈,粲然一笑,“以后,我住你对门。”

      钟意喉间发涩,说不出一句话。

      她以为出院就是解脱,以为熬过每周三的工作交集就能慢慢疏远,却没想到,他直接将距离缩短到一墙之隔。

      工作避不开,生活逃不掉,她彻底没了退路。

      “为什么?”许久,她才挤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与无奈。

      段则霄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抗拒,眼底温柔裹挟着偏执,字字清晰,“方便。”
      不等她追问,他补了一句,“你的脚刚好,以后上下班,我陪你。”

      钟意下意识想要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是。你确实可以,可是你可以,不代表我不能等。”段则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工作日我顺路,周末我有空,以后你的上下班路,我来接我来送。”
      “就当是我的赎罪......也不可以吗?”

      “你就那么想和我划清界限吗?”说着,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钟意没说话,转身回头,第一次开自家门开的如此艰难,“是你先要和我划清界限的。”

      金属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房门应声向内敞开一条缝隙。晚风顺着门缝溜进屋内,带着室内清冷单调的气息。钟意抬手抵住门板,侧身就要侧身迈入。

      就在她半步即将踏入家门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温热有力的手掌忽的伸出,稳稳挡在了门框边缘。

      力道不重,却彻底锁死了房门开合的空间,温柔强势,让她再无法往前半步。

      钟意动作一顿,背脊瞬间绷紧。

      段则霄紧随上前,身形微倾,稳稳站在门外,正对着她,将她半圈困在门框与他之间。
      狭长的楼道光影落在他身上,将轮廓衬得深邃凌厉,褪去了往日的孤傲,眉眼覆上一层沉沉的压迫感。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错,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尽数笼罩住她。

      “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他垂眸凝着她慌乱躲闪的眉眼,嗓音压得偏低,带着几分隐忍的哑意,是难得的逼问姿态。

      钟意指尖攥紧门板,心跳乱了节拍,强装镇定地偏头,“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段则霄,很晚了,我该回家了。我男朋友今晚会来吃饭。”

      “家?”他低声重复,尾音裹挟着淡淡的自嘲,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精准落进敞开的屋内。

      客厅陈设简单清冷,桌上只有她常用的零散小物。全屋干干净净,哪有半分属于男性的生活气息?

      空空荡荡的屋子,直白又彻底的出卖了她所有的谎言。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她强装平静的脸上,眸光锐利,直直看穿她所有的伪装与逞强。

      这些日子,她次次刻意疏离,屡屡用客气的距离划清界限,甚至隐晦暗示自己已有安稳生活,变相让他死心。

      他知道,这些全是假的。
      他知道,他还有机会。
      可是,他忍不住的难过,难过她这样讨厌他,难过他曾伤了她。

      “家里干干净净,连一点多余的痕迹都没有。”
      “骗我有男朋友,很好玩吗,钟意?”
      直白的戳破,让钟意脸上的镇定瞬间崩裂。

      她心口猛地一慌,不敢抬头看他眼底的落寞与不甘,只能死死抿着唇,指尖也跟着微微发颤。

      原来,她自以为高明的推脱与谎言,在他眼里,从来都是一眼看穿的幼稚逞强。

      二人保持这样诡异的姿势很久,段则霄薄唇轻启,“钟意,你真的不想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吗?”

      想。
      发疯似地想。

      钟意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拼尽全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不想了,段则霄,从你选择离我而去的那一秒开始,我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所以,放手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这句话好薄情。
      薄情到段则霄也不自觉松了手。

      钟意喉头哽涩,再也撑不住面上的僵硬伪装,手腕轻轻一松,任由门板顺着惯性缓缓合拢。
      轻微的“咔嗒”落锁声,隔绝了门外的光影,却隔不断两人缠绕多年的牵绊。

      关上门,她后背无力地抵在冰凉的门板上,顺着门板微微滑下半分,掌心覆在发烫的脸颊上,心口乱得一塌糊涂。

      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在胸腔里,搅得她心绪翻涌。

      屋内灯火温凉,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门之隔的门外,段则霄并未离开。

      他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身形挺拔孤冷,手掌轻轻贴着紧闭的门板,隔着薄薄的一层木质,静静伫立。

      楼道的灯光将他身影拉得颀长单薄,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执念与无奈。

      一扇门,隔绝了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一道跨不过的隔阂,像极了他们这几年的关系——明明心里都装着彼此,却硬生生被误会隔了岁岁年年。

      无声的对峙,最是磨人,也最是宿命。

      钟意闭了闭眼,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心底只剩一个无力的认知:她这辈子,好像真的逃不开段则霄了。

      而门外的男人,指尖轻抵门板,眸光沉沉落在平整的门面上,低声吐出一句极轻却无比坚定的话,“钟意,抱歉,这一次我实在放不开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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