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心动》饯冬

11、第 11 章 万事小心，

　　第十一章

　　钟意想得没错，就是从这天起，她的生活开始被他全方位渗透。

　　清晨七点整，楼道口的身影永远准时出现，分秒不差。
　　钟意每次开门，总能看见段则霄安静伫立的模样。

　　他穿搭干净利落，即使是简单的衬衫也矜贵感十足。他从来不主动敲门惊扰，不发消息催促，只是安安静静靠在墙壁上等着她出来。

　　钟意每每撞见，都免不了心头一紧，生出几分别扭的抗拒。
　　后来，她尝试过刻意提早出门或者故意延后下楼，可无论她多早多晚，楼道口永远有他的身影，仿佛他的作息，彻底围着她打转。

　　皱眉快步走过他身侧，钟意语气疏离生硬，“你不用等我，我自己会上班。”

　　段则霄闻言直起身形，不急不躁地跟上她的脚步，声音温和却固执，“顺路。”

　　短短两个字，堵得她无从反驳。
　　倒显得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楼道台阶平缓，钟意下意识加快脚步想要拉开距离，走得仓促，脚下微微一崴，还未站稳，一只有力的手掌便稳稳扣住了她的小臂。

　　“小心。”
　　掌心温度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瞬间熨贴在肌肤上，清晰得让人心慌。

　　钟意身体一僵，本能抬手想要挣脱，指尖抵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用力，“不用扶我，我没事。”

　　她不习惯这般亲近，不习惯他无时无刻的温柔触碰，这不像他。

　　可段则霄的力道分寸极佳，不钳制，不强迫，只是稳稳虚扣着，防止她失衡摔倒。
　　感知到她的抗拒，他没有收紧力道，也没有松手放任，只是低声安抚，“慢点，刚出院没多久，别急。”

　　钟意的挣扎渐渐僵住，抵在他手背上的指尖慢慢松懈下来。

　　一路无言，他不远不近地陪着，安静陪她走到小区门口，看着她上车，目送她远去。

　　傍晚的等候，更是风雨无阻。
　　无论晴空万里，还是刮风落雨，公司楼下的梧桐树下，永远立着一道清挺的身影。

　　风度翩翩的绅士，生得一副人见人爱的俊美相。

　　钟意每次走出大楼，一眼就能看见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周遭同事偶尔投来好奇打探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愈发想要躲开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

　　夏日的天空又落起细密小雨，晚风微凉，雨丝纷飞。
　　钟意抱着双臂，刻意低着头想绕路走开，却还是被他快步拦住。

　　段则霄撑着一把黑伞，稳稳停在她身前，抬手自然地替她挡住飘落的雨丝，彻底隔绝了微凉风雨。

　　“绕路有用吗？”他垂眸看着她刻意躲闪的模样，嗓音被晚风揉得偏低，带着浅浅的无奈。

　　钟意抿紧唇，别开视线，语气带着倔强的抵抗，“段则霄，你这样真的没必要。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不用天天接送我。”

　　他微微俯身，伞面彻底倾向她，自己半边肩头淋在细雨里，沾了薄薄一层湿意，目光却牢牢锁着她泛红的眉眼。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发梢沾着的细碎雨珠，动作轻柔得过分。

　　钟意下意识偏头躲开，肩膀微微后撤，躲开他的触碰，“别碰我。”

　　“对不起。”段则霄的指尖微顿，“我只是想对你好而已。不碰你，你就肯好好看我，肯好好面对我了吗？”

　　钟意喉头一哽。
　　她答不上来。

　　僵持两秒，晚风裹挟着凉意袭来，钟意微微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一件带着他气息的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头。他动作极轻，避开了所有亲密触碰，只稳稳拢住衣襟，替她隔绝了晚风寒意。

　　她低着头，任由外套包裹着自己，裹挟着他独有的气息，温热的暖意透过布料浸透肌肤。

　　“走吧，回家。”
　　黑伞稳稳倾向她这边，他陪着她并肩走在雨幕里，一路沉默。

　　他真的只是想对她好而已，如果可以一辈子对她好的话，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也没关系。

　　*** ***

　　两人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感知到来人，楼道灯光亮起，钟意无意间侧头，视线清晰地落在他身上，心头一紧。

　　整把黑伞几乎完完整整偏向她的方向，她身上没有沾到半点雨丝，而段则霄的左肩、半边衣袖连同肩头的黑发，全都被雨水打湿，深色布料吸饱了雨水，沉沉贴在肌肤上，透着微凉的湿意。

　　浓重的愧疚感瞬间席卷了钟意，压得她心口发闷。

　　走到家门口，钟意停下脚步，抬眸看着他湿漉漉的半边肩，语气带着难得的软意与局促，“你肩膀全湿了……要不要我帮你拿毛巾擦一下？或者我给你煮杯姜茶，别感冒了。”
　　这是她极少有的主动示好，是愧疚催生的笨拙补偿。

　　段则霄垂眸看向自己湿透的肩头，又抬眼望向她眼底真切的慌乱与愧疚，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柔光，轻轻摇头，“不用。小事，不碍事。”

　　他淋一场雨从不在意，唯独舍不得她受半点风寒。

　　钟意抿着唇，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攥着衣角微微沉默。

　　楼道间安静微凉，细雨敲打着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段则霄看着她垂眸愧疚的模样，顺势轻声开口，自然提起了刚刚看到的消息，“对了，大学班长组织了毕业周年同学聚会，你收到通知了吗？”

　　钟意闻言抬头，思绪从愧疚里抽离，轻轻点头，“嗯，我刚看到群消息了。”

　　“打算去吗？”段则霄轻声追问。

　　她迟疑几秒，终究还是松了口，“去的，好久没见大家了。”

　　段则霄眼底漾开浅浅暖意，顺势敲定，“那到时候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

　　钟意迟疑许久，心绪翻涌纠结。
　　逃避了这么多年，总不能一辈子躲着所有人。

　　她轻轻吸了口气，微微颔首，“好吧。”

　　哪怕心知肚明，这场聚会注定会掀起波澜，会让两人尴尬相对，会让所有旧忆尽数翻涌，她还是想试着直面一次。

　　一句简单的应允，无声定下了这场注定掀起风波的重逢局。

　　她尚且不知，这场看似寻常的同学聚会，会彻底撕碎他们之间仅剩的伪装，将两人兜兜转转的青春遗憾，彻底摊开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