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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茶没有喝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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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用了……”
“上来。”
“真不用。”她坚持推辞。
啧了声,段则霄站起来,转身居高临下,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眼中没有一丝情感,“钟意,如果你是觉得我对你余情未了,那大可不必。”
说罢,男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点开他与钟晓燕的聊天记录呈现在她面前。
“是钟阿姨拜托我在上海见到你,要好好照顾你。”
亮着的手机荧幕竖在她面前,钟意眯起眼。
他没撒谎,确确实实是钟晓燕主动找他聊天,并提出这个请求的。
停留十几秒,确保钟意看完他与她母亲的聊天记录,段则霄黑了屏幕,面无表情上下打量她,“你现在又碰巧这个样子,我总不好见死不救吧?”
“我车就在那。”他指了下不远处的位置,提了下裤脚,重新蹲下,“上来。”
钟意抿了抿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趴上他的背。
同从前一样,男人的背,宽大,温暖,给人一种莫名的舒适和安全感。只是她没敢像从前一样放肆,双手拘谨,似触非触,松松垮垮圈在他脖前。
他似乎没注意到这点,又或者注意到了没说,手勾住她的小腿,用陈述的语气同她讨论另一个问题。
“你还没告诉阿姨我们分手的事。”肯定的语气,平铺直叙,一点儿铺垫也不留,的确是他的风格。
钟意在他背上愣了下,憋了半天,道,“……又不是什么好事。”
天地为鉴,其实钟意早就想和钟晓燕解释清楚了。
但无奈钟晓燕太喜欢段则霄这个男朋友了,甚至已经打心底里把他当作自己的女婿。她不想让钟晓燕伤心,只得先扯了个谎,准备在找到下一个比段则霄更优秀的男人做男朋友之后,再同钟晓燕坦白。
可事实证明,至少在过去的几年里,她找不到比他更完美的存在。
想着想着,男人忽然停下脚步。
对着和他气质极其相符的豪车按了下钥匙,段则霄打开门,还算小心的把她放入后排。
钟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俩的姿势已经由他背着她,变成他倾身横抱住她。
呼吸近在咫尺,她顿了下,赶忙松开勾住他后脖的手腕,双手后撑在后座上,向后挪了挪。
他倒也不与之计较,缓慢起身出车,从外面睨她,“后排空间大,你把腿放在座位上吧。”
说完,不等钟意回复,他便自顾自关上后门,坐上驾驶座。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林辰发来一条微信。
[我到车站了,你安全到家了吗?]
钟意垂眼,慢吞吞回复:[已经在车上了。]
就是这个时候,男人瞥见她的手机屏幕,不耐烦的问,“地址。”
她抬头,在衡量矫情与下车的权重比后,缓缓说,“衡阳路霞东小区十一号楼。”
没说几单元几层几室是她能尽的所有全力,能够不和他扯上关系的微薄一点点努力。
一路上,安静到诡异。
一男一女,似乎谁都没这个打算主动和对方搭话,最终,还是骄傲的段则霄败下阵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她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他的眼睛,佯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挺好的。你呢?”
“嗯,我也过得挺好……刚刚那人是你的男朋友?”天晓得段则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多紧张,高高在上的男人掌心晕开一抹薄薄的汗珠。
“是啊。”钟意答应的毫不含糊。
反正林辰现在不在,拉他出来当个挡箭牌也没什么不行吧?
下一秒,一个急刹。
男人的车停在路边。
“嘶。”钟意倒吸一口凉气,还好系着安全带,否则这脚还没好又得撞了头。她看了段则霄一眼,男人依旧是冷漠的姿态,“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是啊,我们认识四年了。”说出这番谎话的时候,钟意难得不漏怯,故意去看段则霄的眼睛,那双圆的像葡萄的眼睛仿佛是在说,‘段则霄,你以为只有你有许妍吗?我告诉你。早在我们分手之后我立刻就找了下家。’
可惜,对面不接茬,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话,“我刚被调来第一医院做牙医。”
怪不得。
市第一医院和Joyln地处同一条街,中间只隔了几个商铺而已。
怪不得他会在Joyln出现。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钟意不再说话,视线飘忽飘向窗外,望着眼前花花绿绿,她一愣,拍打段则霄的椅背,“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男人头也没抬,“我知道。”
*** ***
消毒水的味道遍布整个骨伤科。
年轻的男医生带着口罩,目不转睛盯着电脑上的CT看了很久,终于舍得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生一眼并对她进行说教,“你这个情况属于轻度骨折,”
熟练敲击键盘书写病历单的声音随他的声带震动一齐钻入她的耳道。
“保守起见至少要住院一个月。”
话音落下,钟意听见自己的心脏悄悄“咯噔”了下,“不至于吧医生?我只是扭了一下而已。”
不等医生回复,站在她身后推着轮椅的段则霄抢先一步,“谢了随之,给她办入院吧。”
“小事。”沈随之回答。
随之?
好熟悉的名字。
钟意皱皱巴巴一张小脸,眯起眼睛试图穿透那副蓝色口罩看到沈随之的脸。
沈随之显然觉察到这一点,缓缓摘下口罩,笑,“还想看你什么时候认出我呢,可惜啊,可惜段则霄这个大嘴巴。”
直到看见沈随之全脸的时候,钟意才想起来。
哦。
是他。
段则霄的大学室友。
钟意笑得牵强,“不好意思,关注点全在脚上了。真是好久不见了学长。”
不过这份牵强在段则霄眼里看起来却是别有另一番滋味,尤其是在沈随之笑着说出“是啊!大学毕业到现在有四年没见了吧!”这句话之后,段则霄也不知怎的,不爽的很,他不爽重逢后她对沈随之那样热情,对自己又那样冷淡。
于是,轮椅转了个弯,段则霄直接推着她离开会诊室,头也不回,“我陪她下楼缴费。”
身后,沈随之还在大声嚷嚷,“别忘了谢谢推你的这位医生啊,他可是我们院牙科有名的高高在上啊!”
牙医。
这是她第二次听见这个词了。
说起来,段则霄那么喜欢外科,没什么特殊原因的话,怎么忽然就成牙医了呢?
*** ***
四年前,
“段则霄段则霄,你在医院实习的怎么样呀?”
那年秋风正浓,钟意背着手,倒走在段则霄身边。脚下的nike马卡龙偶尔踩过教学楼后的秋叶黄,发出窸窣的响声,却盖不住少女眼中的笑意。
不得不说,她真的太喜欢段则霄了。深入骨髓的喜欢。
“挺好。”只是他却习惯冷漠。用炭黑的大衣表明本性。
“那实习有趣吗?医生真的会让实习生操刀吗?”
“不会。”
多少人受不了他淡漠的嘴脸,钟意却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怯生生,又小心翼翼。
“可是我不想你做外科医生。”
“为什么?”
“因为外科医生很忙啊!”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
“牙医!”
“牙医不忙?”他觉得好笑。
“不忙呀!牙医哪里有外科医生辛苦!”
这句话是假的。
真相也不只钟意知道。
脚步顿住,段则霄低头睨她,死潭般漆黑的眸与炭黑的大衣一齐,盯住她,给予视觉上的强烈压迫。
她最终败下阵来,小小声说,“其实是因为我喜欢吃甜食总爱得蛀牙嘛!”
“牙医”一词的出现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这点尚不可知。只是旧情人间的回忆太多,压也压不住突然涌现。
等钟意抽离出来回到现实的时候,已经如行尸走肉般被推到了缴费窗口。
隐隐约约中,沈随之后来似乎又问了她什么问题,又似乎没有。丢失的记忆碎片连同挂号员的催促,一齐销声匿迹。
住院部和门诊部离的挺远,段则霄推着她,慢慢悠悠往前走。
来往行人形形色色,匆匆忙忙,橙蓝红绿紫,各色衣料颜色映入眼帘,白色倒成了最稀少有且显眼的颜色。
抬手看了眼表,她好奇,“今天周三,你不上班吗?”
语毕,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明显愣了愣,而后声音中带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愉悦道,“我下午休息。”
她还好奇他,是不是代表他还有希望呢?
“哦,”钟意点点头,转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
“嗯?”
“那件事我会和妈讲清楚的。我会和她说清楚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不会让她再来麻烦你的。”
“……嗯。”
还真是,
段则霄撇了撇嘴。
还真是急着和人撇清关系呢。